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晏全程不敢回頭張望,她心裡清楚,一旦分心放慢速度,下場只會和那些隕落的修士一樣。懷中的火妞緊緊蜷縮著,小爪子死死抓著她的衣襟,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一般,小腦袋死死埋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路全速疾馳,不敢有片刻停歇,俞清晏足足奔出百里之遙,才落在一座高聳的山巔巨石之上,微微扶著樹幹,大口喘著粗氣,鬢邊髮絲微微凌亂,胸口微微起伏。
她穩住心神,緩緩抬眼望向萬妖嶺的方向,眼底滿是震撼。
此刻的萬妖嶺上空,各色靈光沖天交織,黑紅色的凶煞霧氣翻湧繚繞,遮天蔽日。數道震徹天地的妖獸怒吼此起彼伏,霸氣凜然,震得方圓百里大地依舊隱隱震顫。
至少三頭九階妖獸的恐怖氣息同時狂暴爆發,還有七八頭八階妖獸的威壓縱橫交錯,整片山嶺徹底淪為妖獸的狂歡殺戮之地,兇險到了極致。
俞清晏看著那片動盪的山林,對著身前的直播鏡頭,語氣帶著幾分後怕與凝重,輕聲開口:“老鐵們,這下真的玩大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莽撞行事,誤觸了萬妖嶺的上古禁制,直接把整座山嶺沉睡的妖獸全都惹毛暴走了。”
懷裡的火妞小心翼翼探出小腦袋,偷偷往萬妖嶺的方向瞄了一眼,剛感受到那股狂暴氣息,立馬又飛快縮了回去,把頭埋得更深了。
俞清晏看著它這副膽小怯懦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彈了彈它毛茸茸的小腦袋,故意打趣道:“裡面你孃親也在湊熱鬧,不去給你老媽幫幫忙?”
火妞委屈地蹭了蹭她的衣襟,發出軟糯的一聲“啾”,那小眼神彷彿在幽怨辯解:我就這麼一丁點大,進去還不是白白送菜,才不去送死呢!
就在這時,兩道略顯狼狽的身影從山林小道匆匆走來,打破了山巔的寧靜。
來人正是洛公子與小七兄弟二人。兩人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從容瀟灑,滿身風塵,狼狽不堪。洛公子一身青衫被妖獸利爪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衣袂邊角沾染斑駁血跡,氣息略顯浮動,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凝重;一旁的小七左臂衣衫破損,猙獰的傷口還在不斷滲出猩紅鮮血,臉色蒼白如紙,步履都帶著幾分虛浮。
二人很快也看到了山巔上的俞清晏,小七頓時愣在原地,滿臉訝異:“是你?你怎麼還待在這萬妖嶺外圍?”
俞清晏神色淡定,面不改色淡淡回道:“閒來無事,在外圍看看熱鬧罷了。”
直播間瞬間又歡樂起來,調侃彈幕刷屏不斷。
“哈哈哈主播嘴硬第一名!明明差點被妖獸追上跑路,還說看熱鬧!”
“本來想蹲點撿漏,結果漏沒撿到,差點被妖獸當場送走!”
“裝,接著裝,我看你剛才跑得比誰都快!”
洛公子深深看了俞清晏一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意,卻並未多言,只是拉了一把受傷的小七,準備繼續趕路。走出數步後,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俞清晏,語氣帶著幾分善意提醒:“萬妖嶺深處的上古禁制被趙家弟子無意觸動,引得全境妖獸徹底暴走。這片區域半個月之內都不會有半分安寧,高階妖獸四處遊蕩廝殺,你修為不高,最好儘快遠離此地,往更外圍撤離。”
俞清晏微微頷首,神色真誠:“多謝道友提醒,你們二人身負傷勢,也務必多加保重,小心路途兇險。”
洛公子微微點頭,不再多言,帶著小七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密林之間。
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俞清晏沉默片刻,心中快速權衡著眼下的局勢。萬妖嶺妖獸暴走,方圓千里都被波及,留在此地太過兇險,絕不能久留。
她低頭看向懷中依舊怯生生的火妞,小火妞也抬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她,軟糯啾了一聲,滿是依賴。
“走吧,咱們再往外撤退兩百里,徹底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話音落下,俞清晏祭出飛劍,足尖輕點踏上劍身,御空而起,朝著更遠的外圍空域飛去。
火妞乖巧地趴在她的肩頭,小腦袋微微探出,時不時回頭望向身後的萬妖嶺方向。那片山嶺上空靈光依舊沖天不散,妖獸憤怒的怒吼連綿不絕,久久迴盪在天地之間,透著無盡的凶煞與殺戮。
夕陽西沉,暮色漸染山林。
今夜開始,萬妖嶺方圓千里之內,妖獸橫行,殺機四伏,註定再無片刻安寧,無數修士將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妖獸暴亂之中,身陷險境,甚至隕落荒野。
萬妖嶺外圍,狂風捲著山林枯葉呼嘯肆虐,整片山嶺徹底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山風凜冽,靈氣躁動得愈發紊亂,遠處山巒隱隱震顫,彷彿地底有巨獸即將破土而出。俞清晏靜立在一處高聳山巔的巨石之上,一襲素衣被山風輕輕拂動,身姿清冷挺拔,眸色淡然地俯瞰著山下兵荒馬亂的景象。
火妞小小的身子乖乖趴在她肩頭,肉墊般的小爪子死死摳著她的衣領,圓溜溜的金色瞳孔瞪得溜圓,滿是慌張與驚懼,毛茸茸的小尾巴更是緊緊夾在後腿之間,連身子都微微發顫,一副生怕被捲入混亂的怯生生模樣。
山下那條通往萬妖嶺外界的必經山道上,此刻早已擠滿了倉皇奔逃的修士,一個個如同無頭蒼蠅般四下亂竄,只顧著拼命往外衝。有人腳踏飛劍御空疾馳,慌亂間靈力運轉紊亂,飛劍搖搖晃晃,險些直接從半空栽落;有人騎著隨行妖獸狂奔,妖獸也被山嶺間瀰漫的狂暴妖氣驚擾,焦躁地低吼著四蹄狂奔;還有不少修為低微的散修只能徒步狂奔,衣衫凌亂、狼狽不堪,甚至不時發生互相推搡、踩踏的亂象,跑得快的早已化作天邊一道靈光消失在山林盡頭,跑得慢的則跌跌撞撞,滿臉驚恐地跟在後方,唯恐慢上一步便葬身妖獸之口。
可混亂之中,並非所有人都一心逃命。
大難臨頭,依舊有人被貪慾矇蔽了心智,只顧著趁火打劫、謀奪私利。
山道旁的密林邊緣,幾名面相陰鷙的散修陡然攔住一名身受重傷的趙家護衛,手持兵刃厲聲呵斥,逼迫對方交出身上的儲物戒。那護衛渾身浴血,傷勢沉重,卻依舊死守底線,咬牙不肯妥協。散修見狀眼中兇光畢露,毫不留情揮刀劈出,一刀便將護衛斬倒在地,隨手摘下他的儲物戒,便身形一閃混入人群,轉眼沒了蹤跡。
還有兩名身著丹霄谷制式道袍的弟子,非但沒有同門互助,反而拖著一名重傷昏迷的同門,面色冷漠地在對方身上肆意翻找,搜刮乾坤袋與隨身寶物,眼神裡沒有半分同門情義,只有赤裸裸的貪婪與冷漠,落井下石的模樣令人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