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大妹子,馬家可是肯出兩百塊彩禮嘞!你琢磨琢磨你家小子,這兩百塊正好能給他娶媳婦用,多划算吶!再說那丫頭片子本就是個賠錢貨,早點嫁出去,還能給家裡換份人情,多合適啊!”
光顧間,黎淑謹聽到了“賠錢貨”三個字,她不是早早嫁過女兒了嗎?
明明是聽到侄女被虐待死亡,女兒又餓死,她一口氣提不上來,也跟著去了!
如今這個場景……黎淑謹仔細看了看周圍,這是她家,還沒被那作天作地的兒媳婦敗壞的家?
堂屋裡擺著一張四條腿的方桌,旁邊是她新打好的四條板凳,看著敦實又穩當。
大門口雖說破舊,卻被掃得乾乾淨淨,一點雜物都沒有。
院子裡晾著幾件衣裳,洗得發白,褲腿、肩膀上都打著整齊的補丁,可就算這樣,這也是她踏踏實實的家啊。
猛然間看到牆上掛的日曆年3月,她這是重生回到1972年,還沒娶那個作精兒媳婦,也沒有嫁掉女兒跟侄女的時候?
上輩子,她17歲嫁到田家,田家窮啊,餓死老公公老婆婆,然後年長她男人十歲的大哥也餓死了,大嫂受不了苦,丟下長房的三個娃跑了,徒留下她一個人養著這七個孩子。
明明是27歲風華正茂的年紀,偏偏活得像50歲的老人。
要不是長房的三個孩子已經是勞動力了,她估計也要餓死。
“哎呀,大妹子,一句話,你應不應?反正啊,我跟你說了,那馬家啊,可是職工家庭,在城裡的殺豬場工作的,每個月有32塊錢工資呢,這可比咱們村裡的泥腿子強的太多了。”
“再說了,你兒子女兒小,可你家大房可是有個閨女的,留著留著留成仇了,再說了……”
“滾,我不嫁女,我就算不給兒子娶媳婦,也不會把女兒推進火坑裡,那馬家是甚麼人,別以為我不知道,劉媒婆,我自認為我帶著誠意迎你上門,你卻想坑我。”
黎淑謹戳著媒婆的胸口,義賁填膺的說道:“你給我侄女介紹的那男人,年紀都比我大,是,是會疼人,打人可不是會疼人,有錢,他媽的,會給媳婦花?那也不至於打死兩三個媳婦,你真捨不得這麼好的姻緣,你就自己嫁過去,我家不賣女兒,滾,再讓我看到你,我弄死你!”
把人推出去後,劉媒婆還想說甚麼,黎淑謹抄起門角的掃把就想打上去,劉媒婆害怕了,罵罵咧咧的說道:“好,好的很,我看除了我,還有誰願意給你介紹,你就等著你兒子女兒打一輩子光棍吧。”
“就算打一輩子光棍也是我們老田家的事,與你何干。”
上輩子一切災難都是因為今天答應嫁女兒開始!
她24歲時,丈夫為了給小兒子找口奶喝,活生生的被淹死在塘裡,從那時候開始,她就一個人拉扯著這七個孩子長大。
也因為這樣,在給大侄子,小侄子娶媳婦的時候,根本就拿不出錢。
這時隔壁大隊的劉媒婆就上門說親,而她正好看中一個新來的知青,這知青跟別的知青不一樣,她幹活,也乾的很漂亮,關鍵還是城裡的戶口,想著侄子娶回來後,以後也能沾光,以後知青回城了,順便帶上兒子,把戶口落到城裡去,以後就是城裡戶口了。
所以在劉媒婆上門說馬家的時候,她也沒查清楚就同意了,哪知道硬生生的把侄女推進火推裡。
更不曾想,那盧知青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演的,嫁進來後,作天作地,把她好好的家作沒了!
導致她眼睜睜的看著大侄子自己的大兒子為了讓她有一口肉吃,上山打獵遇到野豬,被野豬撞死。
三兒子為了給她省口吃的,活活餓死。
小侄子竟然被她推出去擋刀致死。
小兒子更是把自己買給別人做童養夫,活生生的被虐待死。
可恨的是,她竟然捲走家裡僅剩的幾十塊錢,跟野男人跑了!
嫁到馬家的侄女也被婆家打到上吊自殺。
而她也因為女兒活活餓死後,一口氣提不上來,也死了!
“老田家的,那劉媒婆幹啥了?”隔壁嫂子路過問一嘴,那八卦的嘴臉都快掛到她臉上了。
“她不做人,給我家阿華介紹一個比我年紀還大的男人,說甚麼會疼人,要是會疼人還至於前頭死了幾個婆娘了。”
“她口碑不好,你們找她相看時,可要問清楚,免得被坑了都不知道。”
黎淑謹正要回去,隔壁鄰居的田嫂子逮住她問道:“那他家給多少彩禮?”
“兩百塊。”
這價一出,眾人紛紛抽口氣,好大的手筆啊,如今正逢大旱,家家戶戶都快餓死了,要是有這筆錢,那就不愁被餓死了,有女兒的眼睛都發亮,沒有女兒只覺得可惜了,那可是二百塊撒,比他們全村賺的還要多。
眾人的想法,黎淑謹可不知道,愛咋地咋地,反正這輩子她都不會讓女兒進那個火坑。
老天爺讓她回來,可不是讓她再體驗一次上輩子的水深火熱的生活的,她要好好活著,不但好好活著,還要帶著她的四個兒女三個侄兒好好活著。
“嬸孃,要不,讓我嫁過去吧,大哥都這個年紀了,該娶媳婦了。”田萍突然跪在她的面前。
今天有媒婆上門提親,黎淑謹早早就讓田國跟田萍兩個孩子在家裡了,想著到時候問問他們怎麼想的。
“嬸孃,不能嫁,妹妹嫁過去,會死的。”田國也跪下來了,他都聽到了,那男人可不是甚麼好東西,妹妹嫁過去,只怕是會死。
“我不怕,大哥,傳宗接代重要,我不怕的。”
黎淑謹聽到這話忍不住戳戳田萍的腦袋,自家的這幾個都是老實肯幹,孝順孩子,偏生……
見田萍還堅持,忍不住罵道:“傳宗接代,傳甚麼宗?接甚麼代,你老田家三瓜兩棗的又沒有皇位,有甚麼可傳的!”
“行了,不嫁馬家,嬸孃慢慢幫你相看,咱們要嫁也要嫁好的,再說了,你們兩個也才十八歲,還小,不著急。”
“可是,嬸孃,你不是看中知青點的那個盧知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