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捧著一大束剛從花店買來的康乃馨,關上門走進屋子,隨手把它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花型呈現花傘狀的花瓣,飽滿又美麗,散發著淡雅的香味。
與冰冷的桌面接觸後,上面殘留的露水滴落下去。
據花店老闆所說,他每天早上都會去郊區的花棚,進一些新鮮的貨源。
康乃馨株高70到100厘米,莖叢生,直立,色彩多樣,形狀複雜,香味清新,花語是“溫馨的祝福”。
選中這樣的它,自然也是為了病床上的她。
雖然不是甚麼大病,依舊期望她早日恢復。
他懷著這樣的想法。
等一下,對一個異性抱有這種,明顯超過朋友限度的關心,能稱得上是喜歡嗎?
植也夏樹不明白,沒有人教過他。
隨著年齡增長,喜歡上一個人,大概就是少年那個時期的事情吧,十一二歲的時候,或許還要再往前面一點。
不需要任何干涉,自然而然的有了那種想法。
回想一下,第一次有了那種心情是甚麼時候呢?
幼稚園時期,和家離的很近的一個女生玩的很好,一起上了附近同一所幼稚園,認識了更多的同齡人。
回過頭來,某一天忽然發現她不再找你出去玩,而是和另一個住的近的男生玩。
當時在心裡的感受,應該是不滿,不滿的原因,毫無疑問來源於佔有慾。
也就是說,佔有慾就等同於喜歡,如果不喜歡,就不會有佔有慾。
那她和別的男生玩,也就是無所謂的事情了。
但是,這種佔有慾,就稱得上是喜歡嗎?
——這只是突然想到的事情。
就好比你在喝水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一件幾年前發生的小事,而且細節還都清晰無比。
等放下水杯之後,這件事又會被你隨意的拋到腦後,去做該做的事情了。
植也夏樹亦然,他來這裡的目的也並不是這個。
但這個問題已經出現,或許在今後睡不著的某個夜晚,他又會不經意間的想起。
那時候,能否有嶄新的答案呢。
“麻煩兩位照顧七海了。”
笑著對兩位護士小姐打完招呼,又朝床上的少女眨了一下眼睛,
“你們繼續吧,我先去那邊坐著等。”
說完,坐到沙發上,玩起手機來。
“喂喂,你看的了嗎?那個笑容,而且他剛才對我眨眼睛了呢。”
敲門的那個,和七海更熟悉的護士,用手輕輕拍了拍推車的護士。
“甚麼叫對你眨眼睛,明明是對我眨的好不好?”
“胡說!看的是我!”
“你這人會不會太自戀了,我老早就發現......”
兩人背對著病床,自以為很小聲的竊竊私語,全部落在了七海的耳朵裡。
她很迷茫的看著二人,尤其是那個關係還不錯的。
看上去很正常,腦子應該也沒有問題吧,為甚麼能不經思考的說出這種話呢?
這個問題正深深的困惑著她。
等兩人似乎要轉過身時,她又連忙閉上眼睛,假裝因為檢查很累,所以閉目休息的樣子。
......
“七海小姐,再掛一天營養液就可以了,晚上就可以回去,不過回去之後記得要多休息,不能熬夜哦。”
“......嗯,知道了。”眼睛睜開一條縫,聲音略微有些迷糊。
“看樣子很累了呢,現在可以休息啦。”護士小姐笑著道。
明明是溫柔的聲音,但落在她耳裡,卻突然感覺有些圖謀不軌的念頭在裡面。
不行,不行,不能再去想了!
七海稍微有些害怕,再這麼下去,自己腦子裡說不定又要冒出一些更加不好的猜測。
變得好奇怪哦,自己......
“植也先生......”
比和自己說話時還要愉快的聲音,直奔著他就去了。
七海登時就消了睏意,她悄悄抬起眼皮,但躺下的角度不對,一時半會兒還看不到。
她只能一邊小幅度的慢慢調整姿勢,一邊一字不落的捕捉幾人的交談聲。
“......誒,沒有啦......”
“......”
“植也先生說話好有趣哦......”
年齡比我大好多吧?怎麼好意思用這麼夾的聲音講話的?
還有他到底說了甚麼,聲音這麼小,我看根本就是不想讓我聽見吧!
“...誒?嗯,我知道了......”
“......”
“嗯,那你們好好休息......”
“不打擾了。”
交談聲戛然而止,緊接著是腳步聲和推車聲。
目光裡,那兩個護士表情像是被霜打蔫的黃瓜,背影有些灰溜溜的離開了。
不知為何,七海頓時覺得心情好了不少,連剛才不自覺緊繃的嘴角也鬆緩下來。
哼,碰壁了吧,都說了不要隨便去搭訕別人家的男朋友了。
又有腳步聲響起,她連忙閉上眼睛。
“睡著了嗎?”
“......”
回應他的只有平穩的呼吸聲,看上去倒不像是裝出來的,真累了也說不定。
植也夏樹看了幾秒,小聲的自言自語。
“哎,現在的人都這麼大膽嘛,剛才她們居然還問我要聯絡方式......”
話還沒說完,七海小姐猛然睜開眼睛,直勾勾的望著他看,眼神中傳達的意味十分明確。
忽的,似乎是感覺自己這樣的行為有些過了,她可不想被當做是情感沉重的女孩兒。
對視良久,才小聲說出一句。
“......你給了嘛?”
植也夏樹看著她,搖了搖頭:“沒有。”
“哦,這樣。”
說完,七海小姐又閉上眼睛假寐去了。
“......”
植也夏樹伸出手,剛一觸碰到少女的肩膀,對方的身體猛的一顫,有一瞬間的繃緊,然後又放鬆下來。
和剛才相比,沒甚麼大的變化,只是臉色微微有些發紅。
隨著他的靠近,呼吸也慢慢的急促起來,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被對方控制著,然後......被擺正了姿勢。
“睡覺就要躺好才對。”
他是這麼說的。
心裡有些奇怪的感覺,又害怕睜開眼睛,被他看出些甚麼,只能閉著眼,應了一句,
“嗯......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