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桌子上,腦袋埋在臂彎裡,七海悄悄的抬眼望過去。
學生來來往往的走廊上,教室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少年。
植也同學?他來做甚麼?找我的嗎?
萬一真的是來找我的該怎麼辦?等等,難道是想跟我說甚麼?!
她的心情不可自抑的激動起來,腦海裡不斷被各種胡思亂想充斥著。
誒誒,怎麼辦,要不要過去呢。
青山七海右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臉上,揉捏了幾下,逐漸讓心情平靜下來。
‘不要心急,先看看再說......’
她心裡對自己這樣說著,但其實是剛才發生了那樣的事,還有些沒緩過來呢。
又後悔自己突然說出那種話來,要是假裝甚麼事都沒發生,現在一切該都還是好的吧?
“再等一分鐘......不,十秒鐘,要是還沒走,我就過去找他。”
青山七海心裡開始默數起時間。
‘還剩五秒。’
她抬頭看了看,對方依舊是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
似乎是在等人,但奇怪的是,一直低頭看著手機,沒有往教室裡看一眼。
‘......三秒。’
她剛才激動的心情已經褪去,冷靜了下來,同時,還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夏樹!”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驚喜的喊聲,距離很近,青山七海下意識扭頭看了過去。
是班上那個不愛說話,有些特立獨行,身材嬌小的女生。
她微微抿起嘴唇,看著對方臉上帶著燦爛可愛的笑容,走到了門口男生的身邊。
男生伸出手有些沒好氣的拍了拍少女的頭頂,女生立馬低下頭好像“嘿嘿嘿”的傻著。
兩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
青山七海抬頭望一眼空蕩蕩的教室門口,又默默的趴了回去。
再次起身的時候,低垂著頭,任由劉海灑落的陰影遮住視線,袖衣口沾了些許溼潤。
拿上書包,她像是在躲藏似的避開旁人,從教室後面不起眼的位置走過。
“六花啊。”植也夏樹雙手插兜,走在她後面。
“嗯~?”小鳥遊六花伸展開雙手,走著奇怪的步子。
“下次聲音小一點,剛才好多人在看我們。”
“誒?為甚麼?”她立刻停下來,回過頭,不解的看向他。
“......不為甚麼。”心裡默默補了句‘感覺很羞恥啊,被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喊出名字來。’
真實原因是他習慣了默默無聞的節能而已,只是他本人也沒察覺自己根本就不是節能主義。
“我明白了,以後會繼續這樣的。”小鳥遊六花轉過身,繼續先左腳,再右腳的奇怪步子。
“嗯?!”
等等,你明白甚麼了?
“會努力的,加油!”握起雙手,她給自己加油打氣。
所以在努力甚麼啊!
“我的意思是......算了,隨便你吧。”植也夏樹沉默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隨便了。
‘一個稱呼而已,沒甚麼的,就算被人看著也沒事,他們又不知道我是誰。’
心裡默默安慰自己兩句。
出了學校,走了一會,兩人來到上次吃甜品的那家蛋糕店。
這條商店街也就和他們學校隔了一個街道,現在放學不多會兒,已經能看到不少同校的學生。
其中就有......
“六花,我們走這邊。”植也夏樹停下腳步,一把拉住中二少女,把她往旁邊拽。
“誒?!夏樹?等、等等,手......”
猝不及防被人拉住小手,小鳥遊六花臉上“騰”的一下變紅,整個人徹底的呆在原地,任由對方拉著她走。
植也夏樹拉著她走到安全位置。
朝蛋糕店方向打量一會,放心下來,等低下頭,才發現小鳥遊六花有些不對勁。
安安靜靜的低著頭,身體一動不動。
“你怎麼了?”植也夏樹感到奇怪的問她。
“啊?”
少女似乎現在才回到現實,動作小心翼翼,稍微往他旁邊站了站。
彷彿做賊心虛似的,扭頭看了看周圍,隨後鬆了一口氣。
抬起頭,兩個臉蛋發紅發燙,聲音有些細弱道,
“現在還在外面,不要隨隨便便牽我的手,被人看的話,我、我......等、等回去的話......”
回去是想做甚麼啊?
“喂!”
“嗚嗚~”
中二少女雙手捂著頭,一副害怕他做些甚麼的樣子,口中發出幾聲悲鳴。
“......”
植也夏樹頭頂落下幾根黑線。
半晌,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嘆了口氣。
今天發生的事有點多,讓人身心俱憊,而且他再次意識到一件事——女孩子都是麻煩的生物。
人生好難,難到他現在就想回家,整個人都裹進被子裡,一覺睡到天昏地暗。
“人生啊......”
植也夏樹站在便利店門口,望著遠處的人行天橋再次嘆氣。
“人生怎麼了嗎?”旁邊忽然有人問他。
“真的是很麻煩的一件事,稍微感覺到艱難了......”植也夏樹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等等,這聲音有點耳熟?
“原來如此,這就是犯罪的理由啊。”一句自言自語傳了過來。
回過頭望去,兩個他剛才就想躲避的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他身後。
“雪之下同學,你們?”
植也夏樹沒去理會剛才的“犯罪”是怎麼一回事,手指指了指蛋糕店的門口,又指了指這邊。
意思很明顯,是在問兩個人是怎麼過來的。
“由比濱同學說看到一個和你很像的人,就稍微繞了繞路。”雪之下雪乃抱著手臂,隨口說道。
“沒錯,是我喲!”她身旁的丸子頭少女故作可愛的拍了下腦袋。
誰讓你賣萌了啊!明明都避開了你們,就不要再找過來了呀。
“誒?植也同學怎麼了嗎?”由比濱結衣嘿嘿笑了兩下,
“一直盯著我看做甚麼?”
她還不知道已經被植也夏樹在心裡貼上“不會看氣氛”的標籤,搖了搖頭,
“沒甚麼,感覺你今天有點特別而已。”
被發現了嗎,由比濱結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得意的丸子頭,笑了笑道,
“我今天換了新的洗髮水,怎麼樣,好聞嗎?”
植也夏樹點點頭,淡然的說道:
“嗯,很香。”
“誒~是嘛,也沒有吧!”
‘你被騙了啊,由比濱同學,離的那麼遠,他根本就聞不到的。’
雪之下雪乃用同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甚麼也沒說。
打破別人幻想的這一行為,本身就是不禮貌的。
頓了頓,她看向對方的身側,眼神變得有些冷,
“植也同學,能解釋一下你剛才在做甚麼嗎?”
迎著她的目光,植也夏樹卻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為甚麼每個人都要用有色的眼鏡去看待別人,這樣的人類還怎麼進步,社會如何發展?
愛與和諧的未來根本看不到一點希望。
“雪之下同學,這是我鄰居家的妹妹,不是甚麼國中生,也不是小學生,是高*生哦!”植也夏樹特意強調了最後一句話。
“還有,麻煩不要再用看犯罪的眼神看著我了,我會很傷心的。”
“......這,是嗎?”
對方一句話說的太多,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目光望向剛才就沒說話的少女身上。
“嗯嗯,就是那樣的。”小鳥遊六花有些害怕的看著她,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