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杏將手中的清茶推到蘇雲娘手邊,兩人也不說話就這麼一杯接一杯喝著,若不是那就是壺茶,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推杯換盞喝得是酒。
“文判官有甚麼事就說吧。”
蘇雲娘率先打破平靜,她有些受不了眼前人的笑眯眯的模樣,一眼假,沒有和善全是不達眼底的寒涼,每次注視都帶著打量,似乎在思量她的價值,毫不掩飾。
“唔,這茶不錯,你的日子過得不錯,比璇依好太多,她就慘了,身上的人命數不勝數,畢竟時間很長,想洗涮掉惡行還要花費好久。”
璇依?那個關押在十八層的女鬼?好端端的提她?蘇雲娘心生警惕,十八層關押的可是罪大惡極的惡鬼,不殺他們純粹因為不能殺,背後牽扯太多,理都理不清。
那裡不僅關押鬼還鎮邪物,尤其是神器突變邪器的更是棘手,所以他們才利用惡鬼鎮壓,聽聞到一定程度,那邪器會回歸本源形態陷入沉睡。
她是有聽聞幾隻小鬼私下議論文杏與璇依的交情,莫不是……
璇依不會活著離開,除非她奪取邪器,當然沒有身軀的鬼只能寄魂於器,文杏該不會想這樣吧,還真是膽大妄為,就不怕事情敗露惹上麻煩?
“文判官,各家自掃門前雪,莫要插手不該插手的事,不然會死得快。”
“死?我想人都有軟肋,手下留情是常事。”
這是在威脅她?她的軟肋?她蘇雲娘唯一的軟肋便是韋航,而文杏對上韋航似乎有極大勝算。
“我有甚麼好處?只要我安安分分地待著,不出百年我就可以平安離開。”蘇雲娘故作不在意,手卻不自覺攥得死緊。
“啊?你這麼天真?”文杏像是被嚇到了,故作震驚,掩嘴笑著看蘇雲娘眼神微變,拍拍手:“那真是恭喜啊,可你真能保證你能活到那時候?”
這次文杏可不是陰陽怪氣,她是真心提問,一二層是極容易折鬼的地方了,蘇雲娘是在白日做夢?以為自己與韋航關係匪淺就覺得肯定能活著離開?
這次文杏是真急了,那兩傻丫頭冒失失闖進這裡,文雨那也還好說,梅韻不見得願意就此打住,畢竟那可供倚仗的人來了,由此她更是看不上梅韻了,大概是本就嫉妒吧。
“放心,我會在背後幫你,你總不希望韋航日日痛苦吧,嘖嘖,他的痛苦你真的能看得見?我還是對此表示懷疑。”
這一問可問住蘇雲娘了,身體上的傷痛沒有,可心上的痛卻是捉摸不定的,尤其是百年時光實在是不讓人踏實,她是由人化鬼連一年半載都沒到,生前為人活得短暫,對於時間便格外珍惜也……在乎。
文杏肯定她會主動找上門的,也不多作停留,留蘇雲娘怔怔地望著手上的指甲發呆,神思不屬,大概是飛到了那不遠處時刻關注著她們的人身上去了。
閻王殿
“閻王大人,貴殿治安越來越不成體統了,甚麼阿貓阿狗都敢招惹我,若不是您一向大公無私,我倒要懷疑您徇私枉法,故意讓我遭遇各種危險。”
文杏可不管林梵羅的臉色變得有多難看,繼續說些扎人心窩子的話,偏林梵羅有苦難言,只能生生忍受著。
“神女大人身份尊貴,到了您的地方若是遭遇不測,後果不堪設想,流芳百世的您身上可就有抹不去的汙點了,天庭那邊也不好交待,本來就虧欠人家不是,這下又多欠一筆債呢。”
這話說得好像有幾分道理,可林梵羅偏不認下,其實他心裡早有幾分猜測,可文杏似是而非的話恰巧驗證了他的猜想沒有錯,甚麼都挑明瞭果真是沒意思的很。
“崔珏,帶著你手底下的人處理一下吧,不必拘束,也是時候進行次大清洗了,證據確鑿的全族遷出地府,永不許回地府!”
崔珏眼都不眨,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帶著人一路雷厲風行,清點各族人數,無視任何討好諂媚,也無視任何悲泣,他不需要不必要的憐憫!
“這件事情就這樣吧,大概從文判官過於頻繁登門拜訪之後,我這地府已經不安生了,本王只覺文判官日後還是少來為妙。”
這種話完全不必放在心上,有問題也該找找自己的原因,平白無故汙衊她?她可不願意自找煩惱,執行公務順便打抱不平,還幫林梵羅找到一個整治轄區內鬼族的機會呢。
林梵羅時不時就要收到各處鬼差傳來的訊息,關於邪魂增多一事有些眉目,一切直指女鬼璇依,整個就是一個麻煩製造者,她身上帶有的邪魂本就多,現在不知道又吞噬掉多少,還有那個……那個甚麼蘇雲娘,好端端的居然也跟著湊熱鬧!
而被惦記的兩人悄無聲息地避開所有鬼差會面了,璇依萬分驚訝於眼前人的大膽,要是她沒記錯,這人是個修為不高的女鬼,所犯之罪也只是因為與韋航有關才會被關進來,不然早就稍作懲戒投胎了。
所以她一隻道行太淺的鬼,為了甚麼來見一隻道行高她不只一點半點的鬼?璇依只能壓下疑惑將蘇雲娘從頭到腳打量遍,她似乎是第一次見有人敢靠近這裡,嗯,算作樂子稍微期待一下吧。
隱在暗處觀察的兩人無比緊張,梅韻的手緊緊抓著文雨,要不是身體早已不是肉體凡胎,非得被抓出血來,看不出來,梅韻的力氣不小!
梅韻大氣都不敢喘,見到母親的欣喜早已被眼下的情形嚇沒了,在文雨神君的幫助下才到達地獄十八層,她對此並不驚訝,神君自有一番神通廣大的本事,可那隻女鬼很明顯沒有。
會不會有甚麼人設下圈套,只等著母親往裡鑽?可母親並不會輕易相信別人。
心裡這麼想,可還會不自覺擔心,那女鬼也太討厭了,她到底是怎麼避開鬼差進到這裡的,不知道萬一被發現會連累到母親嗎?
“彆著急,那女鬼有保命的寶貝,不會連累到你母親,況且你母親對她挺客氣的,想來兩人交談甚歡,說不準兩人謀劃的是同一件事。”
文雨聽了半天得出了這樣的結論,那女鬼身上有一種很親切的吸引力,她不自覺地想袒護她,沒有緣由,當真是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