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界·次日清晨·界城東門外】
俞清晏站在城門口,迎著朝陽伸了個懶腰。
淺薄荷綠的高馬尾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一米八的身形筆直挺拔,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
她對著鏡頭,笑著打招呼:
“老鐵們早啊。”
彈幕瞬間炸了:
“早!”
“主播你終於開了!”
“我等了一夜!”
“失眠了你知道嗎!”
“你睡得好嗎?”
“她看起來睡得挺好……”
“氣色真好……”
“嫉妒!”
俞清晏看著彈幕,笑出了聲:
“怎麼?你們沒睡?”
彈幕:
“沒睡!”
“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你!”
“還有夢魘樓的舞娘!”
“還有玉清閣!”
俞清晏笑著搖頭:“那可不行,熬夜傷身。下次我直播短點,讓你們有時間睡覺。”
彈幕:
“不行!”
“直播短了我們看甚麼!”
“熬就熬!”
“反正還年輕!”
俞清晏哭笑不得,也不再多勸,踏上飛劍。
“行吧,隨你們。”
“今天出發去中域腹地。”
“路上大概要飛幾天,可能會經過一些小城,也可能遇到甚麼有意思的事。”
她頓了頓,看向前方。
“老鐵們,跟著我——”
“走。”
【東玄域與中域交界·官道上空】
飛了一個時辰後,俞清晏放慢了速度。
下方出現了一條寬闊的官道,通向遠處的一座城池。官道上人來人往,有徒步的散修,有騎乘妖獸的商人,還有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
俞清晏降低高度,沿著官道飛行,方便觀眾看風景。
彈幕:
“下面好熱鬧!”
“那些人穿的都好有意思!”
“那個騎大象的是誰?”
“不是大象,是妖獸!”
“那個馬車好豪華!”
俞清晏正要解說,突然眉頭一挑。
前方,官道上出現了一支隊伍。
很長的隊伍。
最前面是二十個騎乘白色駿馬的修士,清一色的白衣白甲,腰間佩劍,氣勢凜然。
緊接著是十六個抬著華麗轎輦的壯漢,那轎輦通體用某種淡金色的木材製成,雕龍畫鳳,四角懸掛著鈴鐺,隨著步伐發出清脆的響聲。
轎輦四周還跟著八個侍女,個個容貌秀麗,手持香爐、拂塵、花籃等物。
隊伍的最後,又是二十個白衣騎士。
整支隊伍綿延近百丈,浩浩蕩蕩,氣勢驚人。
官道上的其他行人紛紛避讓,退到路邊,有人甚至直接跪下。
俞清晏懸停在空中,看著下方的隊伍,眼睛微微眯起。
彈幕:
“臥槽!這排場!”
“這是誰啊?”
“皇帝出巡?”
“修仙界也有皇帝?”
“不對,這是世家!”
“肯定是大家族!”
俞清晏點點頭,對著鏡頭低聲解說:
“老鐵們,看見沒?這是真正的修仙世家才有的排場。”
“那些白衣騎士,全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領頭的幾個,至少元嬰。”
“那個轎輦——”她頓了頓,“是用‘金絲檀木’做的,這種木材百年才長一寸,這麼一大塊,夠買下一座小城。”
彈幕:
“金絲檀木!”
“一座小城!”
“這得有錢到甚麼程度!”
“車裡坐的是誰?”
“家主?”
“肯定是大人物!”
俞清晏也很好奇。
她稍微降低了一點高度,想看看轎輦裡的人。
就在這時——
轎輦的窗簾被掀開了一角。
一張臉,出現在窗邊。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
肌膚如雪,眉目如畫,一雙眼睛清澈得像是山間的泉水,卻又隱隱透著一絲說不出的疲憊。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烏黑的長髮梳成精緻的髮髻,插著幾支玉簪,一身淡青色的長裙,襯得整個人清雅出塵。
她抬頭,看向空中的俞清晏。
兩人目光相接。
俞清晏微微一愣。
那張臉上,除了疲憊,還有一種她太熟悉的東西——
被束縛的無奈。
被安排的麻木。
還有,深藏在眼底的、不甘的火苗。
就像她自己。
不,就像原主。
那個被逼婚的青雲劍宗聖女。
俞清晏瞬間明白了甚麼。
而轎輦裡的那個女子,在看到俞清晏的瞬間,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
淺薄荷綠的長髮,高高束起的馬尾,一米八的身高,清冷凌厲的氣質,還有那雙眼睛裡的——自由。
那是一種她太久沒見過的東西。
她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但窗簾外傳來一個侍女的聲音:“小姐,老爺吩咐過,路上不要掀簾子。”
那女子的手微微一僵。
她看了俞清晏最後一眼,然後緩緩放下窗簾。
轎輦繼續前行。
俞清晏懸停在空中,看著那支隊伍從下方經過,漸漸遠去。
彈幕:
“???”
“剛才那個對視!”
“有故事!”
“那女的好漂亮!”
“但看起來好累的樣子……”
“主播你認識她?”
“不認識吧?”
“那為甚麼看她?”
俞清晏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不認識。”
“但我大概知道她是誰。”
彈幕:
“誰?”
“快說!”
俞清晏看著遠去的隊伍,語氣平靜:
“能擺出這種排場的,整個東玄域和中域交界這塊,只有幾個頂尖世家。”
“剛才那個轎輦上的徽記——”她回憶了一下,“我沒看清,但那種金絲檀木,還有侍女的服飾風格,很像是‘醒家’。”
彈幕:
“醒家?”
“修仙世家?”
“很有名嗎?”
俞清晏點頭:“醒家,東玄域第一世家。據說祖上出過天衍境的強者,現在雖然沒落了點,但依然是九域排得上號的大家族。”
“那個女子,應該是醒家這一代的大小姐。”
她頓了頓,想起剛才那個對視。
那雙眼睛。
疲憊、麻木,但深處藏著不甘。
“大小姐……”她輕聲自語,“恐怕也是個身不由己的人。”
彈幕開始刷屏:
“身不由己?”
“甚麼意思?”
“她也被逼婚了?”
“難姐難妹?”
“主播去問問!”
“跟上他們!”
“我想知道她的故事!”
俞清晏看著彈幕,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笑了。
“老鐵們,你們是不是覺得,隨便哪個被逼婚的,都跟我一樣能逃?”
彈幕:
“……”
“好像也是……”
“她是世家大小姐,逃不了吧?”
“那種家族,規矩多得很。”
俞清晏點點頭:
“醒家那種世家,規矩比宗門還嚴。她是大小姐,享受了家族的資源,就要承擔家族的責任。”
“聯姻、結盟、生育後代——這些事,她從出生那天起就沒得選。”
“不像我——”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是宗門聖女,雖然也被當籌碼,但至少是自己修上來的。逼急了,跑就是了。”
“她那種真正的世家大小姐,從小被養在深閨,修煉資源全是家族給的,身邊的人全是家族安排的,連出趟門都要幾十個人跟著。”
“她往哪兒跑?”
彈幕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發:
“聽著好慘……”
“原來修仙界也有這種身不由己的人。”
“我還以為世家大小姐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呢。”
“所以剛才那個眼神……”
“主播,她看你的時候,是不是羨慕你?”
俞清晏回想了一下剛才那個對視。
羨慕?
也許吧。
但她看到更多的,是一種——“原來還有這樣的人”的驚訝。
就像在漆黑的牢房裡待久了,突然看到一束光。
雖然那束光很遠,遠到夠不著。
但至少,讓她知道,光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