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並非是一帆風順的,往往大多數時候,發展與結果都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艘小小船隻,四周無邊無際,孤立無援,看不清方向。
就像現在這樣。
屋外,植也夏樹倚靠在欄杆上,眺望著一個普普通通的東京午後。
屋內,小鳥遊十花關上門後,感覺身體有些無力,緩緩滑坐在玄關處,小鳥遊六花聽到動靜,走出來,默默的和她抱在一起。
他們就像兩艘小船,被海浪從中間分開,駛向了不同的方向,儘管努力划槳,依舊阻擋不了這一趨勢。
或許有一天,兩艘小船終會再見。
......
將淡淡的哀傷藏在心底,不去展露給任何人。
若是將來有一天,遇見之後,或許還能再拿出來品味品味。
他這麼期待著。
離開小鳥遊家,植也夏樹朝著七海正休息著的私人醫院走去,路上買了她想吃的東西。
一家專賣牛肉丼的店,去裡面點了固定套餐,口味要了病人能吃的輕淡口味兒。
出了電車站,又在附近的超市買了些水果,一想到冬天,那必然就是橘子了。
雖然現在還沒那麼冷就是。
去了單人病房所在的樓層,敲了敲門,裡面響起“請進”的女聲,和平日裡比,少了一絲活潑,多了一絲病弱的氣息。
推開門,病床,拉開的窗簾,躺在床上,閉眼享受午後陽光的少女映入眼簾。
植也夏樹屏住呼吸,這個時候,他忽然有了一種實感——自己,真的和女生交往了。
明明以為這件事解決之前,可能高中畢業都說不定,他都不可能和異性有更深一步的關係的。
沒想到轉折來的這麼突然。
“夏樹,你來了。”
閉眼曬太陽的少女看向他,陽光撒落在她的側臉,讓嘴角的笑容看上去更加燦爛。
是這個年齡的味道,十六歲的少女。
“休息的怎麼樣?”植也夏樹走過去,從旁邊拉來一張凳子坐下。
“嗯,很不錯,現在感覺精神很好,一口氣可以打十個你呢。”
七海揮舞著小拳頭,眼神在他手裡提著的袋子上徘徊。
“別開玩笑,我讓著你,你都不可能打贏我的。”
“只讓一根手指頭?”七海歪歪頭,撇嘴小聲道,“小氣!”
植也夏樹聽的很清楚,收回手指,淡淡道,
“我是說,只用一根手指頭。”
“哈?開玩笑的吧,討厭。”
最後兩個字,完全聽不出那樣的意思。
“我是說真的。”植也夏樹語氣平靜。
心裡卻想著,沒跟你說玩笑,他好歹是超能力者,一根手指已經是很重視你了。
可是真要動起手來,他的一根手指只怕是像鬆軟的,提不起一點力氣。
問一下,誰會對女性下手啊,更何況女朋友。
迄今為止,植也夏樹從來沒有對女性動過手,別說是競爭了,他向來都是能讓就讓,讓不了就躲。
可現在圍繞在他身邊的那群少女,一個個似乎都不是能躲掉的。
“咕~”
床上的少女,身體陡然僵住,視線微微瞥向一側,打量植也夏樹的表情。
聲音很小是沒錯,但距離這麼近,他當然聽見了。
“啊,確實已經過中午了,應該很餓了吧。”植也夏樹一邊自言自語著,開啟外送食的盒子,食物的香氣頓時溢散開來。
七海被勾引的味蕾饞動,忍不住嚥了一小口口水,她鼓鼓勁,小舌頭在口腔裡用力吸住。
她看向植也夏樹,表情認真的解釋道,
“你聽我說,昨天晚上沒有吃飯對吧?今天早上也只吃了一點麵包,雖然掛了營養液,但根本不頂用,所以,所以......嗯,你能明白的吧?”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她的眼神裡明明寫的就是“你要是敢亂說一句話,就死定了。”的字樣。
“別說話了,先吃飯,待會兒就涼了。”
植也夏樹是個聰明人,這是他逐漸摸索出來的生存法則。
至於為甚麼叫生存,他懶得解釋。
一切都要怪那個膽小的自己啊,可惡,換現在的我來——
好看的和不討厭的,統統都給我靠邊站!
別擋我的路!
七海跪坐在床上,接過飯盒,放在圓潤的大腿上,雙手合十夾住筷子,輕聲說道,
“我開動了。”
“這樣不累嗎?”
植也夏樹在一旁看著她,隨手拿了一個橘子剝起來。
“誒?甚麼?”七海愣了愣。
“你這樣坐著,大腿很麻吧,吃飯就放下來吧,這樣不會難受嗎。”
植也夏樹目光注視著她制服裙和過膝黑色襪之間的一抹,雪白的絕對領域。
“mo~真是的。”少女有些羞澀的用飯盒擋住植也夏樹的視線,
“夏樹,h~”
“嘛,畢竟我也算是個正常的男生。”植也夏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尖,
“對不起。”
誠懇的道歉。
“誒,也不用道歉啦。”七海擺著小手,“那個,怎麼說呢,我和夏樹現在也算是戀人關係了,所以......可、可......”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更是到了微不可聞的地步。
心知她有些害羞,又有些擔心自己會不高興,植也夏樹淡淡的笑笑說,
“沒有這回事,我不會多想的,七海還是先吃飯再說吧。”
在他看來,戀人之間,應該是平等的關係,不存在誰要看誰的臉色之說。
而現在,七海似乎依舊過度在乎他的想法,是不自信嗎?
得想辦法把這個毛病改過來才行,他這麼想著。
“......嗯。”
七海點了一下頭,又看了他一眼,她默默把正坐的姿勢改成盤腿而坐,表情有些不自然,
“事先說明一下,你可不能因為女孩子做這種動作不禮貌,這種事而討厭我哦。”
她剛才更換姿勢的動作有點大,讓他似乎看到了甚麼藍色的東西,好像是布料。
聽了這話,植也夏樹又笑了起來。
“沒事的,我不在乎這種事情。”
看著她這才開始吃飯,植也夏樹把手裡已經剝好的橘子放到一邊。
橘子皮則是完完整整的留了下來,像是花兒從中間盛開一樣,特別的自然。
拿起一瓣橘子,咬了下去,酸甜的果汁隨之迸出。
植也夏樹皺眉望著窗外。
“有點酸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