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常年陰冷潮溼,溫度只會越往裡走往低,梅韻緊緊跟在文雨身後,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魔界與鬼界的結界處進來,文雨選的地方竟然連通陰曹地府!
“這……這不是死人來的地方嗎?難不成你母親也……”
“嗯?我得到的訊息只是她人在魔界出現過,魔界沒有,被我抓住拷問的魔族告訴我她可能在鬼界,而且大概是在地府!”
身邊經過的魂魄帶來絲絲涼意,手臂上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環境帶來的壓迫感讓梅韻極度不適,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若不是略施法術讓身體不受影響,恐怕沒走幾步就要燻暈過去。
“這是黃泉路嗎?”
“不是,若真走上一遭你的生魂是要受損的,我們走的是小道,鬼能走的,當然也不是甚麼鬼門關,連通閻王殿的路都不適合走。”
文雨仔細觀察好一會兒才回答,梅韻還是很害怕,不自覺地抓緊文雨的胳膊,抓袖子沒用,剛碰上鬼魂的時候手勁太大,抓破了,文雨為了保住另一邊的衣袖只好容忍她抓緊胳膊。
梅韻本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那種越往前走越心悸氣短的感覺越強烈,她是死過一次的人,或許正是這樣才深感憂慮,本來該投胎轉世的人硬生生成了山精野怪,她怕碰上神通廣大的勾魂使者。
“你好歹也是神仙,雖然只是個小仙,可也不至於怕成這樣,真要說害怕也是那些鬼怕你。”
“我們……這麼堂而皇之闖進來會不會被抓?”梅韻擔憂地問道,惶恐不安地看著四周,生怕有惡鬼攔路。
“我是神君,也有幾分本事,不然我會闖進這種地方?不過只要不故意挑事,他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嗯……前提是不挑事,所以你要跟緊我。”
說罷她又看了眼梅韻,此時的她雖然害怕但那雙眼睛好奇地看著前方,若有點動靜她還伸長脖子看去,文雨真是怕她一個不注意這人就走遠了。
“地府……應該說是地府五殿,閻羅王林梵羅的地盤,要說他的話就是鐵面無私,這人是個不知變通的,不過那都是傳言,本人怎麼樣還真不好下判斷。”
林梵羅繼任閻王之位時斷案十日,惡鬼皆被施以酷刑,地獄滿員不說,慘叫聲響徹整個地府,把剛拘回來的鬼魂們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算是有名的戰績可查,關於地獄擴建一事更是讓心存僥倖的惡鬼們苦不堪言,重重酷刑之下老實得不行,所以文雨更是心憂,她的母親會不會就是隻惡鬼,不對不對,那麼溫柔的母親不會是。
“你這點頭又搖頭的到底在想甚麼?”梅韻關心地問道,進了地府就冷靜得出奇的人雖然一臉糾結,梅韻心裡那個害怕啊,別是待會兒要有不好的事發生。
“沒事,我們快走吧。”
“去哪裡?”
文雨試著感應,隨手指了條路,漫不經心地說道:“走這邊。”
“可是……沒路啊……”文雨看著那邊愣了一下,自己先笑了,這是她自己指的路,但又沒路,有意思,莫不是法陣。
“等我一下!”
結印冥思,文雨竭盡全力找陣眼,被撥開的手僵硬無比,梅韻心焦不已,怎麼回事,文雨身上的神力帶著重壓席捲四周,她的身體開始慢慢僵硬,她想開口卻又不敢。
在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文雨動了!謝天謝地!她終於是動了,梅韻淚流滿面,喜極而泣,她真擔心再這樣下去她會變成一動不動的雕像!
“費了些時間,讓你久等了,現在可以走了。”
“是嗎?可是……我腿麻了……”
文雨一進入那種冥想的狀態就顧不上旁人,梅韻也不敢打擾她,身體就這麼僵在原地動都動不了,眼下使不上一絲力氣。
文雨拉了一下她的裙襬,捏了捏她的腿,快趕上風乾硬化的石頭了,這種時候最應該做的不是堅持走而是原地整頓,梅韻不能自由活動會讓她們陷入被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現在是正面進攻都擋不住了。
“對不起,我拖你後腿了……”梅韻自暴自棄地捶了兩下不爭氣的腿,沮喪地說道。
“應該是我不對,事先將你安置妥當就不會這樣了。”文雨給了她一個安撫性的眼神,擺著手,語帶歉意地說道。
找處相對安全的角落,眼前高大可遮掩身形的灰色大石給足安全感,文雨直接靠了上去,壓低身形往外看去,寂靜無聲的環境總給她一種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的感覺。
梅韻就在她旁邊安靜地待著,時不時往四周那些暗處看去,光線昏暗,勉強看清腳下的路,而更黑的地方就像那張大口的惡魔,有吸引力但極其危險。
兩人分工明確,瞻前顧後倒是配合默契,梅韻聽文雨的,她說甚麼便是甚麼,等身體緩過來便第一時間告訴她,文雨瞧了她好一會兒才朝她點點頭,示意她跟上。
一點風吹草動兩人都不會忽視,這條路看似沒有盡頭,其實它是有路口的,只不過要看如何選擇了,文雨憑藉直覺和對陣法的天生敏感有驚無險地避開了死路。
緊跟身後的梅韻不再好奇,這條路荒蕪單調,很無聊但又不能放鬆警惕,即使文雨說這條路很少有鬼到訪,但是隻說很少又不是沒有,不能不防啊。
若她們知道她們小心翼翼地東彎西繞的景象都被別人盡收眼底,恐怕更加草木皆兵,文杏訝異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伸手撫去,嘆息一聲,看來有得忙了。
那孩子怎麼跑這裡來了?聽說她成神她這個做母親的為她驕傲,可才成神多久就敢私自擅闖地府,要是被抓到可算是將把柄送上門去了!
她是奉她家閻王大人押送一批頗受爭議的鬼來五殿的地盤,沒成想任務沒完成不說,親生女兒幹出這種事來,只覺往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會被兩位閻王大人為難挖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