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泰拉有些疑惑,“這裡面是有甚麼不對嗎?”
里昂眯起了眼睛,“你覺得...一個副署長,還是帝都的治安署副署長,如此大費周章,只為了給你放三天假?”
在泰拉的潛意識中,副署長這是拿他沒有辦法,所以找了這個辦法,也算是給他保留一點可憐的顏面。
但里昂卻不這麼想。
政治博弈,除了利用資源來拉攏,或者一些把柄來要挾恐嚇,又或者收買平民人心之外...
還有利用規則!
這些都是手段!
副署長能讓泰拉停職三天,那說明要挾恐嚇這一招使不出來,所以利用職權也就是規則的束縛來讓泰拉停職三天。
但如果僅僅只是為了樹立自己的權威,甚至讓自己面子上過得去,完全有別的辦法。
偏偏是用這種類似於庇護的方式,就好像是為了讓泰拉去避風頭或者緩解心情一樣給他放了三天假?
敵人甚麼時候會這麼善良了?
里昂看著泰拉,“你又不是他兒子,他教訓你一頓,再給你放三天假,你覺得合理嗎?換句話說,如果你是他,你會這麼做嗎?”
泰拉皺起眉頭沉思了起來,“我不會...至少,我會利用這個藉口,開始對我分割槽治安所的那些警長開始進行管束之類的...”
“比如甚麼...因為帝都西區治安所內一個警長因為出現了問題,所以開始對同一個治安所內開始進行排查?”
里昂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就是把你踢出去三天,開始對你那些手下進行約束管理...或者說,開始進行一一的約談、威脅、恐嚇...”
“等你回去之後,可能你下面的人已經開始和你出現了思想不統一、信念不一致的情況了...”
泰拉一下子就慌了起來,“他這是要逼著我下面的人站隊,讓人心離散,架空我的權力?”
里昂讚許道:“沒錯...因為你已經接受上面的處理了,那你下面的人難道還能對抗上面的處理嗎?”
泰拉一時間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們絕對會服軟...哪怕不服軟,副署長也有的是手段...”
“沒錯!”,里昂放下酒杯,現在他也是喝了不少酒,開始好為人師,“而這僅僅只是第一層博弈...”
泰拉本身就是一個人精,早已想明白,但還是虛心地請教起來,“請舅舅講解...”
里昂露出滿意的表情,顯然泰拉給到他足夠的情緒價值,他伸出兩根手指,“這第二層博弈,就是我知道你可能知道了我要做甚麼,所以我會怎麼應對?”
“比如...現在你停職的下一刻來找我,你的上司會不會知道?那麼他是不是能預測到,你或許已經知道了他的目的...”
“當他掌握到你瞭解他目的的資訊之後,他會怎麼處理,或者說...在一開始,他就已經預料到你會知道他的目的,所以已經提前佈局了?”
泰拉給里昂續上紅酒,“您是說...他是在玩甚麼環環相扣?不論我做甚麼,他都會提前準備,或者說...架空權力或許也只是一層迷霧,他真正的意圖並非為此...”
里昂打了個響指,“沒錯,你要記住,在泰洛帝國的政場,除了拼背景,還有人性的拿捏和心理的博弈!”
泰拉當然清楚,作為維克多的兒子,這些東西哪怕維克多沒有明說,但只要活在維爾利特家族,這些東西就時時刻刻在進行。
甚麼第一層第二層的,泰拉還能不清楚嗎?
他之所以能差點暗算到雷恩,完全就是知道雷恩想不到有第一層的事情會發生。
比如他泰拉敢搗毀維克多雕像一事,雷恩他敢想出來這件事嗎?
甚至雕像崩塌這件事,雷恩都覺得不可能會發生!
雷恩沒有想過第一層,哪裡會想過第二層,比如雷恩離開了自己的領地,自己這個哥哥就開始惦記他的老巢,準備讓他這個弟弟面臨違約罰款!
這原本就是在賭!
以膽大包天,換前途光明!
如果事情真的如泰拉所願,那麼雷恩、卡爾、洛克三人都將出局!
可惜...兄弟局逐漸演變成了父子局!
“舅舅...我現在應該怎麼做?”,泰拉做出一副認真請教的模樣...
里昂看著泰拉那崇拜而好學的眼神,心情開暢!
他緩緩開口:“要了解這位副署長的目的,就必須推斷他的底層邏輯...”
“我之前也跟他接觸過,這個人是約翰遜將軍的舊部,天然便是採佩什家族的支持者,也就是說...他現在做的事情,可能都是出於雷恩的妻子菲兒·採佩什的請求...”
“你說,雷恩的老婆,希不希望你死?”
泰拉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舅舅,現在大哥和二哥已經不在了,我就應該擔負起一個大哥的責任,讓我去猜測自己最小的弟弟...我實在...不敢去這麼想...”
里昂扯了扯嘴角,泰拉還不敢想?
不敢想的話維克多還能在蔚藍港抓住他的手下?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里昂搖了搖頭,語氣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就算雷恩不想你死,他的老婆難道還不想把你弄死?他身邊的人難道不希望你死?”
“泰拉,我必須告訴你,很多事情就是,身不由己...如果你不想爭,那你就安安心心在家裡躺三天吧...”
泰拉緊咬著嘴唇,里昂這是讓他表態...!
“我不想死...舅舅,甚至,我也想成為帝國的侯爵...”
里昂滿意一笑,“這就對了...現在,你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去找維克多,讓他跟著你一起到你那分管的西區治安所,可以巧立名目,比如希望他這個宰相到那裡指導一下工作...”
泰拉佯裝不懂開口:“現在...叫他過去,這裡面有甚麼門道嗎?”
里昂一口飲下杯中的紅酒,表情倨傲道:“泰拉,你別看他是你爸,實際上你沒有我瞭解你爸...”
聽到里昂這樣的逆天發言,泰拉眼角有些抽搐...
你比我還了解我爹?那到底誰是他兒子?
這樣的話,泰拉暫時還不敢說...
【今天只有一章,明天會把欠下的補在這一句話後面,雖然沒思路,也不知道後續故事該怎麼發展,但也是很努力在編下去...】
“請舅舅明示...”,泰拉恭敬開口的同時,又給里昂添上了一杯紅酒...
里昂再次灌下一大口紅酒,毫無貴族形象,他輕哼一聲,“你想想,你那個上司,不是一直追問你...有沒有跟維克多解釋程式麼?”
“哪怕你沒有解釋又如何?他只要見到了維克多,難道還敢質疑一個宰相不懂規章程式?”
“而且連維克多都請過去了,你那些手下就有底氣了,直接就穩住了他們...”
泰拉一時間露出為難的表情,“可是...現在連父親大人都覺得我有嫌疑,他會為我出這個頭嗎?”
里昂高傲一笑,“這就是我說的,你還沒有我瞭解你爸。”
“雷恩的妻子菲兒絕對是篤定維克多不會在這件事幫你,因為她知道維克多在懷疑你...甚至認為維克多就想讓你受點苦,讓你知道誰是兒子誰是爹!”
“但維克多如今到帝都也是如履薄冰,他那些政策在釋出實施的過程中,同樣也惹了不少人。”
“絕對有親王或者公爵不滿他的所作所為,說到底...說到底,只要宰相和陛下一條心的情況下,那麼對宰相不滿...也就是在對陛下不滿...”
“比如在對待奧爾薩帝國這件事上...”
泰拉這一刻是真的有些好奇,“奧爾薩帝國...?怎麼了...?我們對待奧爾薩帝國怎麼了?現在好像沒有甚麼問題吧?”
對於泰拉這樣的提問,里昂只能及時收住嘴,“總之,如今你要知道,並非每一個決定,所有人都會支援...”
“而維克多,便是陛下前方的一堵牆,現在他最大的作用,就是擋住所有火力!”
“你在其他地方出事就算了,你在帝都遇到問題...就算他再怎麼樣,只要處於這個時間點,他就無法忽視,因為任何一點小事,都可能扯到他...”
“而他們已經將維克多扯出來,用以刁難你,你覺得維克多會坐視不管嗎?”
“這是一件跟他有關,甚至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現在帝都內還有人還要拿出來做文章,你覺得他會袖手旁觀嗎?”
泰拉一想也是這麼個理,所以他直接對著里昂鞠躬告別,準備趕緊去找維克多。
然而剛走出門之後,原本守著里昂的那些警衛,全都換成了特派署的人。
這讓他有些疑惑,“你們這是?”
一個特派署探員面無表情開口,“泰拉閣下,接下來里昂侯爵的監管由我們負責,以後也不再允許任何閒雜人員來探監了...”
“砰!”
泰拉直接一腳踹過去,“你瘋了不成?連我也算閒雜人?”
探員被踹在地上捂著肚子,差點把酸水吐出來,泰拉這一腳不輕...
里昂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心中一陣快意,他趕緊走過來裝模作樣開口:“泰拉,你這是幹甚麼,還不快給人家道歉?”
泰拉一想自己給里昂出氣的目的也達到了,準備道個歉走個過場,畢竟這特派署也不好得罪。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就收縮了起來,迎面走來一個身穿宮廷華服的中年男人。
他頭戴王冠,面容不怒自威。
先皇泰洛十二世的弟弟,查理親王,擔任帝國特派署署長!
這個親王的身份足以壓住大多數貴族。
他快步一踏,一巴掌扇在泰拉臉上。
“啪!”
後者那儒雅的面容上迅速紅腫了起來,嘴角流血...
查理親王揪住泰拉的衣領,聲音沉穩開口:“你父親剛升了宰相你好威風啊,連特派署的探員你都敢打?”
泰拉低下頭,眼神飄忽不定開口道:“沒有...”
可查理親王依舊得理不饒人,“讓你守個西區你就這麼猖狂,你要是守到金環區,是不是連我都敢打?”
里昂扶住了泰拉,開口道歉:“查理殿下不好意思...剛剛我們裡面品酒,泰拉他喝大了...”
查理親王身邊的隨從嘲諷道:“喝多了就滾吶,還等著殿下給你道歉呢?”
泰拉自知理虧,甚至也不知道為甚麼一個親王要出現在這裡...
要說雷恩的妻子菲兒·採佩什能叫過來一個親王,他是不相信的。
這一下他得罪了查理親王的事怕是要在整個帝都傳開了。
宰相的兒子以後未必還能接著當宰相,但親王的兒子未來還是親王。
他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了。
......
雷恩並不清楚帝都發生的事情,但總之老婆菲兒過要幫他整一整自己的四哥,他也就當泰拉要倒大黴了。
現在他還要趕緊處理甚麼帝國工會的事情。
罰了他三千金幣,停工三天。
雖然這事也過去了,但他還是必須確定自己到底會不會被惡意針對。
只是還沒等雷恩出門去石鴉鎮探探這個分會長的口風,斯嘉麗就找上門了。
“雷恩閣下,我想...我應該找找人生的意義...”
聽到這句話的雷恩滿臉問號,“斯嘉麗女士,您是想...嗯,好吧...”
妖豔美婦面色一紅,卻搖了搖頭,“不是我,我是說真正的人生意義...”
雷恩皺了皺眉,“有甚麼是我可以幫到你的?”
實際上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抽甚麼風,但她有作用,所以還是有必要聽聽她的話。
只要不是要錢,甚麼都好說...
“您有沒有想過,利用那座魔能晶石礦脈,來顛覆這個世界?”
雷恩有些錯愕,“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