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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巴魯克戴著白手套,從工具箱中取出鑷子,皮普心頭一震。
這種奴隸販子虐待人最狠了!
因為他們乾的就是教訓不聽話的人,從前的皮普也曾聽過巴魯克吹噓自己的功夫多麼了得。
不管是多麼硬骨頭的奴隸,他只用三招!
三招之後,如果還能不求饒,這個光頭會放人走!
至於這個規矩是真是假,皮普無從得知,那曾是兩人喝酒時吹出來的‘豪言壯語’。
見到皮普還是不起身,巴魯克獰笑一聲,來到他身邊,鑷子對著他的食指指甲一把夾住...
“咔!”
指甲斷裂的聲音響起...
十指連心。
指甲被硬生生夾斷的劇痛讓皮普整個人都抽搐起來,慘叫聲在書房裡迴盪。
“啊啊啊——!”
鮮血順著他指尖滴落,在地毯上洇開一朵又一朵暗紅色的花。
巴魯克卻像沒聽見一樣,依舊笑眯眯地看著他,鑷子在手裡轉了個花:
“皮普先生,再不起來,我可要拔掉你的指甲了...”
皮普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掉...
但是他仍舊跪地不起,他有自己堅持的理由,那麼就那麼一次,盡一次父親和戀人的責任,保護好那個為了她付出真心的女孩...
巴魯克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當了這麼多年奴隸販子,見過無數人在他手下哀嚎求饒,也見過少數硬骨頭能扛過第一招。
但皮普是甚麼人?一個妓院老闆,居然有這麼硬的骨頭?
“喲?”,巴魯克挑了挑眉,手裡的鑷子又轉了轉,“皮普先生,您這是跟我較上勁了?”
皮普沒有回答。
就這一次,就讓我盡一次責任。
那個女孩。
那個從六歲就跟著他,從貧民窟一起爬出來的女孩。
那個為了他和兩人的事業,年輕時開始接客的女孩。
那個懷了他的孩子,被他趕走,卻一個人把孩子養到十歲的女孩。
巴魯克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向雷恩。
“繼續。”,雷恩翹著腿,仰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萊斯特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和我作對!”
巴魯克懂了。
他轉回頭,嘆了口氣,把鑷子收起來,又從工具箱中拿出手術刀...
刀刃貼在皮普的尾指,他手掌在刀背上一案,一根小拇指被連骨帶肉直接切出來。
皮普剛張開口,巴魯克已經撿起那帶血的斷指,塞進皮普的嘴裡,隨後合住他的嘴,讓他生生吃下自己的手指!
巴魯克不愧是雷恩的頭號狗腿子,甚麼折磨人的陰招都能使出來。
他見皮普還是沒有求饒,嘆息一聲,曾經的酒肉朋友,如今卻在自己的折磨下慘嚎。
巴魯克搖了搖頭,“一個男人所能經歷的最大的痛苦,就是自己的丸子被人夾爆塞進嘴裡,皮普先生,這是最後一招!”
皮普渾身劇烈顫抖,斷指的劇痛還未消散,這句話就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見過狠的,沒見過這麼狠的。
但他只是紅著眼睛不斷流淚,輕輕搖頭,卻沒有求饒。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鬆口,戀人和兒子就真的沒救了。
萊斯特會把他們賣到奧爾薩,賣給那些變態的奧爾薩貴族,讓他們生不如死。
與其那樣,不如自己先死。
雷恩依舊翹著腿仰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彷彿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
他手放在桌上,指尖不斷點叩著桌面,抽著雪茄,臉上寫滿了愜意。
直到巴魯克從工具箱拿出一件精緻的鑷子,準備動用最後一招時...
雷恩才開口。
“巴魯克。”
雷恩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叫僕人上茶,“最後一招,留著...先去把萊斯特給我叫來,讓他來欣賞下。”
殺雞儆猴的時候雷恩沒少幹,既然萊斯特不甘願自己被拋棄...
雷恩就必須震懾住他!
皮普渾身一顫,眼中閃過絕望。
他沒想到雷恩把他當做一隻雞,而萊斯特是一隻猴子。
在他眼裡,其他人和畜生沒有區別嗎?
但雷恩顯然沒有甚麼人性,他都已經是實驗品,還能算人嗎?
實驗品、資料、造神計劃...
這個男人,他自己都不覺得自己是人。
那他又怎麼會把別人當人?
殘忍是人類定義的概念。
就像狼吃羊,羊不會覺得狼殘忍,只會覺得狼是天敵。
只有人類會覺得狼是一種殘忍的生物。
待到巴魯克離開書房,前去拜訪萊斯特時,雷恩才緩緩開口:“皮普。”
“在...在...”
“你很不錯。”,雷恩閉著眼睛,用肯定的語氣開口,“如果你願意,可以到我身邊做事,這也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跟著萊斯特還不如跟著我,我能給你的,比他能給你的要多,你說是嗎?”
“抱歉...雷恩男爵。”,皮普拒絕了雷恩的招攬,“現在跪在您面前的,是一名父親。”
雷恩嗤笑一聲,“父親?好大的父愛啊...!”
皮普不說這句話,雷恩還不惱怒,他也不管皮普是否是因為家人被威脅了,“不就是一個兒子麼?再生一個就行了...你又不是沒錢再養一個。”
皮普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他整個人卻像被雷擊中一樣,僵在原地。
“雷恩閣下...您說甚麼?”
雷恩睜開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我說,再生一個就行了...你有錢,有產業,想找甚麼樣的女人找不到?想生多少個兒子都可以?”
“這對貴族來說很正常...拋棄你的過去,接受全新的未來,想要成為貴族,就必須接受貴族的觀念...”
皮普不知道雷恩是在怎樣的環境長大的,可是就以他對貴族豪門的瞭解來說,絕對沒有雷恩所說的如此冷漠。
或許他沒有接觸過甚麼頂級豪門,雷恩的父親是一名宰相,這是他以前從未接觸過的。
但是就以行省內的斯特林家族,或者是總督里昂所在的家族,這樣的頂級豪門,應該沒有如此冷漠才對...?
只是皮普並不知道,就算是里昂,也都把自己的女兒當做實驗品了。
只是里昂的女兒在實驗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