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院長溫妮莎的遭遇推測,雷恩即便預想到了,但也不會衝動地喊著要將他老公繩之以法之類的...
這些全都是他的猜想,並不能作為實質性證據...
沒準那些流言都是假的呢?到時候他豈不是變成了小丑?
即便是真的,他也不能為了溫妮莎一點點善意去衝鋒陷陣,他沒有這個能力,哪怕有,也不會去衝鋒。
貴族可不是感情用事的生物,沒有利益,就不要去冒風險!
就在雷恩准備離開圖書館時...院長派人來告訴他,雷恩的老父親來到學院了,要他立馬去院長辦公室。
雷恩不知道維克多為何上訪學院,他敲開門,辦公室內,溫妮莎坐在辦公位上,而維克多則坐在一旁的沙發。
“雷恩,你給我退學。”
當雷恩走進辦公室後,老伯爵沒有任何寒暄,只是冷漠地丟擲了這麼一句話。
雷恩很清楚,這不是協商,而是命令、通知!
院長溫妮莎對此也沒有任何表態,只是默默坐在辦公位,在雷恩的退學檔案上,簽下名字。
幾天後...
這幾天,雷恩誰也沒見,只有菲兒來找過他,要他在一份結婚檔案上簽字。
菲兒告訴雷恩,過幾天就能把他帶走。
或許...這個月,兩人就要舉辦婚宴了。
至於帶走他?雷恩覺得應該是度蜜月之類的...
蔚藍港,維爾利特莊園,維克多的書房內。
“你是不是還在想,為甚麼我讓你回來?”,一老一小在書房中對坐,維克多划著火柴,點燃菸斗。
“確實想不通...”,雷恩坐在維克多對面,眼神中也沒有透露過多的情緒。
“你正在把維爾利特家所有人拖上斷頭臺。”,維克多吐出一口濃霧,緊緊盯著自己小兒子的眼神。
雷恩仔細沉思著老伯爵的話...
維克多之所以這麼說...難道是因為,他和皇后走的太近了!?
“想明白了?”,維克多輕輕叩著桌案,“維爾利特家,之所以能在一兩百年內迅速崛起,是因為先皇的扶持,我們的效忠物件,永遠是陛下!”
經過維克多這麼一提點,雷恩瞬間想到了...帝國派系鬥爭。
先皇是怎麼死的?雷恩只知道他是因為戰爭失敗,氣急身亡的。
但那樣的大人物,應該不至於死的如此滑稽,而先皇死後,帝國卻有兩個聲音。
一個是皇后派系,一個是女帝派系。
維爾利特家族,作為在先皇時期被一手提拔起來的新興貴族,其根基和忠誠天然繫結在先皇一系。
而他現在,卻在不知不覺中,與那位權勢滔天的彌塞拉皇后糾纏在一起?哪怕雷恩是被動的一方...哪怕雷恩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子...
可在外界看來,無疑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我不知道你是用了甚麼手段吸引了那個女人,但你在那個女人面前,和綿羊沒有任何區別。”,維克多伸出手指指著雷恩,“一旦哪一天,她突然發瘋,說你冒犯了她,整個蔚藍港、乃至整個南方行省,都會成為帝國政治鬥爭的戰場。”
其實維克多說的這些預想也並非不可能,但雷恩認為他還藏著很多東西沒說出來...或許這個老人非常害怕,皇后拿雷恩來做空維爾利特家。
比如馴服控制住雷恩,再弄死維克多和長子洛克,讓雷恩繼承爵位。
但很明顯...這條可能發生的故事線,被維克多及時掐滅了!
“好好在莊園裡待著,多和你大哥走近一些,我覺得你還有很多新點子,未來好好輔佐洛克,足以保你一生榮華富貴。”
雷恩攥緊了拳頭,維克多這是要他死!
他還能不知道洛克要整死自己?還安撫自己未來好好輔佐洛克?
這個老人居然相信所謂的兄弟情?雷恩絕對不信!
雷恩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老伯爵似乎也看出了自己這個小兒子的野心,他吐出了一口濃煙,“不是我不給你機會,雷恩,如果我不去帝都將你帶回來,你恐怕就會無緣無故死在某個夜裡。”
“換句話說...從你接觸那個女人開始,你就不適合了...因為,權力...只對權力來源負責。”
維克多的意思很明顯,他作為皇帝派系的一員,自然要為這個派系負責。
所以他也無法信任一個未來可能聽命於皇后的兒子來執掌家族。
他甚至無法確定,在家族利益與皇后意志發生衝突時,雷恩會站在哪一邊。
“父親大人...我曾聽聞某位貴族說過這麼一句話,他說...他不能決定自己的父親生育多少個兒子,但是卻能決定自己繼位以後剩下多少個兄弟!”,雷恩雙手搭在桌子上十字交叉:
“而現在,這位貴族,就坐在我面前,跟我說...要我以後好好輔佐自己的兄長?”
維克多對於雷恩能說出這樣的話並不意外,從他創作《權力的遊戲》之後,他知道雷恩多多少少已經瞭解到一個家族的本質了。
“那麼...你想怎麼樣?”,維克多吐出了一口煙霧,“洛克是一個很好的繼承人,懂得隱忍,又陰險、謙遜,對整個蔚藍港的權力運轉也算是摸的一清二楚,他母親那邊的家族也是對他讚賞有加,同時...我相信洛克未來也會和我一樣,成為陛下的忠臣。”
“我不是一個喜歡冒風險的人,最起碼,我跟他,沒必要賭。”
“你有很好的才華可以在維爾利特家施展,最起碼,家族需要你這麼一位藝術家,洛克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收起你那些心思...”
“配合好我,這個遊戲我們就能一直玩下去,不配合?那就請你出局。”
說完這句話,維克多翹著腿,腰背往後靠,吐出一口濃煙,靜靜看著雷恩,等候著雷恩的回覆。
雷恩十指交叉,回應著維克多的眼神交鋒,“我不是一個好弟弟,甚至也算不上甚麼老實聽話的兒子,你的要求我做不到,最起碼我會離開這個家。”
維克多搖了搖頭,“你見過貓會放走抓到的老鼠嗎?”
就在父子二人對峙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沉默。
“進。”,維克多皺了皺眉,但還是同意了門外的人進來。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老管家亞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面色有些凝重,“老爺...帝國貴族議院和皇室公證處的人來了!他們...他們帶來了正式的文書和通知!”
維克多眉頭緊鎖,他沉聲問道:“甚麼通知?”
亞伯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吐出那個石破天驚的訊息:“他們通知...根據《帝國貴族繼承與婚姻附屬法》及相關公證協議。”
“雷恩少爺已與西部行省的凱莉·弗羅拉女男爵完成婚姻登記...因凱莉男爵病重且無直系繼承人,根據協議,在其...在其離世後,雷恩少爺將自動繼承鬱金香男爵爵位...及相應領地!”
“甚麼?!!”
維克多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中的菸斗“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昂貴的菸草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