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人。”，斯嘉麗的聲音從被壓迫的喉嚨裡艱難擠出，“正因為您是...所以才會問...這個問題。”
“我看到的那些資料，只是...紙上的數字，但您做了甚麼，您怎麼對待身邊的人，您如何在每一件事情中做出選擇...那些不在紙上。”
雷恩盯著她，手上的力道沒有鬆開，只是冷冽地盯著她。
“您剛才說...資料會根據觀察者更新。”斯嘉麗的臉已經開始發紫，但她仍然在說，“那您有沒有想過...誰在觀察？誰在更新？”
“不是我...我也不是甚麼新的觀察者，如果菲兒夫人、賽琳娜女士已經是潛伏在您身邊的觀察者，那麼我的出現已經沒有意義了...！”
雷恩的瞳孔微微收縮，他鬆開了手。
斯嘉麗癱軟在沙發上，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的脖頸上，五道鮮紅的指印觸目驚心。
雷恩背對著她，站在窗前。
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獨而扭曲。
良久，雷恩開口。
“你說得對。”
雷恩轉過身，看著她，月光從他背後照進來，讓他的臉藏在陰影裡，只有那雙碧綠色的眼睛亮得驚人，“所以，你是另一撥人的棋子。”
“你不屬於里昂，也不屬於維克多，那麼能讓你和里昂翻臉的人也只有一個了。”，雷恩攤了攤手，“這件事我甚至不需要去猜...”
斯嘉麗無法理解雷恩的腦洞，她可以非常確定，自己今晚說的話並不多，可是雷恩的聯想能力非常強。
甚至已經猜到她是皇后彌塞拉的人了。
這件事她甚至不知道該不該上報。
報上去，顯得她無能，不報上去...又有隱瞞情報的罪名。
關鍵是，她身處鬱金香領，就算是她想要聯絡上級，雷恩會察覺不到嗎？
“你先下去吧。”，雷恩也不想在斯嘉麗這裡得到甚麼答案，當一個人想要說謊時，除了暴力和威脅之外，根本沒有其他辦法破除。
但是現在雷恩不能對斯嘉麗使用暴力，也威脅不了她。
斯嘉麗願意跟雷恩說一些雷恩本人不知道的秘密，證明了她還有用。
“雷恩閣下...”，斯嘉麗抓住雷恩的手掌，和他十指相扣，感受著男人的溫度，“你在難過嗎？”
雷恩有些意想不到，斯嘉麗會如此主動出擊...！、
剛剛他可是要掐死這個女人，沒想到這位成熟美婦還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
“難過？”，雷恩冷笑一聲，“我想我不會出現這種情感，如果我是一個實驗品，那麼創造我的人，應該在實驗前期，就賦予了我冷靜思考的能力。”
“如果，這些人想要培養一群出最接近神性的人類，那麼...就不用奢望這群人會在我們身上看到關於人類的情感，難過、憤怒、開心...這些情緒，不是我該有的。”
斯嘉麗能感受到雷恩話語中的無奈，任誰都無法接受自己生下來就是一個工具。
而且他現在還要猜測自己身邊的人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
“雷恩閣下，如果您需要有個人安慰您，我就在這裡...！”
斯嘉麗滿目春水，動情地看著雷恩。
魅力點滿的雷恩，在討女人歡心這一點上做不了假。
最起碼，紙面上的資料不會說謊。
不管斯嘉麗此刻是假是真，只要雷恩抱一抱她，就可以帶著她去床上了。
但雷恩同時又是極其理智的人，實際上他剛剛很想去找一找賽琳娜和菲兒對質，可是仔細一想，這兩個女人應該不可能！
雷恩可以相信她們所流露出來的情感，絕對是因為雷恩的生母，以及自己的表現，所以取得了她們的寵愛。
可是所有事情的發展又那麼順其自然，邏輯也非常符合。
如果這些是假的，那麼菲兒和賽琳娜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能用演技來瞞過雷恩的，這個世界還沒有幾個。
對此，雷恩有非常強的自信，因為他對自己的洞察力非常有信心！
晃神之間，雷恩深吸了一口氣，“你想安慰我...可我，卻不知該，找個甚麼藉口，來讓你安慰我。”
“你是里昂閣下身邊最信任的人，那麼...到底是甚麼原因，能讓你跟他反目成仇呢？對此...我無法理解。”
雷恩另一隻手也抓住了斯嘉麗，和對方十指相扣，她的手很軟，透露出一股甜膩的溫暖。
“您不需要找藉口。”，斯嘉麗輕聲說，“想被安慰，本身就不需要理由。”
雷恩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你是在可憐我？”
“不！”，斯嘉麗用力搖頭，“我只是在告訴您一件事...不管那些資料怎麼寫的！不管您是誰創造出來的！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雷恩·維爾利特，是一個會憤怒、會懷疑、會脆弱、也是一個需要溫柔陪伴的小男人。”
她握緊雷恩的手，將它貼在自己的心口。
“您感受得到嗎？我的心跳。”
雷恩的手掌下，是柔軟的觸感和有力的搏動。
雷恩看著她，那雙碧綠色的眼眸裡藏著審視，“你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斯嘉麗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幾分溫柔，“因為您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