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徹底把早飯吃完,時間已經是快要接近八點鐘了。
植也夏樹坐的位置更加靠近房門,這時正好聽見敲門聲,他便走過去開了門。
“打擾了,青山小姐起來了嗎?”
一名女護士站在門口,穿著粉色的護士裝,中短裙的長度只能堪堪遮過她的膝蓋。
“嗨,起來了。”聽到有人喊她,七海立刻站起來回應。
但因為她坐的有些久,起來的動作又十分迅速,一時感覺大腦的血液在上湧,頭有點暈。
唔......
然後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她又重新坐回在沙發上。
緩了一會兒,再抬起頭,看向有些擔心看向她的二人,甚至其中一人已經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扶穩她。
她先是向他遞去一個“沒事,不用擔心”的眼神,然後又看向門口的護士,
“護士小姐,找我有甚麼事嗎?”
“昨天晚上太晚了,就沒來得及說,今天該輸營養液了哦,青山小姐。”
女護士對她說完,又伸手招呼了一下後面,植也夏樹這才看到還有一名護士,推著小車,走了進來。
小車上放了許許多多大小不一的袋子,還有一些其他的輸液器具。
七海也看到那小車上的東西,愣了一下後,小臉就有些發白起來。
她似乎很害怕這些。
身體不自覺的往回退去,感覺肩膀忽然一沉,扭頭就看到植也夏樹不露齒的淺笑,她頓時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明明開了空調,房間裡的溫度不算低的說。
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那隻纖瘦修長,比起少女都要白的手。
她放棄了,轉而用可憐兮兮的目光望著他,
“你、你別用這麼大力氣,我有一點疼。”
“沒事,過一會兒就不疼了。”
拍拍她的肩膀,沒用多少力。
植也夏樹說完,帶著她起身,來到了病床上,被褥床單還有些凌亂,兩人都沒來得及整理。
剛才那個敲門的護士,注意到之後,臉微微紅了一下,不過沒有多說甚麼。
植也夏樹把七海固定在床上,她原本還有些反抗的,但在他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些甚麼後,就乖乖的躺在了床上。
起身,給兩位護士讓出通道,他就這麼站在一旁。
七海把臉扭向另一個方向,不看他這邊。
目光就這麼無所事事的下移,從胸口掠過,落在兩位護士把拿著的手腕上,青色血管在酒精作用下變得清晰起來。
那感覺稍微的有些色q,讓人想咬上......
打住!
植也夏樹連忙止住心裡的這個念頭,人現在正身體不好呢,至少是不應該的!
他想了想,留下一句,
“你們忙,好了再叫我。”
之後就出門去了。
一個人站在走廊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思考他們是甚麼職業,來醫院又是為了甚麼這些事。
房門再次開啟,推車的女護士先走了,還不忘對他微笑一下。
然後是敲門的女護士,走出來後也對他笑了一下,還多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青山小姐的身體需要多休息,還有這裡是醫院,你們注意一下。”
說罷,扭著被護士裙包裹臀部離開了。
植也夏樹被她這番話搞的摸不著頭腦,索性甚麼都不想的進了房間。
病床上,七海小姐身上蓋著整整齊齊的被子,只留下右手和腦袋留在外面,看到他進來,連忙把臉別過去。
“怎麼了?”
植也夏樹笑著走過去坐下。
“唔......”床上傳來少女細微的聲音,是他剛好能聽見的程度,
“你剛才說的話,可是算數?”
“那是自然的了。”
輕輕點頭,他自是知道她在說甚麼。
“更加過分的要求也可以?”
“用上‘過分’這個詞啊,那你先說出來,我判斷一下再給你答覆。”植也夏樹沉吟道。
“你看,這不是不行嗎?”七海扭頭覷了他一眼,又別過臉,
“還說甚麼要求都可以,我真以為你是甚麼萬能的許願機呢,剛才還開心了好一會兒。”
“唔......”
畢竟是說出去的話,他也感覺這樣有些不妥,再看著背過身去,似乎不想理他的少女,嘆氣道,
“說吧,甚麼都可以。”
“那我要你與我交往。”
七海注視著他,語氣認真無比的開口道。
“......”
植也夏樹沒說話,目光雖然看著她,但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而是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你看,果然不行吧?好了好了,不說這件事了,我們聊點別的吧。”
她雖這麼說著,臉上還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但右手食指輕微的顫動,眼瞳深處那抹哀傷卻是騙不了自己。
第二次告白了......又被這樣拒絕了嗎?
昨晚都聽他說了那些話,雖然有些東西根本聽不明白,卻也瞭解到了一件事情。
夏樹好像不能喜歡上別人了?為甚麼?
這件事她百思不得其解。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是沒錯,但就能有這般離譜的說辭?
若是對方昨晚露出一丁點破綻,她都要抓住這個跟他好好說說。
關鍵是聽其言詞,句句真心,字字屬實,好像是真有那般事似的。
植也夏樹此刻還不知道,自己昨晚說的所有話都被七海小姐聽了個一清二楚——他當時還以為對方睡著了。
眼下這種情況,卻不容得自己再有半分拖拉,一點後退的餘地都沒有。
他也害怕,要是再拒絕她,又會有甚麼事情發生。
那位中野醫生也說了,雖然積勞成疾佔很大一部分,情緒的劇烈波動也脫不開關係。
回想這幾天,能讓眼前這個堅強的少女動搖的,或許只有他的那句話了吧。
拒絕這兩個字,在出口的那一瞬間,就已經造成了無可挽回的傷害。
比如現在。
再看面前的少女,嘴角帶著笑容,還在堅強注視著他,但植也夏樹敢相信,若是一會兒自己一走,房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沒有了溫暖與陪伴,取而代之的,一定是難言的哀楚,無聲滑下的眼淚。
看了少女一眼,內心湧現的想法,和某種想忍耐已久,想要宣洩的東西,合在一塊兒,似乎也要按耐不住。
“這個條件,我答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