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從外面開啟,女老師趴在門口看了一眼,有些驚訝:“你們,還在啊。”
聽到動靜,植也夏樹睜開眼,第一眼看向旁邊。
青山七海靠著他的肩膀,臉上是靜謐的安詳表情,已經睡著了。
——就這還說甚麼不累。
但現在睡了,晚上可能真的會睡不著。
“抱歉,老師。”植也夏樹對女老師道,“現在幾點了?”
其實這一點,從門外完全黑下去的夜色也可以判斷,應該很晚了。
“已經快九點了。”女老師走進來,看到有人在睡覺,聲音也不自覺放低,
“馬上就要閉校了,你們怎麼還沒走?”
“我過來看望朋友,她們很累,就打算休息一會兒再走。”植也夏樹道。
“休息到現在?”女老師問。
“是的,休息到現在。”植也夏樹略帶無奈的語氣說。
不然怎麼辦?累了就休息,別真讓身體垮下來,還有,又不能丟下她們不管。
女老師點了點頭,她走過去掀起簾子,看了一會兒後又放下。
“這位同學看上去已經好多了,比來的時候要好。”
“來的時候是甚麼樣子?”植也夏樹問。
“被兩個女生架住身體,腦袋往下垂,臉紅的不像話,身體......”
說到一半,女老師停下來,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問這個做甚麼?”
不等植也夏樹回答,她自言自語的說,
“還有,我為甚麼要告訴你?這是隨意洩露學生的資訊吧,不行,不能這樣做!”
已經洩露一半了吧?
不過挺有行業規範的,明明只是個校醫。
“對了,我說的是真的。馬上就要閉校了,你趕緊把你的朋友們叫醒,別一會兒出不去了。”女老師突然道。
“好,我知道了。”
植也夏樹加上女老師,把熟睡的少女們一個個叫醒。
少女們像是愛睡懶覺的貓咪,不情願的被迫起床,臉上全都是還有些睏倦的表情。
還有眼睛睜到一半,又躺回去繼續睡的——由比濱結衣。
把人叫醒,植也夏樹任務結束,一個人坐在那裡,悠然的望著少女們。
“小雪,感覺身體怎麼樣?”由比濱結衣清醒之後,很快意識到自己在哪裡,她第一時間朝雪之下雪乃的方向看過去。
“有感覺好一些了嗎?”
關切的聲音讓雪之下雪乃一愣,她緩緩扭過臉,第一眼就看到鴨子坐跪坐在病床上,滿臉關切望向她的由比濱結衣。
“由比濱同學?你怎麼在這裡?”
輕動嘴唇,發出略帶疑惑的聲音,但雪之下雪乃聰明伶俐的腦袋,很快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由比濱同學,真是辛苦你了。”她一臉感激的向對方道謝。
與此同時,某種奇怪的情愫也在心裡慢慢浮現。
朋友嗎?
和某個似乎把她忘記,以忙碌為藉口,體育祭期間一面都沒見過的人相比,這感覺倒是挺好的。
“嗚嗚,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由比濱結衣帶有哭腔的聲音。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一秒入戲?
不是的話,那就是順其自然的情感流露吧。
“等等,由比濱同學,不要忽然就靠這麼近。”感受著忽然貼近過來的溫軟身體,雪之下雪乃稍微有些不適應的道。
“誒,抱歉,是哪裡還很難受嗎?我這樣,這樣好了吧。”
由比濱結衣趕緊展開手臂,拉開自己和對方的距離,動作很輕,生怕又動到哪裡不舒服的地方。
“好了......”沉默了一下,看著少女緊張兮兮的表情,雪之下雪乃難得溫聲道,
“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抱歉,讓你擔心了。”
如果不是因為擔心她,對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麼簡單的事情,雪之下只想了不到幾秒的時間。
“嘿嘿,好了就行,好了就行。”由比濱結衣傻呵呵的笑道,抬手摸了摸腦袋,忽然想到甚麼似的道,
“對了,還不止我一個人來看望你呢,夏樹也來了。”
聽到稱呼,雪之下雪乃停頓了一秒,試探地問道:“......是植也同學?”
“嗯嗯,對哦,他就在那裡呢。”
視線跟隨由比濱結衣手指的方向,一個男生坐在那裡,正和女老師說著甚麼。
他身邊還有一位女生,但雪之下雪乃的注意力已經全然放在了男生身上,連女生好奇望來的目光都沒注意到。
心中升起一股難言的情緒,卻不知道該怎麼言明。
為甚麼只是見到他,就能讓自己安下心來呢,雪之下雪乃想。
兩人不在一個班級,算上籌備體育祭的時間,一直到今天,已經大約有兩週的時間沒在社團教室看到過對方。
不,準確的說,是植也夏樹已經有兩週的時間沒有去那裡。
呆呆愣愣的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因為剛睡醒,睡眼惺忪的樣子讓人難以看出她在想甚麼,直到由比濱結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雪,收拾一下,我們該走了哦。”由比濱結衣輕柔的模樣,像是害怕驚擾一隻正在睡覺的雪白波斯貓。
“......啊?嗯。”
“嘿嘿,小雪還沒睡醒呀。”
“......沒有。”
不想讓人久等,她也趕緊收拾好。
“等一下。”走之前,女老師忽然說,“你們幾個都過來一下。”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有可能不是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走過去。
“已經很晚了,回去的路上要小心,還有......”
說了一些很像是老師會說的話之後,女老師伸手一指。
“還有你,作為唯一的男生,要負責把她們安全送到家,知道嗎?”
“......唔,好的。”
植也夏樹點點頭,臉上的表情稍微有些奇怪。
當然不是嫌麻煩,而是如果女老師不說,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家的。
現在雖然有些意料之外,但也有些高興——女老師不說,他都不知道要找甚麼理由送她們。
一個可以,但是三個呢?
或許類似這樣的想法,還會在將來繼續困擾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