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也夏樹租住的公寓內。
空無一人的玄關處,突然有水滴落下,緊接著浮現出兩道身影。
正是抱著青山七海的植也夏樹。
考慮再三後他還是決定將女孩帶回自己的住處。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當然不會發生甚麼奇怪的事。
這種惡劣天氣,在外面昏倒,放著不管的話,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雖然少女昏迷的原因和他有很大一部分緣故就是了。
而且她看到了自己的“行兇”過程。
這個女孩自己也認識,雖然只是單方面的認識。
豐之崎學院不同年級的校服都有些微的差異,所以他能看出這是一年級的校服。
而且開學沒幾天,他曾在幫老師幹活時,無意間看到過整個一年級的劃名冊。
得益於他過目不忘的記憶力,輕而易舉的就達成了“開學第一天認識全年級所有同學”這個成就。
“名字好像是叫青山七海……”將人放在沙發上後,植也夏樹也坐到一旁,腦內搜尋著有關這個少女的資訊。
但除了對方的名字和穩坐年級第二的成績之外就別無所獲。
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被她看到了自己處理“邪靈”的場景,這倒是有些麻煩。
因為有關靈異的事情都會被要求管制下來,據說是為了保護整個人類社會的和諧穩定。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不被觀察到的神秘就不叫神秘。
未知在被揭開的那一刻才不會感到恐懼,但這一切的前提是要能接受這一切才對。
長久以來,邪靈傷人的事件似乎也印證了這一點。
受害者幾乎都是在無意間接觸過靈異,都市傳說,怪談之類的,或者是對超自然力量深信不疑的人。
還有去過某些傳說色彩濃重的地方的人。
滴答滴答。
“嗯?”
植也夏樹疑惑抬頭望去,發現聲音的來源,是躺在沙發上的青山七海後才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腦袋。
哦,忘了少女現在還是雙眸緊閉,一副不省人事的樣子。
雖然淋過雨,但豐之崎的校服是以純黑色為主調,倒是不會有太大的風險。
被雨水打溼的校服緊緊貼在少女身上,棕色的髮絲不修邊幅的隨意落下在額前。
一雙筆直纖細的腿上有幾處被打上了汙點,好在少女沒有穿褲襪之類的,不然怕是會更加難以請洗。
……
另一邊的公寓裡。
把頭整個埋在被子裡想問題的橘榴衣突然感到一陣煩躁,似乎有人在背後說自己的壞話一樣。
讓她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又蓋上了一層陰霾。
她此刻根本不敢睡覺,因為一閉眼就會浮現出那些羞人的場景。
還有那個討厭的傢伙。
沒錯,就是討厭。
雖然可以稱得上是交易,但對方最後離開時,那果斷的態度,卻還是讓她越想越氣。
羞恥,憤怒,傷心,難過還夾雜著一絲不捨的複雜心理,讓她現在心裡堵堵的。
【才沒有捨不得那傢伙,只是……只是希望能有人陪陪自己吧。】
這是橘榴衣的真心話。
“譁~”
伴隨著被子被掀開,少女探出白如藕斷般的胳膊,白皙的面板重新裸露在燈光下,散發著如玉般的光澤。
橘榴衣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柳眉一皺,臉上瞬間露出厭惡的表情,有些惱怒的咂了咂嘴,
“嘖!”
“可惡!”
將一件寬大的浴巾披在身上,橘榴衣下床穿起拖鞋,準備向外面走去。
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學,今天還是先洗洗澡睡覺吧。
“咚咚咚~”
突然的敲門聲響起,這讓她停下腳步。
然後一個溫柔似水的女聲從門外傳了進來,
“榴衣,睡了嗎?”
“……”
橘榴衣沒有回答,她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是晚上11點多。
時間不知不覺過得這麼快。
門外的是她的姐姐橘陽菜,橘榴衣猜測她應該是剛下班回來。
不回答嗎?
望著緊閉的門扉,橘陽菜露出一絲苦笑,她剛才還聽到房間裡有聲音傳出。
橘陽菜想了想又繼續道,“睡著的話,那就算了,本來姐姐還想和你聊聊天的。”
門後的橘榴衣聽到這句話,眼神有些複雜起來。
是想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我的那種談話嗎?
僅僅只是一門之隔,卻又很難逾越過去。
那是心的距離,她們不知不覺間已經離的有些遠了。
“哦,對了,你放在浴室的內衣和床單,姐姐待會就幫你洗了。”
無論你說甚麼,我都不會回你一句話的。
本來還這麼想著的橘榴衣,在聽到這句話時,卻無比慌張起來。
誒誒!
那、那是。
橘榴衣眼眸猛的睜大,也不再管其他的事,迅速將門開啟,探出小腦袋,看著橘陽菜,小臉緊繃,語氣不容置疑,像個小大人一樣發洩自己的不滿,
“姐姐,那些東西不用你管,我自己會洗的!”
說罷,又趕緊把門關上。
站在原地的橘陽菜有些發懵,她沒想到榴衣會開門跟她說話。
更沒想到,姐妹之間持續一週的冷戰,竟然是被這樣一句話給打斷。
“咔嚓~”
門又開啟,穿著睡衣的橘榴衣又恢復到了平時冷淡的模樣,對著橘陽菜點了點頭後,便向著浴室的方向走去。
咦~剛才穿的是這件睡衣嗎……
橘陽菜看著妹妹的身影,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還有……走路的姿勢怎麼這麼奇怪。
榴衣,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
在經過短暫的聯想後,另一個新的問題又出現。
全身的衣服都被打溼,穿在身上一定很不舒服吧。
而且這樣下去,會感冒的吧?
植也夏樹走到少女跟前,百般糾結過後,他心裡做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決定。
“希望你醒後不要怪罪我。”
但剛把手搭在青山七海胳膊上,沙發上的少女突然就喊道,
“唔……不要。”
好傢伙,注意一下啊喂,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幹甚麼呢。
天地可鑑,他現在真的甚麼都沒幹啊!
植也夏樹仔細地觀察了一會,發現少女應該是在說夢話之類的。
便伸手抱起女孩,徑直走向他的臥室。
幾分鐘過後,植也夏樹又抱著穿著一件寬大白襯衫的青山七海走出房間,向著旁邊的客房走去。
雖說最好的情況是再洗個熱水澡。
不過那樣的話,好像就太不禮貌了。
好在家裡有多餘的房間,平時也沒甚麼客人來。
安置好青山七海後,植也夏樹也回到房間。
終於能睡覺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植也夏樹就醒來了,他先是去隔壁看了看,發現青山七海還在睡覺後,就準備去先做個早飯。
二十分鐘後。
植也夏樹將煎蛋,吐司還有一碗味增湯放在桌子上。
簡單的早餐完成了。
做這些當然花不了這麼長時間,他還順便做了中午的便當。
當然,都是兩人份的。
昨晚在收拾時,植也夏樹就發現了那被少女緊緊抱在懷裡的,大概是特價便當的東西?
不過因為被擠的實在是很糟糕了,所以植也夏樹心安理得的把它丟進了垃圾桶裡。
嗯,就當是給她的補償吧。
……
你早上醒來做的第一件事是甚麼?
美好的清晨幾乎都是從先找手機開始。
哪怕是青山七海也不例外,雖然她的生物鐘很規律,哪怕不看時間,上學也不會遲到。
將手臂探出溫暖的被窩,四處摸索著,不過不論她怎麼找,都找不到手機的影子。
“等等,這裡是哪裡?”
床上的青山七海突然感覺有太些不對勁,她家裡的床也沒這麼大啊。
然後某些不太美好的回憶在腦海裡浮現。
雨夜,殺人狂……
青山七海想起來了,但她寧願不想起這件事啊。
小腦袋悄悄探出被窩,頭頂陌生的天花板將她最後一絲期望打破。
這是哪裡還用的著想嗎?
肯定是那個殺人狂的家啊,說不定他一會就進來把自己給殺了呢。
“醒來了嗎?那就過來吃飯吧。”植也夏樹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發呆的少女,留下這句話後便又出了門。
他現在也在思考,要怎麼應對這個少女。
坐在飯桌上等了幾分鐘,植也夏樹相信她肯定會出來的。
果然下一刻,臥室的門被推開,不過青山七海卻站在門口,好像在猶豫著甚麼,遲遲不肯過來。
植也夏樹疑惑道:
“有甚麼事嗎?”
“我、我的衣服……”
身上穿著寬大的白色襯衫,青山七海小心翼翼的望向植也夏樹。
“哦,衣服都溼透了,所以我洗了,順便幫你烘乾了。”
“那是誰……”
“肯定是我啊。”
知道她想說甚麼的植也夏樹開口打斷道,他沒有找甚麼藉口和理由。
那種情況下,放著不管的話,才會出事吧。
而且這種時刻就絕對要穩住,只要你不慌,那慌的就是對方。
果然,下一刻少女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如同初夏的櫻桃。
青山七海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的臉很紅,那滾燙的溫度彷彿撲面而來,連帶著她的腦袋都有些暈暈乎乎的。
一時間說話都有些不利索起來,
“你、你……”
她此刻很生氣,恨不得想要衝上前去揍這個男人一頓。
“變態!混蛋!!”
房間裡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空氣中彷彿有結冰聲響起,青山七海感覺似乎周圍的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個檔次。
她捂著小嘴,滿臉恐慌的看著對面飯桌上的男人,臉色有些煞白: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能惹他生氣啊。
她還不想死。
植也夏樹滿臉困惑,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
他甚麼也沒做啊,怎麼就讓女孩這麼害怕呢。
“洗手間在那邊,快去洗漱一下,過來吃飯。”
“嗯嗯!”
緊張的望著植也夏樹,青山七海用力點了點頭回應。
“對了,洗好的衣服就在旁邊的浴室,換好之後再過來。”
“好。”
五分鐘後,穿戴整齊的少女緩緩的走到了飯桌前。
植也夏樹看了看,發現沒有任何問題後,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坐這裡,快吃吧,飯都要涼了。”
“哦。”青山七海小聲的回了一句後,便坐了下來。
面前擺放的只是簡單的早餐,但對於此刻的少女來說卻是有著致命的誘惑。
昨天的晚飯肯定是沒吃,午飯也只吃了一個三明治。
青山七海此刻是真的很餓了,她抬頭悄悄瞥了植也夏樹一眼,發現對方在看手機後,便再也忍耐不住,大口吃了起來。
看到青山七海的樣子,植也夏樹有些驚訝,不過一想起對方昨晚的樣子他就明白了。
“還要再來一片嗎?”植也夏樹伸手指了指盤子裡的吐司,詢問道。
青山七海不假思索道:
“要!”
然後才察覺到植也夏樹的目光,又語氣弱弱道:
“算了,我已經吃好了……”
“不用這麼客氣!”將盤裡的吐司全部推向女孩,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青山七海才伸手拿了一片。
然後又是一片。
一片又一片。
等到植也夏樹收回手時,盤子裡的吐司已經空空如也了。
這麼能吃?
察覺到植也夏樹怪異的目光,青山七海的小臉瞬間通紅,她強忍著羞意看向植也夏樹,
“沒有,我平時不是這樣子的,只是今天有點……”
聲音漸漸消失,青山七海低著頭,緊張的看著桌角。
不要生氣啊,拜託了。
“你昨天晚上看到了吧?”又過了一會,植也夏樹的聲音響起打破沉寂。
“看、看到了。”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青山七海知道決定命運的時刻到了,她看向植也夏樹努力讓語氣平靜下來,
“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說出去的,你能放過我嗎,我、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哦?任何事情嗎?”植也夏樹感覺有點意思,他上下打量著女孩,想要看看對方的底線在哪裡。
“h和犯罪的事情不可以。”看著植也夏樹的眼神,青山七海不安的道。
要是對方讓她去做一些她不情願的事,她是肯定不會同意的。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好像已經被這個男人給看完了。
“其,其實,。。也不是不、不能……”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口了。
青山七海感覺自己真的好倒黴,為甚麼會遇到這種事情。
此刻壓抑許久的情緒化為了無盡的委屈,積蓄在少女金色的眸子裡。
少女的眼淚說來就來,水霧已經慢慢溢了出來。
“咳咳,別哭啊,我不會對你做任何事情的。”植也夏樹有些慌了。
奶奶說過,無論發生甚麼事情,讓女孩子落眼淚的男人,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男人。
“真的嗎?”
“真的。”
“你不會為了不被發現然後滅口吧?”
“不會!”
……
植也夏樹安撫了快要十分鐘,這才讓少女瀕臨崩潰的情緒冷靜下來。
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七點三十多了。
“要來不及了,快點出發吧,青山同學。”
“去哪啊?”看著有些著急的植也夏樹,青山七海有些疑惑,“等等,同學?”
植也夏樹理所當然的道:“對啊,你不也是豐之崎學院的嘛。”
“從這裡趕到學校至少要走二十分鐘左右。”
“啊?”青山七海愣住了。
直到這一刻她才察覺到,面前少年身上穿著的不就正是豐之崎的校服嗎
殺殺人就在我身邊?
“對了,不管你相不相信,昨天晚上的那個並不是人。”
看著她還在發呆,植也夏樹直接握住她的手,向著門外走去。
“好了,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