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兩側翠綠欲滴的樹林,幾人朝公園外走去,不遠處就是商業一條街。
再往前走,則是晚上會變得燈紅酒綠,讓人流連忘返的歌舞伎町。
陽乃小姐走在最前面,旁邊是被拉著說話的由比濱結衣。
在兩人側後方是表情隨意,腰挺的筆直,視線時不時往前看的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同學…”
“你想說甚麼,植也同學?”雪之下雪乃端正的小臉抬起來。
“想聊天的話,往前走一步不就行了。”
雪之下雪乃停下腳步,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輕輕動了動嘴唇,
“你在說甚麼?”
“咦,不是嗎。”植也夏樹繼續說,“那不是你的姐姐嗎,還有由比濱同學,應該和你更加親密才對吧?”
咔嚓咔嚓。
若有若無的空氣結冰聲隱約響起,來自極寒之地的冰冷視線筆直射向他,
“植也同學,我有必要提醒一句,人是離開說話也可以生存的動物。”
“這個我知道。”
“所以呢?”看過來的視線更冷。
“好吧,我不說話了。”
植也夏樹果斷閉嘴,他走在最後面,視野範圍能把三個人都包括在內。
長褲,短襪,過膝襪……長褲,短襪,過膝襪……
冷不丁的,雪之下雪乃忽然回頭看著他
“怎麼了?”
植也夏樹一臉無辜。
“你,過來前面。”命令式的口吻。
植也夏樹走到她旁邊,忽然嗅到一股奢蘭般的香氣,他稍不可察的往外側移了移。
又因為要躲避後方突然衝出來的小孩,趕忙把身子往回收。
於是,兩人肩膀碰到肩膀,一陣搖晃。
一名太太著急走過來拉住小孩,對著穩住身形的二人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沒看好我家孩子,小仁,還不趕緊向哥哥姐姐道歉。”
“對、對不起。”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雪白的臉蛋上殘留著一絲驚慌,微紅的嘴唇也輕輕喘著氣。
雪之下雪乃呼了一口氣,冷靜下來後,揉著手腕,對母子二人說:
“不用擔心,我們沒事。”
“那就好。”太太鬆了口氣,又生氣的看向孩子,“小仁抓住我的手走路,這次絕對不會再讓你亂跑了!”
兩人走後,植也夏樹看著不停揉手腕的少女有些擔心,
“雪之下同學,你還好吧?”
“你以為這是誰的錯。”清冷的聲音中居然帶有一絲委屈。
“我的錯?”
“……”
雪之下雪乃淡淡的注視著他,沒說話。
“好吧,我承認剛才用的力氣有點大了。”植也夏樹閉上眼睛,
“不過事出有因,能原諒我嗎?”
“原諒甚麼?”聽到動靜的陽乃走過來。
上一秒還笑吟吟的女人,但看到揉著手腕,柳眉輕蹙的妹妹時立馬像換了個人。
“發生甚麼事了?”她問植也夏樹。
表情依舊很平靜,但他卻能從聲音中聽出“風雨欲來”的感覺。
“沒甚麼,只是……”
植也夏樹把剛才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那個女人現在在在哪?”烏雲遮下,陽乃的表情顯得陰沉。
“等等,你想做甚麼。”
植也夏樹心頭一跳。
他從平冢靜那裡大致瞭解過雪之下家裡的情況。
千葉縣議員家的二小姐。
不算最頂尖的那一層次,但也跟普通人搭不上邊。
不會吧,就為了這點小事。
“小雪,沒事吧。”由比濱結衣在一旁擔憂的看著她。
搖了搖頭,雪之下雪乃清冽又沉靜的目光看向雪之下陽乃,想要說些甚麼,
“姐姐…”
“小雪乃,我知道你想說甚麼。”雪之下陽乃一改之前給人的“溫柔大姐姐”印象,強勢的開口,
“不過只是簡單的道歉還不夠,有些人沒有經歷過失去的痛苦是不會明白這個道理,敢讓你受傷,那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植也夏樹看著她,氣質從平易近人的溫柔到不可侵犯的凜然。
還沒來得及他說甚麼,就見到雪之下雪乃點了點頭,一副同意的樣子,手卻是指著他說道:
“我知道了,那就請姐姐懲罰他吧。”
“嗯?跟植也君也有關係嗎?”陽乃身上的氣勢一滯,轉頭嚴肅的看向他。
“有一點。”
植也夏樹輕咳一聲,手撓著臉頰,試圖緩解尷尬。
“是嗎?雖然植也君是小雪乃的朋友,不過這種事情,就算是姐姐我,也不會手下留情哦~”
她的語氣略顯平緩,幾乎是開玩笑的方式。
植也夏樹看向雪之下雪乃,她小臉緊繃得沒有表情,看不見的地方,唇角卻輕輕抿了起來。
這個人真是糟透了,壞心眼!
“雪之下同學,你不覺得你需要重新解釋一下嗎?”
“啊啦,難道我有哪裡說錯了嗎。”雪之下雪乃微微一笑,帶著冰山融化顯露春意的溫柔。
“……”
雪之下陽乃微微眯起眼睛,將這一幕全部收入眼底。
她已經有些明白了,自家的妹妹對這個男生抱有區別於友情之外,不一樣的感情。
在場的幾個人,包括她在內,全部都各有心思。
雪之下陽乃在試探三人之間的關係。
但現在過程依舊不太順利,只能淺顯的看出自己妹妹的想法。
而且還是她作為姐姐這麼多年來,對妹妹瞭解很深的基礎之上。
而另外兩個人。
一個看不懂,一個根本不用看。
這麼想著,陽乃把目光轉向由比濱結衣。
‘不知為甚麼,看著她總能想起秋田犬這一類別,會是錯覺嗎?’
“……”
“雪之下小姐,我需要你為我做主!”
並非是說不過,而是不想繼續下去,那樣會顯得他欺負人。
“雪之下小姐…”陽乃愣了半秒,然後明白過來,眉眼間溢滿笑意,
“對哦,我們兩個都是雪之下嘛,這麼說也沒錯。咳咳,說吧,植也君,我會為你伸張正義的!”
她那義正言辭的態度像是法官在問審,一臉認真的說,
“就算是妹妹,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我不需要你手下留情。”
雪之下雪乃突然說。
“……”
毫不示弱的兩人充滿火藥味的對視。
這下子,植也夏樹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突然迫切的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或許成為路邊電線杆腳下不起眼的一株雜草才是最適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