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嘉蘭妮婭紅唇勾出一抹弧度，“靠著一堆二手資訊，卻能把所有事情理清還能做出反應，好本事！”
女帝沒有管雷恩把所有矛盾推到外部，那疊著的金絲漁網襪美腿下，一隻玉足不斷搖晃著紅色高跟鞋。
危險而迷人。
“憑藉本帝口中說出的那些有限資訊，立馬就能猜出本帝的想法，甚至還想試探和裝傻，轉移矛盾？”，嘉蘭妮婭何等人物，她挺拔的身姿彎下腰，挑起雷恩的下巴，“你說...本帝，該不該殺了你這喜歡耍小聰明的逆子！？”
雷恩深吸了一口氣，嘉蘭妮婭這番彎腰，讓她的紅裙領口有些下垂，這也讓他看到了白皙而香豔的迷人溝壑。
雷恩趕緊垂眸，睫毛顫了顫，他直接從懷裡掏出鑲嵌著寶石的匕首，一步步來到女帝面前。
嘉蘭妮婭絲毫不慌，要說雷恩敢弒帝，他還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實力。
女帝一根手指就能摁死他！
雷恩來到嘉蘭妮婭身邊跪下，雙手奉上匕首，“那就請媽媽...殺了我這個逆子！”
女帝氣極反笑，“有意思...打不過就叫媽？你在威脅本帝麼！？你以為本帝真的不敢殺你？”
“你怎敢如此放肆？嗯？還敢命令本帝殺了你？”
雷恩也是沒脾氣，他已經認慫了...他都已經把刀遞給皇帝，皇帝還說自己是在命令她？
怎麼會有如此咄咄逼人的美婦？
“今年...西部行省的稅，你來收！”
雷恩一聽到女帝的話，臉都黑了。
收稅那可是得罪人的活，這裡面還涉及到派系的鬥爭。
同一個派系的，當然好說話，但其他領地或者城鎮，要是跟雷恩不是一條路的，鳥都不鳥，最多拿點錢出來打發一下。
收不到稅，那可是要殺頭的...
即便雷恩是維克多的兒子，可這繼承人的位置，八字都沒一撇，真正的大貴族哪裡肯鳥雷恩？
原本這西部行省還有里昂鎮住，每年皇帝派系的人下來收稅那簡單的不行。
可如今讓雷恩來？
誰知道雷恩是給誰幹活的？
他並非哪個派系，既是維克多的兒子，又是採佩什家族的女婿，說句不好聽的，雖然兩邊都沾點關係，可是兩邊都不吃好。
錢要是收太少，那去了帝都可是高階局，幾張嘴就能把雷恩說成貪墨稅金，女帝借坡下驢就給他砍了，還能把維克多砍的沒脾氣。
嘉蘭妮婭丟給雷恩一道令牌，“還有半年，年底把錢給本帝拿到帝都，怎麼？你不是說你是本帝的兒子？連母親這點忙都不想幫嗎？”
“願為陛下效勞！”，雷恩收起令牌。
見到雷恩如此識趣，嘉蘭妮婭唇角一彎，“還有那個礦脈，是本帝的...你就不用想了！”
“不過...本帝也並非不講理的人，只要你再獻出新曲，倒是可以酌情考慮...”
不等雷恩反應過來，嘉蘭妮婭拍了拍手，幾個宮廷侍衛一樣搬來一架鋼琴。
雷恩深吸了一口氣，看來今天還是要賣藝了...！
賣了藝，可就不能賣身了！
雷恩在鋼琴前坐下，手指懸於琴鍵之上，卻沒有立即落下。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落下。
第一個音符，輕得像嘆息。
沒有華麗的炫技，沒有複雜的和聲，只有最簡單的旋律，最樸素的情感。
嘉蘭妮婭原本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那隻搖晃的紅色高跟鞋慢慢停了下來。
旋律在低音區徘徊，像是在訴說一個難以啟齒的告別。
雷恩的手指在琴鍵上奔跑，音符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曲終，嘉蘭妮婭的眼神變了，她眼神有些複雜地點評起來，“其中有一段...歡快中透露出淒涼，彷彿是人死前的絕舞，向世人表明我快樂過...這首曲子叫甚麼？”
雷恩對著嘉蘭妮婭單膝跪地，“陛下，此曲名為《訣別書》...”
“嗯...”，嘉蘭妮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勾起了往日的回憶，“就憑這一曲，礦脈...是你的了。”
藝術本就在某些時刻，蘊含著特殊的政治意義。
不管是彈的人也好，聽的人也罷，都心知肚明。
女帝不可能親自來到西部行省和雷恩爭一座礦脈，她如果真看得上，直接派狗腿子過來通知雷恩一聲就行了。
但她將帝國的一切視為自己的所有物，所以如今這座礦脈，變成了雷恩透過彈奏鋼琴曲，獲得了皇室的賞賜。
明明就是自己的東西，還得感謝是她賞的...
不過即便只是走個流程，雷恩的鋼琴曲依然打動了她。
雷恩捧起嘉蘭妮婭的柔荑，親吻了手指上那代表著帝王的戒指，“雷恩·維爾利特，謝陛下賞賜...”
“下去吧。”，嘉蘭妮婭收回手，她對雷恩的態度算是比較模糊了。
雷恩一時間也猜不透女帝的想法，都說君心難測，巴魯克對雷恩是如此評價，雷恩對女帝也是如此評價。
就憑她讓雷恩來收今年的行省稅金，已經是打算要了他的命。
可是又幫他弄好礦脈的事情...
而且還扶持一個萊斯特來噁心自己...
但雷恩即便是再無奈，也只能離開了總督辦公室，他看著天色，此時已是傍晚。
契爾市比起石鴉鎮更加繁華，而且這裡經歷過戰爭，許多建築都是近幾年新建而起。
雷恩來到獨屬於財政官的一處莊園，這裡是莉亞娜的住處，幽靜且精緻。
夕陽正將整座宅邸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幾個侍女正在院子裡忙碌，看到雷恩，連忙躬身行禮，“男爵大人。”
雷恩點點頭，徑直走進主樓。
客廳裡，莉亞娜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卻明顯心不在焉。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瞬間湧上驚喜。
“壞孩子...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雷恩伸手接住她，將她攬入懷中，“不提前說...才是驚喜啊。”
莉亞娜抬起頭，捧著雷恩的臉，“亂說...你不告而來，媽媽只能開心那麼一會，可是如果你提前幾天告訴媽媽你要來見我，那媽媽能高興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