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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怨恨(二)

2026-05-13 作者:琦驁

王氏不安的咬了咬唇,聲音低若蚊吶“二爺外出還未歸來,我……我可以先同姐姐一起去見老夫人可以嗎?”

素錦聞言,略一沉吟,恭聲道:“自是可以。二奶奶可以給二爺留句話,待二爺回後再請他自行去榮慶就是了。”

王氏見素錦對自己一直態度恭謹,沒有絲毫的輕視,心中不由一暖:“多謝姐姐體諒。”

“二奶奶客氣了。如今夜色已深,也不好讓老夫人久等,咱們還是快些去吧。”素錦輕聲提醒,語氣中透露出幾分急切。

一行人穿過曲折的迴廊,月光如細紗般灑落在青石小徑上,每一步都似乎踏著歷史的塵埃,走向未知的命運。王氏的心隨著腳步的加快而愈發緊張,榮慶堂,那個權力與榮耀的象徵,此刻卻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終於,我們來到了榮慶堂前。看著那燈火通明的院子,王氏沒來由的心生怯意,腳步不由自主地緩緩停住。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但那份不安卻如同野火燎原,難以抑制。

“二奶奶?”素錦見王氏停下,不解地看向她。

王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說完,她再次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腳走了進去。

屋內,燭火搖曳,映照出老夫人那威嚴而慈祥的面容。她靜靜地坐在圈椅上,面前放著高高的一摞賬本,在燭光中發出泛黃的光澤。

“孫媳給老夫人請安。”王氏來到老夫人面前,深深行了一禮,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

老夫人抬眼望向王氏,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洞察人心一般:“起來吧,一家人沒必要如此多禮。怎麼就你一人,政兒呢?”

“回老夫人,二爺去參加一個詩會,尚未回府。”王氏恭敬地回答。

老夫人聞言,眉頭微蹙,似乎對二爺的缺席並不滿意:“詩會?哼,他倒是越來越會找藉口了。”她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不滿,但更多的是對王氏的審視。

王氏感受到老夫人的目光,心中一陣慌亂,連忙解釋道:“二爺他……他可能是真的有事耽擱了。”

老夫人沒有再說甚麼,只是輕輕揮了揮手,示意王氏走上前來。屋內的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尷尬,一股無形的壓抑籠罩在王氏身上,讓她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這裡是針線房近二年來的賬本,”老夫人緩緩開口,“你拿回去認真琢磨琢磨。待理清思緒後,就去一趟你大嫂的院子,把針線房的鑰匙拿上。”

王氏聞言,心中猛地一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夫人,您的意思是……是讓我負責針線房的事務嗎?”王氏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自己理解錯了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聞言,眉頭微蹙,似乎對王氏的疑問感到意外:“怎麼,你不願意?”

王氏聞言忙搖頭道:“不是,孫媳自然是願意的。只是府內的管家權一直都是握在大嫂手中,孫媳若是貿然接手針線房,只怕會惹得大嫂心生不快。”

老夫人聽了王氏的話,輕輕一笑,眼中閃過一溫和:“你多慮了,這事就是你大嫂親自提出來的。

今兒她勸說我把針線房交給你來打理,說是正好藉此歷練一番,日後也好打理自己府中的事務。”

聽到老夫人的解釋,王氏的一顆心直接沉到谷底。她原本以為這是老夫人對她的信任和器重,卻沒想到這背後竟然隱藏著更深一層的意味。

聽老夫人的意思,二房日後一定會被分出國公府。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讓王氏心中一陣慌亂。

她知道,國公府是賈府的根基所在,一旦二房被分出去,就意味著他們將失去現在的地位和權勢。

而憑藉賈政的能力,若真離了國公府,他又算是甚麼?到時別說封妻廕子了,他自己能在京都站穩腳跟就不錯了!

“老夫人,孫媳在家從未學過如何管家,只怕會辜負了您和大嫂的一番心意。”

“誰也不是一生下來就會這些的,你雖不曾學過,到底是大家出身,見識和氣度都不同於一般人。我相信,只要你用心去學,就一定能夠做好。”

“可是……”王氏還想說些甚麼,但老夫人卻打斷了她的話。

“沒甚麼可是,日後你要擔起二房的重擔,現在多學些東西,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老身和你大嫂是不可能照顧你一輩子的,你若不用心去學,日後如何能撐起一個家?”

“老夫人,我……”

“行了,把這些賬冊抱回去吧。你大嫂在我身邊只學了兩個月,就把府中的事務管的井井有條。如今不過是一個針線房而已,你又有甚麼好擔心的?

退一步來說,即便你那裡出了甚麼岔子,不還有老身和你大嫂嗎?”

王氏見狀,知道自己是推脫不了了,只得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老夫人放心,孫媳一定用心向大嫂學習。”

聽到王氏要向張慧學習,老夫人忍不住皺起眉,她思索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道:“你大嫂如今懷有身孕,實在不宜過多打攪。這樣吧,你若有甚麼不懂的,就直接來榮慶堂。老身如今雖精力不濟,教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聽到老夫人對張慧的維護,王氏藏在衣袖中的手緊緊握成了拳,心中五味雜陳。張氏,張氏,你何德何能能得到這麼多人的維護?!她心中暗自較勁,卻也明白自己不能在此刻發作,只能默默忍受。

看著垂頭不語的王氏,老夫人只覺得心頭火起。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平時也別總像個悶葫蘆似的,政兒那裡多勸著點,不要讓他整天的往外跑。

好好的爺們不在家中讀書,整日裡參加那些詩會,成何體統?你作為他的妻子,應該多關心他的學業和前程,不要讓他被那些狐朋狗友帶壞了。”

王氏聞言,心中一陣苦澀,卻也只能低聲應道:“多謝老夫人教誨,孫媳記下了。待二爺回府後,孫媳一定勸他以學業為重。”

“天色已晚,老身就不虛留你了。賬冊拿著,有甚麼不懂的,儘管過來問我。”老夫人揮手示意王氏可以離開,同時命人把賬本遞給了王氏身後的丫鬟。

王氏接過賬冊,心中卻如同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她滿腹心事地回到住處,卻發現賈政仍遲遲未歸。屋內寂靜無聲,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打破了這沉悶的氛圍。

環視一週,王氏疲憊地問道:“二爺,還沒回來嗎?”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和擔憂。

“回二奶奶,剛剛前院傳來訊息,說二爺多喝了幾杯,不忍打攪二奶奶就在夢坡齋歇下了。”周曇兒輕聲回答道,她的語氣中透露出幾分小心和謹慎。

王氏聞言,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苦澀與憤怒。她猛地掃落條案上的紙墨書籍,厲聲道:“去把他給我請回來!他整天的花天酒地,自己倒是瀟灑了,可曾想過我在這府中過得是甚麼日子!

你去告訴他,要麼自己乖乖給我回來,要麼我鬧到老夫人那裡去,到時看他如何收場!”

周曇兒被王氏的突然發作嚇了一跳,忙跪下道:“二奶奶息怒,奴婢這就讓人去請二爺。”

“快去!”

“是,奴婢這就去。”說完踉踉蹌蹌的跑了出去。

“姑娘何苦同一個丫頭計較,實在不喜,隨便找個理由發落出去就是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僕婦從暗處走了出來,看著滿地的狼藉,不贊同的搖了搖頭。

“鄭媽媽,我心裡好苦啊~”看到來人,王氏撲到她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鄭媽媽輕輕地拍著王氏的背,安慰道:“姐兒不哭,有甚麼委屈直接告訴媽媽,媽媽替姐兒想辦法。”

王氏在鄭媽媽的懷裡哭了好一陣子,才漸漸止住了淚水。她抽抽涕涕的說道:“剛剛老夫人傳我去榮慶堂,她要我接管府中的針線房。”

“這是好事啊,姑娘為何如此委屈,可是老夫人說了甚麼不中聽的話?”

“沒有,只是她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要讓咱們二房分府另過。鄭媽媽,你說就以二爺如今這種情況,分府另過,不是要他的命嗎?

同樣都是國公府的子孫,憑甚麼大爺他們不僅能夠承襲爵位,還能夠得到老太爺他們的偏愛,而咱們二房卻要被分出去?”

媽媽聞言,也嘆了口氣。她知道,這府中的恩怨情仇,從來都不是那麼簡單的。二房如今在府中的地位愈發的尷尬,若真能分府另過,也未必就是壞事。

“姑娘,以我說,分府另過對您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媽媽語重心長地說道,“您看,您如今在國公府,不僅要受老夫人的磋磨,大夫人的管制,還要忍受下人的嘲諷。

這些委屈,媽媽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一旦咱們分出去後,您就可以自己當家做主,不用再受其他人的掣肘。到時候,您的日子一定比現在過的舒心。”

王氏聽了,卻苦笑了一下,說道:“鄭媽媽,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若真的離了國公府,誰還認識咱們是誰?這府中的權勢和地位,豈是輕易能夠捨棄的?

為了嫁給二爺,我丟了名聲,失了體面,壞了未來。若就這般灰溜溜的離開國公府,不說我二哥不同意了,就是我,也是不甘的。”

看著王氏臉上的執拗,想起王子勝的囑咐,鄭媽媽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姑娘,媽媽知道您心中的不甘和委屈。但是,現在的生活,真的是您想要的嗎?

您要想清楚,到底甚麼才是最重要的。是權勢和地位,還是您自己的幸福和快樂?”

王氏沉默了片刻,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知道,鄭媽媽說的是對的。但是,要她輕易放棄這府中的權勢和地位,她實在是做不到。

這段時間的經歷,讓她明白了權勢和地位的重要性。

在國公府中,她雖然受到了許多委屈和限制,但同時也享受到了權勢和地位帶來的便利和尊重。

她知道,一旦離開這個府邸,她可能會失去這一切。而且,她也不甘心就這樣默默地離開,讓那些曾經嘲笑和欺辱過她的人看笑話。

“媽媽,我不想離開國公府。”王氏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她的聲音中帶著堅定和決絕。

鄭媽媽聞言,嘆了口氣,說道:“姑娘,你……唉~ 媽媽知道你的想法,但形勢比人強。

與其在這裡繼續消耗國公爺對二爺感情,不如趁著國公爺對二爺還有些愧疚之情,多為自己劃拉一些好處。

不然,就以二爺如今的狀態,繼續下去,只怕國公爺那點兒愧疚之情也要被消磨殆盡了。到時候,咱們二房在這府中的地位就更尷尬了。”

“呸,哪來的賤婦在此危言聳聽?”王氏剛要說話,就聽一聲斷喝從門外傳來。緊接著,門被猛地推開,二爺賈政一臉怒容地走了進來。

“二……二爺。老奴見過二爺。”看到一臉怒容的賈政,鄭媽媽連忙起身行禮。

賈政瞪著一雙怒眼,對著跪在地上的鄭媽媽冷聲道:“我剛才在門外都聽見了,你在這裡嚼甚麼舌根?甚麼愧疚之情,甚麼地位尷尬?我賈政雖然不才,卻也不是一個僕婦能夠詆譭的。”

說完他又看向王氏,紅著眼問道:“你是不是後悔嫁我了?現在覺得我就是一個廢物,不能給你帶來你想要的權勢?你是不是聽了這個賤婦的挑撥,也準備拋下我?”

觸及到賈政眼底的不安,王氏只覺心頭一澀。這才多久,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就變成了如今這個萎靡不振,毫無安全感的男人。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想要撫平他所有的不安和痛苦。

“賈郎,嫁給你,我從未後悔過,更不曾想過拋下你。在我心中,你永遠都是那個頂天立地,值得我託付終身的男人!”

賈政聽著王氏的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愧疚和無力感。他低下頭,聲音低沉地說道:“可,國公府的繼承人是大哥,不是我。你想要的生活,我永遠都給不了你。”

王氏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她沉聲道:“賈郎,事在人為,塵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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