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石碑背面確實有地圖,上面標註了好幾個地點!”
“萬妖嶺、北冥域、西漠域……遍佈整個九域!”
“合著我們忙活半天,還要自己一個個去翻找?這不是耍人玩嗎?”
洛公子輕輕點頭,語氣淡然:“大致便是如此。”
趙三爺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隨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翻湧的滔天怒火。他活了數百年,歷經無數風浪,還是第一次被一個死去千百年的古人,耍得如此狼狽。天瀾真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把寶貝散得遍地都是,全憑眾人自己去碰運氣,找得到是本事,找不到只能自認倒黴。連發洩怒火的物件都沒有,這份憋屈,幾乎讓他氣血翻湧。
溶洞上方的樹梢間,俞清晏留下的傳訊玉符視角,將溶洞內發生的一切盡數直播出去。螢幕前的彈幕早已笑瘋了,密密麻麻鋪滿整個畫面:
“哈哈哈哈趙三爺這表情我能笑一年!憋屈壞了吧!”
“天瀾真人: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就是不告訴你具體在哪!”
“這才叫真正的死後折騰!把一群大佬耍得團團轉!”
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句:“合著咱們忙活這麼久,全是白忙活一場?”
這句話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積壓已久的怒火。
趙家眾人率先爆發,壓抑的怨氣徹底宣洩而出:“我們趙家死了五個洞虛境護衛!五個啊!都是家族耗費無數資源培養出來的精銳!”
“我家二爺當初花了八百萬靈石拍下那個藏著線索的盒子,幾經搶奪,盒子丟了又搶回來,現線上索沒了,人也死了,血本無歸!”
“追了十幾天,風餐露宿,浴血奮戰,到頭來甚麼都沒撈到!”
雷家眾人也不甘示弱,一個個面色鐵青:“我們雷家同樣折損人手,耗費海量靈石,耗費無數心力,到頭來連傳承的邊都沒摸到!”
“地圖是假線索,石碑是自傳,忙活半天追了個寂寞!”
丹霄谷的少谷主臉色更是難看至極。他不僅折損了麾下弟子,之前還被一個神秘女子一腳踹中臉面,那份羞辱至今歷歷在目,兇手更是連影子都沒抓到。這件事本就憋在心裡無處發洩,如今得知忙活一場皆是徒勞,心中的憋屈更是達到了頂峰。
散修們的咒罵聲則最為直白,滿是氣急敗壞:“甚麼破傳承!早說是自傳不就行了?害得老子千里迢迢跑來,差點把命丟在半路上!”
“天瀾真人怕不是個瘋子!故意折騰人玩是吧!”
小七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怒罵,忍不住彎起唇角,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隨即又迅速板起臉,故作冷漠。洛公子察覺到他的小動作,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示意他不要引火上身。小七會意,收斂了笑意,重新握緊手中長劍。
趙三爺的目光緩緩重新聚焦在洛公子與小七身上,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冷得如同淬了千年寒冰,殺意凜然:“地圖在你們手裡,石碑內容也被你們抄走,我們所有人,到頭來一無所獲。”
洛公子靜靜看著他,沒有開口辯解,沉默不語。
趙三爺緩緩抬手,一柄通體漆黑、刀身縈繞著淡淡血色流光的長刀被他緩緩抽出,刀身剛一現世,便散發出一股嗜血而霸道的氣息,刀鳴之聲低沉而刺耳。
“既然如此,留你們二人,還有何用?”
小七心頭一凜,周身靈力瞬間全力運轉,傷口因靈力激盪傳來陣陣刺痛,他卻渾然不顧,緊緊握住劍柄,擺出戒備姿態。洛公子輕輕嘆了口氣,周身靈力緩緩湧動,拔出了腰間佩劍,劍身清冷的寒光,與長刀的血色鋒芒遙遙相對。
溶洞內,趙家、雷家、丹霄谷三方勢力的人同時轉身,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將洛公子與小七死死圍在中央,殺氣凝聚,一觸即發。
雷震天邁步上前,與趙三爺並肩而立,兩人皆是九域頂尖強者,兩股強悍的威壓疊加在一起,幾乎要將溶洞的空氣壓爆。他目光冰冷,語氣帶著最後通牒般的警告:“交出地圖與抄錄的內容,饒你們二人一條性命。”
小七聞言,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冰冷而嘲諷,帶著濃濃的不屑:“之前你們也是這麼說的。交出東西就饒命,可我們交了之後呢?依舊是無休止的追殺,不死不休。你們這些人的承諾,鬼才會信!”
雷震天臉色驟然一沉,眼中最後一絲耐心徹底耗盡,不再多言。
趙三爺手中的血色長刀已然高高舉起,凌厲的刀氣凝聚,直指兩人。
新一輪混戰,毫無預兆地轟然爆發!
溶洞內靈光四濺,各色法寶光芒縱橫交錯,凌厲的劍氣與狂暴的刀氣四處肆虐,巖壁被強大的力量震得碎石飛濺,塵土飛揚。小七雖渾身是傷,靈力消耗巨大,可劍法依舊凌厲刁鑽,憑藉靈活的身法避開圍攻,長劍寒光一閃,精準刺穿一名趙家護衛的胸口,鮮血噴湧而出。洛公子側身險之又險避開雷震天蘊含千鈞之力的一拳,手臂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左臂早已在之前的追殺中受傷,此刻已然徹底抬不起來,他強忍著疼痛,反手一劍,精準削掉雷震天的一片衣角。
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人數眾多。趙家護衛悍不畏死,雷家修士攻勢凌厲,丹霄谷弟子陰險偷襲,再加上一旁虎視眈眈、想趁亂撿便宜的散修,數十號人將兩人死死圍在中間,層層絞殺。
小七身上又添數道新傷,鮮血不斷滲出,染紅了衣衫;洛公子臉色愈發蒼白,額頭上佈滿冷汗,每一次揮劍都牽扯著傷口,靈力消耗飛速加劇。
“哥!往通道撤!”小七拼盡全力一劍逼退身前兩名敵人,不顧自身安危,一把抓住洛公子的手腕,拉著他奮力向後側狹窄的通道奔去。
兩人且戰且退,憑藉對溶洞地形的熟悉,不斷避開致命攻擊,身影在碎石與靈光中穿梭,很快便消失在幽深昏暗的通道深處。
“追!絕不能讓他們跑了!”趙三爺怒喝一聲,身形一動,天衍境強者的速度展現得淋漓盡致,一馬當先衝進通道。
雷震天緊隨其後,其餘眾人也顧不上糾結傳承之事,一心只想將兩人截殺,蜂擁著湧入通道。
片刻之後,喧鬧不已的溶洞徹底歸於寂靜,只剩下滿地狼藉,碎石、血跡散落各處。唯有那方黝黑的石碑,依舊靜靜矗立在溶洞中央,紋絲不動。
碑面上古老而晦澀的仙庭文字,在黑暗中泛著一縷幽幽微光,彷彿在無聲訴說著千百年前的往事。天瀾真人那句“有緣者自得之”的箴言,依舊刻在石碑之上,只是此刻,在場眾人心中,怕是沒有一人,願意自認是那所謂的“有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