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幾天的時間,書案便堆積如山,各方問好的請柬便佔一大半,除了關係要好的逐字逐句看過,其它都是瞄一眼便扔在一邊,若是碰上帶有針對性的字句便會停下不看了。
客套話居多不假,但居心叵測的試探也有相當多的分量,靈慧近日來的好心情快被消耗殆盡,文杏上次來的時候她們不歡而散,而源頭寧尋婉對此漠不關心,常常見不到人,似乎是躲著誰。
特意囑託水伶好生看著,聽著一天天的活動軌跡,料想此事已如此嚴重影響到寧尋婉跟她的關係,她見都見不到,聽水伶提起她昏迷期間寧尋婉極其心焦,為了她能醒過來做了很多。
今日水伶又一次報備行蹤,她擺手示意可以離開了,無視那詫異驚奇的眼神,起身回了內室,那個法陣還在,收集來的神器發揮著作用,身心疲憊不堪,看了兩眼,心想這些東西找個時間物歸原主。
被記掛的寧尋婉正糾結該怎麼辦,文杏的意思她明白,只是她尚且需要時間來消化前塵往事還有如今,就像一場光怪陸離又荒誕不經的夢,夢醒時分卻又不會到來,從她初遇靈慧到現在,已經記不清午夜夢迴幾經惡夢折磨。
是否原諒?她不知道……當兩股截然不同的記憶相互碰撞,她到底是古心還是寧尋婉?她竟然真的分不清了,幾乎所有她從前感知到的好都有前提,那就是她曾是古心,僅此而已!
在她心裡該承認自己哪個身份呢?沒人說過她就是她,透過她去懷念很久以前的她,心臟陣陣抽痛,從一開始只懂知恩圖報到懂得更多,她花了很長時間,卻覺倒不如甚麼都不懂,做個死物!
窗外能清楚看到不遠處的秀美風景,那是照她可能的喜好創造的,當初建造和前幾日重修時,靈慧神色難掩激動,聲調不由自主地拔高,幾乎語無倫次,訴說著她可能會喜歡再到一定會喜歡!
心裡五味雜陳,古心時她似乎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喜好,嗯,可能有表現過只是她不記得了,隨風搖曳的花朵飄散著鮮豔奪目的花瓣沾染露水折射著耀眼光芒,她的思緒回到從前,她是喜歡花的。
那時的她與靈慧一同參加主神的選拔,當時的候選人多到擂臺都站不下,幾乎能叫上名號的神仙都派了人來,綺雯帝君頭疼萬分卻也只能任由他們參與,事先宣告主神的選拔嚴肅又殘酷不是過家家,等刷下去大半,那些人才真正意識到問題。
據說有好些神仙因此老死不相往來,每個參選的都是奔著那個位子去的,心術不正又不擇手段的自然用盡陰招,為此折了不少後起之秀,嚴厲懲治也彌補不了那巨大的損失。
當時的她只覺得自己喘不過氣,偶然發現那片花園,小小的花骨朵,含苞待放,輕輕一碰,散發淡淡的清香和光亮,置身其中心曠神怡。
如今的她同樣有了煩心事,可這煩心事中包含這些花所帶來的鬱悶,反倒沒有讓心情舒展,索性關上窗戶不再看,同時也隔絕了那道視線。
水伶躲在花叢裡,儘量矮身蹲在隱蔽的地方,眼睜睜看著寧尋婉乾淨利落地關上窗!啊啊啊!看不到了!怎麼辦?她又不敢總上前去,時遠時近才能不被發現,這幾日都是如此,唯獨今日晚了時辰,佔不到好地方,還……
“唉,怎麼就關窗了?這下看不到根本不知道她心情怎樣,我怎麼跟靈慧帝君說呢?”
水伶甚是苦惱,就在這時突然瞧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暗處飛速移動到窗下,那人是誰!剛要上前將人抓住,定睛一看,居然是染楓神君!奇了怪了,他不是跟著那幾位帝君修煉,好像一刻都不得閒?
緊接著便看見蘭湘神君和依蘭神君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兩人正大光明地進了門,而站在窗邊的染楓神君想要戳破窗戶紙的手一頓,若無其事地轉到門口,兩批人正正好前後腳到。
還沒瞧上兩眼便被叫走了,再回頭看便見那三人帶著寧尋婉步履匆匆地趕往主殿,那神色慌張的樣子頗為相似,這是發生甚麼了?!
“帝君!這麼急著找我們有何事?”
早就到的冥幽率先開口,歧峰不在,他的心裡便咯噔一聲,這事不簡單啊,帝君身邊兩米之內必會有歧峰的存在,這是他們都知曉的事,而歧峰破天荒地沒有出現,說明有大事發生需要立刻處理。
“人齊了再說吧。”靈慧在等,最重要的是等寧尋婉到,正念著,眼前一亮,人到了!她立馬上前溫柔地說道:“本來不應該這樣急著叫你來,事情緊急,不得不如此。”
事情緊急?寧尋婉一聽就知道絕不是小事,沒時間講究繁文縟節,跟在後面利落坐下,聚精凝神聽靈慧帝君說話,而另外三人相繼落座,染楓刻意快走幾步佔據寧尋婉旁邊的座位,依蘭白了他一眼,蘭湘則是瞭然地笑了笑。
人來得差不多了,靈慧清清嗓子開始說起近兩日各路神仙的到訪,說到最後不經意地提起自己這些年來的職責和憂慮,進而看向寧尋婉說起對她的期望,儘管已經知道了寧尋婉的變化,但她還是希望能繼續庇護寧尋婉。
“那些人不會放棄,而天庭不是仙帝的一言堂,主神的任命不是他或是我能說了算的,我只能盡力拖上一段時間,當然他們是不會反對的,因為古……尋婉你已經脫胎換骨變得極強,他們也希望有時間能想出對策。”
一番商討之後,寧尋婉被要求在桃花塢閉關修煉,寧尋婉只當這是最好的選擇,其實是靈慧的私心,那裡的靈氣再濃厚卻比不上艱險困苦的各地秘境能鍛鍊身心。
但要說上磨鍊,寧尋婉從開始到現在的所作所為並不輕鬆,靈力的喪失激發出潛能獲取真正屬於她的力量,一路上收穫滿滿,不僅有了朋友還得到了大多數生肖神的信任與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