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塞拉
第二天，雷恩如同之前一般，舉行了冊封儀式。
依舊是拔劍搭肩，依舊是下跪效忠...
結束後，雷恩在奧菲雅的引薦下，接見了她那所謂的學長凱特。
客廳內，奧菲雅為雷恩倒起一杯紅酒，雷恩接過後，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
“凱特先生，相信在今天早上的時候，奧菲雅已經帶你到礦脈地帶進行過了初步勘察。”，雷恩翹著腿，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凱特約莫四十出頭，身材精幹，面板黝黑，一看就是在礦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他的眼神很穩，沒有因為面對貴族而露怯，也沒有刻意討好，只是平靜地與雷恩對視。
“雷恩閣下...”，凱特微微沉吟，“關於那條礦脈的位置、走向、伴生礦的分佈，我已瞭然於胸。”
凱特顯然是做足了工作，畢竟這可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筆訂單，“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說一下我對這個礦脈的初步工作規劃。”
雷恩抿了一口紅酒，點了點頭，“說。”
凱特伸出三根手指，“是這樣的...第一，我需要至少兩百名勞工，工期大概半個月，用來清理地表...”
“畢竟那座魔能晶石礦脈所在的位置雖然不屬於密林深處，但地表覆蓋的土層和植被需要清除...這部分工作量大，但技術含量不高，主要是人力。”
雷恩微微頷首。
凱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修建運輸通道！礦石開採出來，必須運出來...可現在那條路不行，太窄，只能走人，走不了車，我需要拓寬路面，鋪上碎石，至少要能走馬車...這部分也需要人力，同時需要一些石料。”
他頓了頓，
“這兩步可以同時進行...勞工分兩撥，一撥清理地表，一撥修路，預計一個月內可以完成。”
雷恩十指交叉，奧菲雅適時將一顆草莓送進他嘴裡，雷恩一口咬下，重重點頭，“人和石料的事情，你不需要擔心，我有三片領地，黑石領更是有不少石料廠，可以就近運輸，你繼續說...”
雷恩是一個喜歡和幹實事的人共處的貴族，如果凱特只是想著怎麼討好雷恩來拿下這個工程，雷恩反而會將他趕走。
凱特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搭建工棚和倉庫...礦工需要住的地方，開採出來的礦石需要存放的地方，這部分需要木材，也需要工匠，如果順利的話，一個月後，等路修好了，這些也差不多能建好。”
“到那個時候，就可以正式開採了。”
雷恩大手一揮，“對我來說...人力是可以無限剝削和壓榨的資源，至少在這件事情上，我不能等...半個月，你把這些給我搞定...！”
“這...”，聽到雷恩的話，凱特愣了愣，“那可能會加強工人的工作強度...或許，會...”
雷恩強勢打斷了對方的話，直接開口：“正式開採，需要多久能出第一批晶石？”
凱特額頭滲出了冷汗，“如果按照您所說...一切順利的話，兩個月內可以出第一批，但前提是...裝置要到位，礦工要到位，而且...沒有意外發生。”
“意外？”，雷恩微微眯起眼睛，“能有甚麼意外？”
凱特深吸了一口氣，“如果要半個月內完成這些工作...恕我直言，雷恩閣下，每個工人每天的工時最起碼要十二個小時以上，而西部行省...如今罷工風波可是一起接著一起...”
雷恩搖了搖頭，運用起了前世藍星那些企業家的招數，“這是你的事，連這種事都處理不好，我找你過來做甚麼？正因為我相信你的能力，才會把這個工程交到你手裡。”
“說句實話，現在泰洛帝國的社會現狀你也清楚，有無數個發財的機會，但機會...只會留到有準備的人手裡，你覺得呢？”
凱特聽到雷恩這番話，額頭的冷汗又多了一層。
他做了二十年礦場工程，見過不少貴族，有的摳門，有的苛刻，有的蠻不講理。
但像雷恩這樣，把剝削和壓榨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還是頭一個。
“雷恩閣下...”，凱特斟酌著開口，“我不是推脫，只是...工人也是人，高強度勞作，總要有個限度！十二個小時已經是極限了，如果再壓縮工期，恐怕...”
雷恩抬起手，打斷了他，“我知道你有很多難處，然而時間並不站在我們這邊...如果你做不到，我換個人，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雷恩也有自己的無奈，戰爭預兆，稅務風波，家族爭鬥...
這三件事一起壓在他肩膀上，他也只能做一做惡人。
凱特沉默了，隨後站起身對著雷恩鞠躬，“很抱歉...雷恩男爵，我也是畢業後，從一個工人一步步過來的，如果我今天答應了您的條件，那我就是在背叛自己所在的工人階級！”
奧菲雅端著紅酒的手停在半空，“凱特學長...忘記跟你說了，我是想著今天過後你也會留在這黑石領，就把你的老婆孩子提前接過來了...您應該不會怪我擅作主張吧？”
凱特伸出手指，指著奧菲雅，顫抖著嘴唇，“你...你...！”、
奧菲雅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坦然，“凱特學長，你聽我說完...我接來的不只是你老婆孩子，還有你父母，還有你妹妹一家，一共九口人，現在都在黑石領住著，好吃好喝招待著。”
凱特的臉徹底黑了，“你威脅我？”
奧菲雅笑了，“學長...我怎麼會威脅你呢？只是奧菲雅覺得，你要是在這邊工作，家人遠在契爾市，可能不方便照顧...現在他們都來了，你可以隨時見到他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多好？”
凱特看向雷恩，“雷恩男爵，您不是也說了...我不想做，有的人是做...？那又何必強人所難？換一個人不就行了？”
雷恩整理了一下衣領，“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不想做惡人，有的是人想做，有的是人逼著你做，就和像我一樣...”
“而且，你不趕工期，換個工程隊來，他們照樣被壓榨...有甚麼區別？”
“況且...挖礦的也不只有你的那些員工，我的領民一樣要參與，比起其他人，我更相信你。”
“我也知道我是錯的，但是...如果我真的要堅持這世間的真善美，那接下來死的不僅僅是我，而是我所統治的三片領地的所有人。”
雷恩站起身，拍了拍凱特的肩膀，“你好好考慮下，奧菲雅已經準備好了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