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二十分,下課鈴聲響起,講課老師放下粉筆,抬了下手腕,看了看時間——鈴明明已經響了,不知道他為甚麼要這樣做。
點了點頭,他手掌在半空中輕輕拍了兩下,
“好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下課。”
白色的粉筆灰,隨著他的話,像是細小的潔白羽毛一樣緩緩落下。
雪之下雪乃坐在座位上,她手裡一直握著一支鉛筆,鈴響的時候也沒放開,直到老師說放學的時候,她才鬆手了。
在課堂之上抓緊一切時間,高效的學習,然後之後回去再好好覆盤(時間不用花太久,主要是做題),這就是她一直保持年級一位的秘訣。
是不是之一不知道,成績一般不還跟個體的智商有聯絡嘛。
下了課,周圍變得有點吵鬧,各種談論聲,說話聲,哪怕不想聽到,也會不隨你心意的鑽進耳朵裡。
在這樣的環境下,她又對著筆記,把還沒來得及擦的板書飛快的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把書本收了起來。
收拾好之後,抬起頭,發現黑板上的板書還在,看了一眼,今天負責值日的是一男一女。
兩個人正旁若無人的嬉笑著,氣氛看起來不錯,旁邊沒有人阻攔他們,或者上去說甚麼。
她自然也不會這麼幹,這種事無視就好。
雪之下雪乃提起書包,朝著教室外面走去,黑髮在身後飄動的軌跡,如同一道靚麗的風景。
她腳步雖然不快,卻一直保持一個相同的頻率,也就是步幅又小又快,這讓她的走路姿勢,看上去既優雅,又帶著股不可阻擋的架勢。
經過兩人身邊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他們說話的聲音變小了,動作都有些拘束,導致一瞬間的變形。
她很快走了過去,隱約聽到後面傳來女生的質問聲:
“相澤同學,你在看哪裡呢?”
“啊?甚麼,哪裡也沒看呀!”
“哼!還說你沒看,剛才你明明扭頭了對吧!”
“等一下,美希,聽我解釋。”
“甚麼解釋,不想聽!”
“等等,扭是扭了,但那是因為......”
後面的話就不清楚了,不過雪之下雪乃對這些人不感興趣,也沒刻意去聽。
那兩個人說了甚麼,做了甚麼,對今天的她來說都是無必要的事情。
出了教室,她先去了教職員辦公室,到了門口後停下,明明門開著,但她還是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有人回應,聲音不大。
雪之下雪乃走進去,
“打擾了,我過來拿一下鑰匙。”
禮貌的朝值班老師問完好,她走到借記板跟前,寫下名字後,拿了活動室的鑰匙就走了。
走廊上的人漸漸多起來,路過的時候隱約能聽到他們聊天的內容,大多都離不開下週的體育祭。
體育祭嘛,到時候要做點甚麼好呢?
她現在還沒有報名呢,不,是暫時想不到能做甚麼。
而且她體力很差,短跑雖然能跑下來,但名次一定不會很高,這點她有自信。
在這之上的中遠距離長跑就完全不行了,真要把她報上去,那就是給其他人直接減少一個競爭對手。
還有其他專案,鉛球,接力跑,借物比賽,跳遠,女子障礙賽跑,兩人三足——等等,這個她有信心,自己體力雖然差了點,但身體協調性還是很好的。
嗯(認真思考~),還是算了吧......
等走到活動教室門口,她都沒有得出一個答案來。
開啟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開窗換氣。
侍奉部教室位於五樓,站在這裡的窗戶口朝外面看,視野特別開闊,大概整個學校三分之一的風景都能一覽無餘。
遠處還能看到格外透亮的天空,每個季節的樣子都不一樣。
夏天的時候,蔚藍的像海。
現在是秋天,白茫茫又綴著一點白雲,不是那種蒼白,是灰白,而且給人一種莫名寂寥的感覺。
嗯......要準確形容的話——那大概就是“秋”吧。
雪之下雪乃離開窗戶邊,搬了個鋼管椅坐了下來,順便拿了本書過來。
現在還沒有起風,窗戶就這樣先開著,打算先換會兒氣,等有風之後再關窗。
教室裡也沒有甚麼奇怪的味道,真要說的話,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茶香?
今天還沒泡呢。
香水味?
抱歉,家人給她買過,但試過幾次後,她就不用那東西了。
坐了一會兒,書翻過去好幾頁,沒有等來風,敲門聲卻先響了起來。
下意識抬起頭,眼神帶著點疑惑的情緒望過去。
沒有動靜,教室大門緊閉,剛才似乎是錯覺。
社團的部員不是安排有其他事,這幾天來不了,就是向她請了假。
雖然她現在還不明白那個人請假幹甚麼,只是據她所知——從植也夏樹那裡過來的,好像是要回家打遊戲。
嗯......遊戲居然比社團活動更重要嗎......
她在心裡思考起這個問題。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雪之下雪乃立刻把頭抬了起來,這次聽得很清楚,不是錯覺。
來人顯得十分有禮貌,雖然還不知道是誰,但就“敲門”這一點,已經給她留下不錯的印象。
對於有禮貌的客人,她心裡是充滿善意的。
“請進。”
雪之下雪乃暫且把手中的書放到一邊,雙手輕輕放到百褶裙上方,腿部微微併攏。
氣質瞬間從文學少女,變成清雅端莊的部長小姐。
“打擾......了。”剛推開門,走進侍奉部望到這一幕的女生,立馬愣在原地。
嘴巴微微張大,表情有些失神,一副鄉下姑娘看到貴族公主的表情。
等了許久沒有吹來的風,在少女開門的時候正巧來了。
雪之下雪乃抬起左手,理了理被吹的有些凌亂的頭髮。
事實上並不亂,過了一會兒就落了下來,只是有幾根還停留在她左臉上,戀戀不捨的樣子。
她看向進門的客人,一個女生,有點熟悉。
“同學......”
好像在發呆?
“......嗯,同學,你有甚麼事嗎?”又輕輕喊了一句。
“打,打擾了。”
開門的少女回過神,手下意識的摸了劉海一下。
明明沒有風了,但她感覺自己的兔子髮飾有點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