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楓不自在地坐在慕封陌的身邊,慕菱悅時不時地看過來,那種赤裸裸地好像要將她的心意硬生生塞入他心中的眼神實在消受不起!
心想等宴會結束了必須跟她談談,聽不進去他也要說,出去一趟回來就比過去更過分了,以前還遮掩幾分,現在就明目張膽地眉目傳情,不,是臨走之前就這樣了,現在不過是變本加厲了。
這宴會是慕家兩兄弟為妹妹平安歸來所辦,本來外人不能來的,大家也不是那仗勢欺人的,自認沒那厚臉皮蹭飯,但慕菱悅非要他們參加,然後就不得不來了。
扭頭跟慕封陌提出換位置,正對他妹妹絕對不是他想要的,要是真有心就該……瞄了一眼寧尋婉身邊那兩礙眼的,真不知道她們是何時跟寧尋婉認識的,這麼快就這麼要好了?
依蘭和蘭湘接觸到他那委屈又哀怨的眼神,相視而笑,這人的心思太明顯了吧,兩人只當沒看見,若無其事地與寧尋婉說些有的沒的,本來還百無聊賴的兩人似是找到趣事,越說越起勁。
寧尋婉是個遲鈍的,沒察覺到有問題,只當兩人又和好了,心裡正為她們開心,也就接收不到染楓的眼神,不過就算看到了也只擔心他是不是遇上不愉快的事了,不會聯想到男女之情。
慕菱悅看著染楓對上她的視線又很快逃避開,彷彿她是甚麼洪水猛獸,臉上的笑容逐漸減少,再看到他看到寧尋婉那兩眼發光的明媚樣子,心裡的苦澀似乎要漫出胸腔!
“小妹,多說些,多日不見你瘦了好多!”慕明弦推了推面前的幾道菜,吩咐下人端過去,見她神情恍惚,苦口婆心地說道:“要是你……我讓你坐在染楓神君旁邊……”
“不必了!他不願意!到時候多尷尬!”
慕明弦已經習慣了她不給他好臉色的情況,所幸宴會上只有寥寥幾人,不然在族老們面前定是抬不起頭了,對著大哥笑了笑,表示他也沒轍。
慕封陌瞪了他一眼,似在質疑他竟然沒有半點兄長的風範,進而聯想到小妹在他手底下生活得不如意,慕明弦委屈極了,可任何解釋也不過是蒼白無力的。
“菱悅,有的時候感情不是盡如人意的,你得學會放手,既是成全他人,也是放過自己,好歹留份體面。”
這是大哥在宴會開始前特意來勸慰她的話,還有很多很多,她不耐煩記得這些沒用的,只知道她絕對不會聽!
大哥說得輕巧,蘭湘還不是一直糾纏不休,他怎麼不勸?怎的到了她這裡就勸她放棄,是啊,勸不動,正是因為她是他妹妹,覺得自己就得聽話,憑甚麼?明明沒做過幾年兄妹,明明自己的事還好多不知道,哥哥真正瞭解過她嗎?!
“不必大哥操心!”
“你!染楓很困擾!”
……
困擾嗎?對她不苟言笑,對著那個女人就言笑晏晏,笑得那麼開心,真是讓人嫉妒!若不是有二哥看著,她恐怕會忍不住將寧尋婉拉出去單挑!
宴會上沒完沒了的歌舞更是給她的壞心情雪上加霜,一個個眼神火辣地恨不得黏在染楓身上,惹人火大,偏染楓他一顆心只放在寧尋婉身上,滿臉柔情地看著那邊!
宴會的主角擅自離席是不尊重客人的行為,慕菱悅只能在自己桌案前如坐針氈,面前茶水換了,是降火茶,下意識地看向那捧著托盤的侍女,侍女眨眨眼,笑得俏皮可愛,是含衿!
她怎麼會來?對了,一回來只見含茹,竟是將這平日裡就嘰嘰喳喳不停的吵鬧丫頭忘了,正想拉著她說上幾句,只聽旁邊傳來幾聲咳嗽。
含衿被慕明弦警告的眼神嚇了一跳,悻悻然地下去了,一聽小姐回來,她是一刻都不想躺在床上休養,爭著鬧著來,只奈何身子實在沒養好才耽擱了這麼久。
哪知還沒說上句話就被冷臉的家主瞪了,好可怕,等小姐回去可千萬不能說那些,家主若知她敢言語無狀,不需要再罰她,直接將她趕走……
“二哥!你做甚麼!那是我的丫鬟!”
“是家裡分配給你的不假,可那丫鬟無法無天,罔顧家規,二哥還想著是否該將她留在你身邊。”
心中警鈴大作,這是要換掉含衿的節奏,不行,含衿換走還不知調來甚麼人,該不會是因為她離家出走才……這是在警告她不罰她會罰她身邊的人!
“留下她吧,我會好好聽話的!”
這話說得恨不得將牙齒咬碎,不過也只能咬碎了和血吞下去,她是慕家人,慕明弦是她二哥不假,可他更是慕家家主,要真細數罪狀,她還真胳膊扭不過大腿,只能認栽!
慕菱悅沒有再出么蛾子,宴會還算正常,宴會之後就……
“大哥,二哥,我先走了。”
頭也不回地走了,連染楓都沒再看上一眼,慕封陌嘆了口氣,知道她又生氣了,也知道二弟他……他也走了,走得落寞,慕明弦想說甚麼便不知道該說甚麼。
“幾位先住一晚再走吧。”
丟下這句,慕明弦也走了,那背影似是孤寂,帶著家人不理解的苦悶,或許這種情緒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他先承受不住!
“去哪兒?”
蘭湘一把拉住想趁人不注意開溜的依蘭,不用想也知道她去哪裡,只是她敢直說並鬧著去就別怪她不客氣!
“回客房休息。”
挑了挑眉,顯然不信依蘭這番說辭,不過她才不去拆穿她,只親密地拉著她一塊走,依蘭心急如焚也只能先穩下她,到了深夜……
到了太守府時,天已大亮,盤算著時辰,那邊還沒天亮,趁著短短几個時辰,她迫切地想見到齊衡,最大的臥房裡只有輕淺的呼吸聲。
瘦了很多,憔悴了,睡得還算安穩,原本想將人叫起的勇氣全洩光了,床簾半掩,那張臉就那麼映在心裡,或許多年以後會忘記,也或許不會。
“想忘忘不掉啊……”
依蘭小聲呢喃著,誰先喜歡得誰?誰喜歡得更深?她不知道,得不出答案,可是她自以齊衡肯定沒有愛她多深,才見幾回啊,情根深種甚麼的騙不了人,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