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個人坐在休息點的位子上,目光呆然,沒有焦距的眼瞳,正盯著面前的空氣。
遠處,和早上一樣,還是火熱又激烈的氣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做,但忙碌的氛圍似乎一點都影響不到她。
明明已經過去有一會兒,人也走了,但青山七海依舊情不自禁的回想植也夏樹說的話。
每每想起,那堅決的語氣,認真的表情,還有視線......目光裡好像有火炬在,灼熱的似乎要將她整個人給融化。
“居然說這麼犯規的話......”她雙手託舉俏臉,視線裡是淺白,又帶些微藍的天空,嘴裡輕聲的說。
“......這讓我該怎麼回應嘛。”
視角一轉,已經是乾淨整潔的松木桌面,她正盯著上面樹圈一樣的花紋發著呆。
“大失誤!”
沒過一會兒,她突然輕拍了一下桌面,身體也坐直,臉上一副寶物近在眼前,卻錯失掉的遺憾表情。
“當時怎麼沒想到拿手機錄音下來,以後還想聽怎麼辦?”
讓他再說一遍?
青山七海轉念一想,自己好像確實有這個權力。
她又不後悔了。
這般普通的言語,但經由不同的人說出,給人的感覺著實不一樣。
她當時雖然害羞——現在也是,但卻能慢慢的感覺到,自己心裡對他的喜歡,好像又在一點點增加了。
著實是不可思議啊,人與人之間的交往。
從陌生到熟悉,又從熟悉變得親密,無論是男女之間,還是同性之間。
這樣的變化,細細一想,真的能讓人情不自禁的發出感慨。
“啊......”
就像少女此刻這樣——飽含著喜悅與滿足的嘆息。
她整個人上半身都趴在桌子上,懶洋洋的閉目休息著,直到耳邊傳來腳步聲,又趕緊坐起來,對著來拿東西的人笑了笑。
“這個,我拿走了。”
“好的,請在這邊登記一下班級姓名。”青山七海把記錄表遞過去。
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為了方便在結束之後回收。
一些小的道具,都可以迴圈使用,這裡很多的東西里,許多也都是往年使用過的。
送走前來借物的女生,她又重新坐下。
說起借物,是不是有借物比賽這個專案?好像是放在最後開始了。
不過跟她也沒有關係,坐下來後,一股子空蕩寂寞的感覺突然襲向她。
明明早上還不覺得有甚麼,但少了一個人,似乎真的有很大影響。
無聊的時間增多,就連無所事事的望著他側臉,打發時間的機會也沒有。
青山七海輕嘆口氣,沒了樂趣,索性就繼續趴在桌子上休息了。
當然,還要小心注意,不能真的睡著了。
要是不小心被人瞧見——準確的說,是被巡查的學生會發現,那可就真的不妙了。
少不了開會的時候提一嘴,早上就已經有過這樣的例子了。
中途手機響了一下,青山七海立馬從旁邊拿過來,興致勃勃的解鎖手機,看到名字之後,又變得沒有興趣。
【千澤惠子:七海你到底在做甚麼,怎麼又讓他擅自離崗了!】
【圖片:一個男生的側身照,角度明顯是偷拍的。】
而且,不知是手機問題,還是距離問題,畫質雖有點模糊,但依舊能辨認出是誰來。
點進圖片後,隨著拇指與食指開始來回的移動,青山七海一眨不眨的盯著那人被放大的臉看。
手機上連續發來好幾條訊息,她都沒看到似的,好像著迷一般盯著照片看,耳邊似乎又響起他溫潤的話語。
“嗡!嗡!”
又是幾道提示音響起,這才將她從走神中喚醒。
【千澤惠子:我的姐,怎麼都已讀不回啊!發生甚麼事了?】
【千澤惠子:有啥事情說出來,我給你出出主意。】
看著這兩句話,青山七海沒忍住,嘴角不受控制的稍稍揚起。
她大概能猜出來,自己這位好閨蜜,肯定是又擔心他們兩個鬧矛盾了。
但這回真的不是這樣。
【青山七海:沒事兒,剛才走神了。】
【千澤惠子:真的假的,人還好嗎?】
【青山七海:謝謝,我很好。】
放下手機,似是想起甚麼,她又笑了起來。
“明明沒有必要這樣,這是真的把我當成小孩子了嗎......”
她覺得自己平時還是挺可靠的,班上有不少人都這麼說。
但大家都這麼說,那就是對的嗎?
沒由來的,心裡有些失落起來。
......
下午的比賽結束的早,植也夏樹看完也沒有多待著,說了一句祝賀的話就走了。
回到休息點的時候,遠遠看到那邊圍著很多人。
他走過去,其他人在說甚麼沒注意,目光始終放在少女忙碌的身影上。
兩人目光短暫交接了一下,彼此眼裡都有笑意,但甚麼也沒有說。
好像突然就忙起來了。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十分鐘,也有可能是更久。
一回過神,天色已經變得更加暗沉,夕色徹底佈滿大地之前,操場的角落裡,四個巨大的探照燈全部都亮起。
明亮的光芒,給人一種又回到白天的感覺,還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大概是周圍人很多的緣故。
“怎麼樣,今天還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植也夏樹收拾東西的時候問。
“還要出去嗎,好啊。”青山七海笑著應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
“......嗯,只有我們兩個嗎?”
“和昨天一樣,我請客吃飯。”植也夏樹開口,“對了,我還叫了兩個朋友過來,應該沒問題吧?”
“沒......我還是問一下吧。”青山七海拿出手機,給好友發訊息,過了會兒,她抬起頭,
“沒問題,不過惠子問我,吃飯是各付各的還是?”
“你認為呢?”植也夏樹問她。
青山七海低頭思考一會兒,說:“要不還是各付各的吧,請客請一次就好,多來幾次,以後恐怕都要養成習慣了。”
即使是朋友,在這方面她也毫不客氣。
還有,她思考的時候,下意識站在他這邊,植也夏樹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很難形容。
硬要說的話——其他人都對你不利的時候,有一個人站出來,願意為你說話,還堅定的站在你這邊。
就是這種。
“好,那我跟他們說一下。”
他拿出手機,正要給他們發訊息讓過來,語音通話的提示忽然彈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