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還以為只是同名同姓,莫非真是她?長雨並未與他仔細說那次送染楓那小子回去的事,提過一嘴也很快岔開話題了。
長雨那老小子,都是幾萬年的交情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跟他和青鋒說,自己藏著掖著算個甚麼事啊。
果真如風瀟瓔所猜想的那樣,桃樹漸漸消失,露出了寧尋婉的身影,綠衣重新變成青衣,散落在地上的珠釵步搖飛了起來,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回歸原位。
寧尋婉睜開雙眼,那雙眼睛燦若繁星,閃著淡淡的光芒,那一剎那間似乎像變了一個人,不像平日的她。
眼若星子,有些朦朧又帶些清冷的眼神,取代了平日溫暖柔和的眼神。
風瀟瓔竟一時不知該不該上前去,這種情況她完全料想不到,師父還是師父,可又不是師父,這讓她很糾結。
沒等她糾結多久,寧尋婉閉上雙眼倒在地上,風瀟瓔衝上去扶起寧尋婉,焦急地喊著“師父!師父……”
陷入昏睡,似是耳邊不斷有嘈雜聲,寧尋婉的眼皮似有千斤重,想睜開也睜不開,臉上顯現焦急。
“別吵她,她只是累了,讓她休息一會兒。”
雪姬按住風瀟瓔搖晃寧尋婉的手,對她搖了搖頭,見她不再搖,就將人抱了過來,她們身後的樹木伸出樹枝重疊出一張樹床,將寧尋婉捲了過去,放在了上面。
暗自嘆息一聲,這次她真的要下血本了,不過回報也甚得她心就是了。
雪姬不管其他人如何訝異,見寧尋婉睡得還算安穩,這才往冰魄池走去,幾人也跟著她一起走。
幾千年了,千年蓮子等來了它的主人,它已初具靈智,再困著它也沒意義了,而且她也不需要它了。
蓮蓬抖動起來,似是知曉雪姬在想甚麼,激動得肆意散發靈氣,那靈氣就像長了眼睛,準確無誤地衝向寧尋婉。
“我倒真捨不得將你送人,培育你幾千年了……你倒是沒良心,她一來你就認定要跟著她了。”
輕輕撫摸著蓮蓬周身凸起,頗為不捨,幾千年如一日地細心照料,耗費她不少心力,每年看著它緊閉花苞,最盼望地便是它開花結果。
鬆開手,又撫上那靜靜睡著的無數粒蓮子,一粒粒地撫過,四周似是靜止了,只餘她一人慈愛地盯著似碗般大的蓮蓬。
“啪!”地一聲,雪姬將蓮蓬摘了下來,小心地用雙手捧著,眉眼低垂,沉思片刻,取出兩粒蓮子投入了冰魄池。
“別急,你這調皮鬼,我帶你去見她就是。”
剩下的蓮子都迫不及待了,有的爬出蓮房,探出頭來,雖然沒有眼睛,可就是讓人有種它們在好奇四周的錯覺。
身後冰魄池裡的蓮莖接住那兩粒蓮子,形成一個藍色的光罩將它們罩住小心地沉入水底。
“雪姬前輩,您這是……”
“算是等價交換,她讓枯木逢春,我給她千年蓮子,有甚麼不對?”
對不對?這……沒聽見尋婉仙子說過啊?
“給你一粒吧。”
雪鶴接住突然拋過來的蓮子發愣,千年蓮子有起死回生之效,服用了能救她一命,只是看著那圓滾滾的小身子在她手上翻來覆去。
在她眼裡,它不是甚麼救命的藥,只是個天地孕育的孩子,是條小生命,她實在下不了口吃它。
“愣著幹嘛,吃下去。”
雪姬急著往寧尋婉那裡趕去,也不多費唇舌,丟下這句便疾速往後掠去。
吃或不吃只在一念之間,雪鶴將小傢伙收進懷裡,雪蓮花瓣和千年蓮子不一樣,嚴格來說,雪蓮花瓣不算生命,而千年蓮子卻是生命。
小傢伙溫涼的小身子緊貼胸口,時不時蹭蹭,讓雪鶴有種抱著小孩子的錯覺,兀自笑笑,拍了拍它便往後走去。
冰魄池的池面很平靜,若有若無的靈氣環繞整個冰魄池,也包括開在池邊的雪蓮。
稍稍抖動身體,雪蓮的突然黯然無光,花瓣微垂,似是個失去朋友的小姑娘在垂頭喪氣。
“是直接服用?”
“倚竹,離開雪山這麼多年,你在外面過傻了?”
雪姬翻了個白眼,完全不理會倚竹那疑惑不解的眼神,將藍色的蓮蓬放在寧尋婉頭頂,蓮子都從蓮蓬裡爬出來,接著升上了半空。
雪姬操縱著蓮子,如冰雪般純潔的力量自她指間洩出,包裹住那些蓮子,倚竹他們自覺後退,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蓮子。
接下來,那些蓮子頭頂頭形成白色的玉盤,一個接一個消失,玉盤變得立體,竟是形成了一顆如嬰兒拳頭般大小的蓮子。
蓮子散發著乳白色的光芒,漸漸地變成了藍色,如同藍水晶般美麗透明。
循著寧尋婉脖頸上的墜子,一撞,墜子掉在耳邊,它則自己形成兩個小孔,就這麼串上繩子,繩子自動復原了。
“這靈智似是極高了,竟然能……”
倚竹對千年蓮子這一系列的舉動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發現那蓮子還安穩地貼著寧尋婉的脖頸。
其他幾人也是目露驚奇,剛剛那一幕實在太詭異了,那蓮子就像個佔有慾強的小孩子,撞玉墜時發出極大的聲響,也不知道玉墜有沒有碎。
“寧尋婉這女娃靠近冰魄池時被千年蓮子吸了不少力量,既是它吸收了她的力量,自然得償還她。”
倚竹聽雪姬這般說,心記憶體疑,吸收寧尋婉力量的不是那幾棵枯樹?也有可能她有她的用意,總歸她沒有害人的心思,他也不必多慮。
“那她甚麼時候能醒來?也沒甚麼變化啊?”
“急甚麼,再等等就是!”
雪姬將蓮蓬收回,聽到倚竹的疑問,立馬怒懟他,帶著蓮蓬去了冰魄池,也就沒注意到倚竹一下子亮起來的眼睛。
倚竹笑得那麼開心,讓一旁的冥幽不自覺離遠些,實在是雞皮疙瘩起來了,受不了他師父那……傻樣。
在樹床上躺著的寧尋婉感覺全身溫涼,很是舒服,下一刻彷彿置身溫泉中,溫度漸漸升高,最後她完全是被熱醒的。
胸口處似是被火灼燒,很燙,一摸上去就感覺有個硌手的東西,拉下來一看是個……蓮子?這麼大的蓮子?哪來的?是誰給她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