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言,雪之下雪乃微微一頓,臉上倒是很好的掩飾住,沒有露出甚麼異樣,只是微微扭過頭。
重新拿起放在雙腿上的小說本,然後輕輕撩了下右頰的髮絲,以不在意的語氣道,
“那就走吧,還需要跟我說甚麼嗎?這裡也沒甚麼值得你留戀的吧。”
聲音雖然平淡,但言語一下子就變得犀利了起來。
在場的其他兩人很明顯的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
“......”
比企谷八幡默默放下剛要舉起的手,重新坐了回去,他現在的心情非常微妙,更像是憋屈。
剛才看情況還不錯,他也想要早退的來著。
但誰知道忽然就不對了,誰來告訴他剛才發生了甚麼事啊!明明說的好好的啊喂!
現在他的心情就跟被迫乘坐上自己最討厭的過山車,好不容易看到一圈快要結束,結果要下車的時候才發現座位已經焊死,無奈只能再跑一圈沒有區別。
總之就是卡在一半非常難受。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事情肯定跟你脫不了干係,還想早退回家然後玩遊戲,快點把事情給我搞定啊。
——用含有這樣意味的眼神不停的給對方打著暗示。
而這股強烈的意志,也是成功的被植也夏樹給接收到,看著比企谷八幡努力朝他擠眼睛的動作有些奇怪。
不禁問出了聲:
“比企谷,你怎麼了?眼睛很酸嗎?”
完了,你不要說出來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感覺有一道冷冰冰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比企谷八幡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僵硬,
“啊...哈、哈哈,沒事的,我、我在做眼保健操呢。”
明明沒有轉頭,卻感覺到了像是被蟒蛇纏繞般的窒息感,額頭上落下一滴冷汗,微微調整著呼吸,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力擺了擺手,
“沒、沒事的,植也你不用擔心我的,繼續玩遊戲了哈。”
然後就低著頭,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
似乎能聽到有人滿意的“嗯”了一下。
雪之下雪乃歪了一點的腦袋又重新轉了回來,低頭裝作看書的樣子。
不遠處,由比濱結衣身體微微後仰,有些後怕的捂著胸口。
小、小雪的氣勢好嚇人啊!
說起來,這不下週就有考試嘛,每學期的期中期末考試,沒透過的人還要參加補考。
所以為了取得好的成績,她決定從今天開始就努力學習,這不才剛剛學習了一會,還沒有完全進入狀態,就被這種事情給打斷了。
雖說她下午從走進社團到現在。
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裡,玩了手機,喝了紅茶,還吃了點心。
桌上的習題冊都還停留在第一頁的位置。
“那個,我這就走了?”
“嗯,走吧。”
極為簡短的對話傳到耳朵裡,由比濱結衣端正好坐姿,雙手握拳放在軟嫩的大腿之上,左看看右看看,表情嚴肅。
長期看人臉色行事的生活方式,讓她能夠輕易的就讀懂氣氛。
兩個人不知為何產生了糾紛,這個時候就必須要有一個人站出來調解。
那麼問題來了,現在到底該幫誰呢?
想到這裡,由比濱結衣臉上稍微有些小苦惱。
不想去得罪任何一個人的她,低著頭思考了一會,這麼開口了,
“那個,兩位要不要吃點餅乾呢?”
臉上帶著傻憨討好的笑容,從書包裡掏出一小袋餅乾,先是看了看不為所動的雪之下雪乃,又用渴求的眼神看向植也夏樹,
“不要吵架......好不好?”
“哪裡吵架了。”
植也夏樹愣了下,走上前去,伸手從少女身前的袋子裡拿過一塊餅乾,放進嘴裡,咬了一口,表情有些意料之外的微妙,
“唔......手藝又長進了呢,由比濱同學。”
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嗇的誇獎。
“......”
一旁的雪之下雪乃一直注意著這邊的情況,靜靜的看著這兩個人。
然後在看到植也夏樹吃了由比濱結衣的餅乾,又豎起大拇指誇獎的時候。
心裡不禁浮起一抹奇怪的情緒,莫名有些不舒服。
餅乾,我也會做的啊......
但很快,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對勁的她連忙把頭扭了過去,不想看到這幅畫面。
但那股情緒卻始終縈繞著她。
第一次交到真心的異性朋友,還在這所學校和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重逢,進入了同一個社團,兩件快樂的事情加在一起,本應該得到雙倍的快樂才對......
可是、可是,為甚麼,心裡會感覺這麼的難受呢...
捂著胸口,能感受到強烈的心跳聲,那裡此時,正無聲蔓延著一股悲傷的情緒。
“以前不是說過......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珍存的記憶在腦海深處泛起漣漪,伴隨著這股情緒,就快要掀起波瀾。
狹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眼前的世界逐漸開始被霧氣瀰漫。
一隻手在這時伸了過來。
以不會驚擾的程度,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那動作無比輕柔。
而打破這股情緒的,也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雖然不知道剛才是怎麼回事,不過要是不行的話,我就不早退了,反正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這麼說著的植也夏樹,動作自然而然,聲音溫和,臉上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之色。
同時在心裡默默對某個喜歡肉包的少女道歉——抱歉,中野同學,改天再約吧。
而此時的中野五月正在學校附近,一家氛圍安逸,適合聊天說話的咖啡店裡坐著。
手裡捧著一包食物,頭頂呆毛歡快搖擺,不亦樂乎的品嚐著。
而坐在她對面,除了髮型與氣質有些許差異,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異同來的少女正撐著下巴,漫不經心的吐槽道,
“五月,你今天這都是第幾個肉包了?”
聲音冷淡卻又十分好聽。
“誒...”五月臉上一呆,俏臉微紅,支支吾吾道,
“第、第二個啊。”
安靜等她說完,中野三玖立刻拆穿道:
“騙人。”
“才、才沒有騙人呢。”五月努力仰起俏臉,露出一抹雪白纖細的脖頸,這樣似乎能讓她更有氣勢,
“又沒有跟我在一個班級裡,你倒是說說哪裡騙你了啊。”
三玖豎起一根手指,不緊不慢的道出真相,
“五月,麻煩你下次說謊的時候,改掉不敢看人的習慣,太明顯了。”
“誰說我不敢看你了。”五月扭過臉,湊近看著她。
“亡羊補牢。”三玖語氣平淡,“還有,視線不要再往下墜了。”
“唔...”
五月咬緊下嘴唇,努力抬起頭與對方對視,但每次都堅持不了幾秒,最後還是敗下陣來,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嘆氣,
“好吧,這是今天的第四個。”
“這麼大的肉包......”三玖一瞬間瞪大眼睛,“你居然吃了四個?”
“不、不是四個,是三個啦。”五月俏臉一紅,趕忙擺手解釋,
“第四個還沒吃幾口呢。”
“而且也沒有很大。”
頓了頓,她像是為了證明甚麼,有些依依不捨的看了眼肉包,
“那這個,就給三玖你吃吧。”
“不要。”三玖看了一眼,飛快搖頭,眼神嫌棄,“上面都是五月的口水。”
“啊?”五月一怔,俏臉飛快染紅,輕輕拍了桌子一下,
“那又怎麼樣,我們都是女孩子吧?”
“就算這樣我也不要。”
眼見對方並沒有真的接受下來,中野五月悄悄鬆了口氣。
看了眼手中的肉包,猶豫一會還是拿到嘴邊咬了一口。
肉包這種東西只能算是零食,根本就不能當作是正餐吧。
這麼自我安慰式的辯論。
坐在對面的中野三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一整個肉包向著那粉嫩多汁的嘴唇一點一點的發起進攻,最後消失殆盡。
“喝口水吧。”
結束之後,中野三玖一臉平靜的給她遞了杯水。
“誒?好的,謝謝三玖。”
突如其來的關心沒有讓她多想,那份相處已久的默契倒是很適合的在這個時候發揮了不少的作用。
有些猶豫但還是放下,中野三玖躊躇著,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剛才在看到她時就很想說的那句話——五月,你好像變胖了一點。
而發現這個問題的所在也是非常的簡單。
她們是難得一見的五胞胎,在她們媽媽生下她們的時候就被人這麼說過——“您還真是厲害呢,一下子懷上五個。”
雖說童年沒有父親的陪伴,不,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消失在了她們的生活軌跡中。
但在母親的撫養下,她們仍舊是健康快樂的長大,五胞胎顧名思義,是在各種意義上的五等分。
不僅身高一樣,頭髮的顏色一樣,體重自然也是一樣的,還有發育的程度,甚至就連手感上......這個好像還沒有測試過。
不過在剛才,與中野五月碰面的時候,她很敏銳的察覺到了一點問題。
那就是五月好像變胖了一點,理由是大腿的地方,好像要比她的要圓潤那麼一些。
而就是這麼一點細微的改變。
對於每天都見面,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兩人來說,是輕而易舉就能覺察到的程度。
“那個人...還沒來嗎?”
中野三玖端起放在自己身前的水喝了一口,若無其事的開口問道。
“啊,剛才發訊息跟我說一會就到。”拿起手機再次確認了一遍之後,五月回答道。
“哦,知道了。”
說起來並不是厭煩這種等待,只是她本就不怎麼擅長社交。
比起這種坐在咖啡店裡悠閒度過的放學時光,她更喜歡一放學就回家,看自己喜歡的戰國武將的書,玩一些休閒的電腦遊戲。
坐在這裡,四周是很安靜,卻總有一種不是平常自己的感覺。
反觀五月,倒是無比坦然,吃完肉包後,又玩起了手機。
果然有句話說的沒錯,能吃是福,吃貨的世界無憂無慮。
......
同一時間。
侍奉部內部陷入到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比企谷八幡也不是一直在玩手機,在感覺到氣氛過於平靜。
視線不經意間掠過那邊之後,就怎麼也挪動不開了。
不過很快,他就頗為認真地點了點頭。
雖然有些驚訝於好友的行為,不過要是這樣的話,那也倒是不錯的選擇呢。
雖然雪之下同學給人的感覺就是冰冷又孤傲,獨來獨往,有些難以相處,但人長得卻很好看。
而且要是這是植也你的選擇的話,我會一直默默支援你的。
在內心許下對好友的祝福,他輕手輕腳的把椅子往更遠的位置搬去,努力降低存在感。
“誒.....”
由比濱結衣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不知是想掩飾甚麼,她臉上趕忙掛起無事發生的笑容,
“我、我一直都不知道呢,原來植也同學和小雪是這種關係啊......”
雙手背在身後,輕笑著,
“啊,原來是這樣啊,嗯,其實我一直也有一種隱隱約約的感覺...”
聲音開始難以自制的顫抖,嘴角的微笑怎麼看都帶著一股苦澀的意味,
“兩、兩個人......很、很般配呢。”
“啊?”
植也夏樹回頭看著表情有些奇怪的少女,心裡有些疑惑,怎麼除了雪之下,你也變得奇怪了啊,
“甚麼般不般配,由比濱同學,你在說甚麼呢?”
由比濱結衣愣了下,下沉的情緒暫時止住,但很快想到甚麼,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凝固,
“植也同學,你不用這樣的,有甚麼事直接說出來就好了吧?”
“甚麼說出來,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問你的啊。”
植也夏樹一臉疑惑。
“都到現在了,植也同學還想轉移話題嗎?”
“誒,我不知道啊。”
怎麼回事,為甚麼你們一個個都要當謎語人呢?
深深吸了口氣,由比濱結衣的眼神有些複雜,目光在中間遊閃著,看了好一會,然後才側開臉,
“就、就是手,你為甚麼要摸小雪的臉啊?”
“咦?”
有些茫然的回過頭,看著自己的手,確實正搭在雪之下的側臉上。
難怪剛才感覺到溫溫熱熱,又非常軟糯的感覺,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但很快,植也夏樹就睜大眼睛。
等等,自己為甚麼會把手放在雪之下的臉上啊。
他只記得剛才看到少女扭過頭去,臉上有失落的情緒浮現。
那個瞬間,他就感覺到心裡有一種奇怪的衝動湧現。
不自覺的就想要衝上前安慰對方。
而那之後的事情,完全就是身體自己動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