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淇淋店坐了又有大概十分鐘。
出了門,已經是六點四十五。
旁邊就是電車站,少女們回家倒是容易,而他卻還要走上一段路。
三人在電車站前揮手告別。
吸了口十月末的冷空氣,植也夏樹總算能夠踏上回家的路。
而一想到接下來的事,他腳步更是輕快些許。
哪怕現在依舊不能確定,但下午分開時,“好想告訴她”的心情,此刻分明再一次延續起來了。
街道彷彿變成夜晚的公園,平常的走路也像是散步。
在十字路口處,他停了下來,沒有先回家,而是轉身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
再走出來時,手裡已經提了一大袋的食材。
回去之後,他準備先做晚飯,讓少女品嚐他的手藝,吃飯的時候可以開著電視,看一看時下流行的連續劇......
哦,他不喜歡看來著。
“......在想甚麼呢。”
植也夏樹搖了搖頭,他感覺今天一天,屬實過得充實,到現在都還是這樣精神勃勃。
想了些奇奇怪怪的事。
到公寓樓下,他往上看了一眼,十幾層樓高,不算特別高檔的公寓,中檔層次差不多。
進門之後,直奔電梯口,趕在門關之前進去。
裡面還有一個人,離得太遠沒仔細看,等到近了才看清人影。
對方明顯也注意到他。
“植也君。”
淺淺打了招呼。
“十花姐?”植也夏樹看到她,愣了愣,又看了看手機時間,
“今天居然這麼早下班?”
“週五嘛,能清閒不少,而且我明天調休。”看到他吃驚的樣子,小鳥遊十花便忍不住笑起來。
酒紅色的眼瞳在燈下像是一顆紅寶石,卻又清澈無比。
“明天中午來我家吃飯?”
“可以。”植也夏樹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十花姐的手藝,我期待已久了。”
“說的好像是,你沒有吃過似的。”小鳥遊十花美眸覷了他一眼。
“吃過幾次,不過還是想再吃一次。”植也夏樹實話實說。
對方可是星級大廚的手藝,幾星不重要,重要的是味道好吃就行。
“那你可真是。”順著氣氛,小鳥遊十花說出一個自己也有些驚訝的詞,語氣也帶著一絲嬌嗔,
“貪吃。”
植也夏樹愣了下,然後又笑起來,
“要是這樣就能吃到,那我就是貪吃了。”
那是少年人的笑容,他身上像是多了些別的東西,變得更加符合他這個年齡了。
“......”
這回又換了她不說話。
小鳥遊十花眯細了眼眸,定定注視了他一會兒,才將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
“你手裡提著的,是今晚的晚餐?”
“嗯,正打算一會兒回去做。”
“這麼多,能吃的完?”小鳥遊十花有些驚奇,那看上去不像是一個人能吃的了的。
“吃不完就留到明天。”植也夏樹隨口道。
“明天不是要來我家?”小鳥遊十花反問他。
“唔......”
說的也是,明天要去這個鄰居家,但買的這些食材,他自認是兩個人就能吃得完的。
難道要告訴她,自己家裡現在有一位女生,一會兒回去要和她吃飯?
倒也不是甚麼需要刻意隱瞞的事情,如實告知也無不可。
就在植也夏樹打算開口的時候。
這狹小電梯間內的另一個女孩,卻像是忽然意識到甚麼,猛的用力拍了一下手掌。
“植也君,你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嗯?甚麼?”
植也夏樹一愣,原本組織好的語言被這麼一打岔,頓時被放到不知哪裡去。
小鳥遊十花一手扶著額頭,一副很無奈的樣子嘆著氣,
“你就沒有發現,這電梯連動都沒有動過?”
“......對哦。”
經她一提醒,植也夏樹才意識到,兩人剛才竟是隻顧著聊天,連樓層按鈕都沒按下去過。
這讓他也有些尷尬,怎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剛按下樓層按鈕,閉合的電梯門就開啟,跑進來一個風風火火的中年女性。
幾人對視一眼,禮貌微笑過後,那女人也按下按鈕,之後就是靜默的等待了。
他們在那女人之前下了電梯,期間也不好再聊些甚麼。
等到了家門前,兩人腳步不約而同的站住腳步。
“植也君,記好明天過來。”
“好,一定會的。”
明天又沒甚麼事情,他想。
言畢,十花小姐臉上頓時露出溫婉的笑容,拿出鑰匙開了門,走進去了。
植也夏樹緩緩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臨到跟前,他又有些緊張。
萬一下午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對方沒有來怎麼辦?
鑰匙都給出去了,對方沒有來,那自己會有多失望?
開門之後,若是沒有一點光線,黑漆漆一片,玄關也沒有女生的鞋子......那樣的場景。
他不敢再去想。
“哐哐哐~”
身體下意識的敲了門,然後就是等待。
一秒鐘,兩秒鐘......
足足三秒鐘!
防盜門被開啟一道縫,洩露出一絲屋內的燈光,照在剛剛暗下來的走廊之上。
似乎有帶著暖意的風從縫隙裡跑出,外面和裡面的溫度,終究是不一樣的。
門後面,一個少女慢慢探出腦袋,她目光快速掃視四周,看到熟悉的人之後,臉上的戒備總算化作了開心,嘴角上揚起好看的弧度,
“快進來吧,外面很冷吧?”
一句話,帶著溫暖與關切,讓他打從心底的感受到了暖意。
植也夏樹覺得,若是將自己泡在冬天的湖泊,冷冰的湖水裡三個小時。
然後再聽到這樣的話,也會瞬間感覺身體暖和起來。
“還買了東西嗎,我來幫你拿吧。”
少女注意到他手上的塑膠袋,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接過去。
把塑膠袋抱在懷裡,她又側了側身子,讓門開的更大些,
“植也君,快些進來吧。”
“嗯。”
植也夏樹輕輕點頭。
等他進了屋子,發現裡面的溫度其實也沒有比外面高多少。
低頭換鞋子,耳邊傳來少女帶著害羞,似是很不好意思,但依舊堅持要說出來,
“那、那個,歡迎回家。”
“......嗯。”植也夏樹抬頭,看著她笑起來,“我回來了。”
十六歲以後,孤身一人來到東京,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麼說。
十六歲之後,和父母賭氣來東京求學,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這麼說。
兩個人同時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