【雪之下雪乃:謝謝你今天過來看我,還送我回家。】
十一月六號,週五的早上,植也夏樹看到這條訊息。
那時他剛穿好上衣,正在整理腰間的褲子腰帶。
發信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左右,如果預估準確的話,剛好和他回家的時間差不多。
但昨天植也夏樹很累,而且一過了晚上十點鐘。
他急需睡眠來滋潤的身體,幾乎是在回家之後,草草洗漱了一下,就直接去睡覺了。
一碰到床,就好像斷了電的手機,失去意識。
這麼說雖然有些誇張,但植也夏樹真覺得是這樣。
人一旦養成習慣,就好像吸上癮的囚徒,很難自拔。
八點左右,植也夏樹趕到學校。
今天是體育祭的最後一天,上午有許多活動,完事了還有閉幕儀式。
明明還沒開始,但植也夏樹已經能夠想象的到——學園長的長篇大論,自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各位,早上好。”來到體育館,已經看到熟悉的人影,植也夏樹走過去打招呼。
“早上好,夏樹。”青山七海笑著回頭對他說。
一旁,千澤惠子覷了她一眼,表情有些怪異。
就好像是在冬天寒冷的早晨,一個人在街上散步,手冷的不行時,忽然看的旁邊一對情侶,互相抱著手取暖。
——就是這樣的表情。
嫌棄,嫉妒,又羨慕。
“昨晚回去很晚了吧,休息的怎麼樣?”青山七海聲音溫柔的說。
一大早,聽到這樣的聲音,植也夏樹覺得是一種享受。
她今天的穿著打扮和昨天一樣,梳著幹練有素的馬尾辮,臉上不用化妝,就嫩的像是剛剝殼的雞蛋。
還有潔白的鵝卵石一樣的肌膚,讓人想親,又想摸,還想輕輕的掐一下,看會不會紅。
“嗯,還行吧,睡得挺好的。”植也夏樹慢了一拍才回答。
“那就好。”青山七海沒注意到他的異樣,“昨晚真是麻煩夏樹了。”
“沒事沒事,只要是為了你,我甚麼都願意做。”
他這句話說的有些不經大腦思考,實際上,就沒有經過大腦思考。
“啊?別這樣說,我不想強迫你的。”青山七海愣了下,緊接著,臉上升起害羞的紅暈。
“噫!”千澤惠子有些看不下去,嘴裡發出嫌棄的哼聲。
她多想逃離這裡,就不用去看兩個人卿卿我我,秀恩愛的場景,但又不知道去哪裡......
等等,卿卿我我其實沒有,周圍有不少人,根本沒人敢這樣做,就算這之中真的有情侶。
關於這件事,植也夏樹敢打賭,賭注是他以後不在公共場合做情侶有關的事情。
“千澤同學怎麼了?”他一臉疑惑的望著走開的千澤惠子。
“嗯?不知道呢。”
青山七海那種甚麼也不關心,眼裡只有他的語氣。
至於花村學姐,在植也夏樹來的時候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去到一邊了。
“......”
“學姐,你真厲害。”千澤惠子對她豎起大拇指,是有先見之明的意思。
“嗯?”聽到聲音,花村學姐從手機裡抬起頭,“怎麼才過來?”
千澤惠子:“......”
開完早會,各個組連逗留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立刻就投入到緊張又忙碌的工作裡。
雖然很累,但是周圍都是同齡人,一起共事,努力的時間,讓彼此的羈絆加深不少。
而且體育祭啊,揮灑的汗水,比賽時候的熱血,為了勝利而大聲的呼喊。
無論是誰,整個高中生涯都只有三次經歷的機會。
整個人生中,只有一次的高中生活,如果不想讓它在記憶裡褪色,那就總得做點甚麼出來。
抱著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深秋已過,冬季剛剛初始。
十一月的早上,略帶有寒氣的空氣,被一群高中生的熱情吹散。
......
上午十一點過了半,快十二點的時候,所有活動全部結束。
至此,豐之崎學園的第七十九屆體育祭,基本上圓滿結束。
和眾人匯合,植也夏樹幾人正在去往食堂的路上。
“大家,真的是辛苦了呢。”
中途,廣播裡,新聞部的聲音響起。
“請先去好好休息,吃過午飯之後,兩點鐘來體育館參加閉幕儀式。”
話音落下,提前錄製好的,經由吹奏部演奏的樂器聲,從廣播裡流淌出來。
先是一遍校歌的旋律,然後是其他流行的歌曲曲目。
新海誠——你的名字的《前前世世》......
幾人對視一眼。
“辛苦了。”
不知是誰先開口。
“是啊,大家都辛苦了。”青山七海道,語氣裡卻透露著落寞的感覺。
不止是他們,周圍很多人——普通學生,參賽者,後勤人員,臉上也都露出落寞的表情。
直到此刻,他們才有了一種共同的感覺——體育祭,真的已經結束了。
越是接近結尾,許多人心中都生出不捨的情緒來。
兩天半的短暫時光,過的很輕鬆,但也讓人很難忘。
“打起精神來,下午還有閉幕儀式要參加。我們身為後勤委員,還沒到結束的時候呢。”
植也夏樹這個時候說,他也受到氣氛影響,心中不捨又惆悵。
但轉念一想,不能所有人都消極吧?
總有人要站出來,然後說些甚麼,做些甚麼。
“是啊,植也同學說的對,我們還沒有結束。”
出乎植也夏樹預料,最先響應他的,居然是看他最不順眼的千澤惠子。
“打起精神來,我們是後勤委員呢!”她一握小拳頭,右腳踏出一步。
其他的不說,氣勢倒是有了。
時間回到體育祭的第一天,如果當時她有這樣的氣勢,植也夏樹會佩服她。
“......嗯,大家說的對。”花村學姐剛才好像在走神,現在才回過神來。
“嗯嗯,夏樹說的對,惠子好帥!”青山七海努力的點著小腦袋。
去食堂的路上,眾人路過足球場地。
四五支比賽隊伍都在,隊員都穿著球服,正在互相致禮,旁邊站著幾名教練。
“辛苦了!”
“辛苦了!”
“......”
幾十名男生一起喊出來的聲音,比廣播裡的前前世世還要響亮。
三個女生走在前面,植也夏樹走最後面,他表情嚴肅,時刻保持警惕的注視周圍。
今天,沒有足球飛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