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山 白蒿河
顧清緊抓著文雨的手向前走著,身體呈現全面戒備的狀態,小心地提防著四周,暗自祈禱千萬別再出甚麼事了。
從雲明宗出來後,兩人去了很多地方,不明白文雨到底要去哪裡,直到她聽到辰淵似是來了萬獸山之後,顧清苦澀一笑,明白了甚麼。
“顧清師兄,我覺得這裡有……”
“小師妹,跟緊我,不許鬆開我的手!周圍氣息紊亂,似有大妖要出沒!”
文雨盯著面前的河流不語,河水碧青,流水潺潺,本來平穩地像是一面靜躺的鏡子的水面,突然晃了起來。
波紋一圈一圈地打轉,很快形成巨大的旋渦,似是要出來甚麼東西。
文雨手持青鳳劍擋在顧清前面,之前因為保護她,顧清身上的舊傷復發,又添新傷,她實在不忍他再受傷。
早知外面這麼危險,她就直接走人,不去找他了,顧清好歹是京城首富家的公子,哪裡這麼狼狽過。
“文雨,你讓開,我先來!”
顧清是個男子,怎麼能讓女子擋在身前去直面危險,而且文雨可是他心愛的女子,躲在她身後有損他男子的尊嚴。
一個錯身,將文雨拉至身後,顧清這才轉身正視面前的女妖,她應該是這裡的水妖,周身還凝結著水珠。
“你們是誰?!來萬獸山做甚麼!”
嬌月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微微睜開,碧綠色的如同綠寶石的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的兩人,裡面滿是厲氣。
她睡了有好幾年了吧,這兩日想醒來了,但也不是現在就醒,這兩個人類竟敢來打擾她睡覺,真是可惡!
“你一個妖怪管得著嗎?我們想來就來,幹你甚麼事?”
顧清的汀雨劍並未拔出來,看水妖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他不自覺斂了殺氣,只是一向散漫慣了,聽不得旁人的質問。
“嘿!你這人說話真過分!聽好了,姑奶奶是萬獸山白蒿河的嬌月,這半座萬獸山都是我的!”
“到了我的地盤,我自是應該好好盤問你們。”
捋一捋淡青色的袖子,嬌月漫不經心地笑了起來,面上滿是怒氣。
真是好笑,到了她的地盤竟然敢這樣跟她說話,看來得給他們點兒顏色瞧瞧!
嬌月笑時,河水攢動起來,水量劇增,水位暴漲,只過了幾秒,河水一片又一片地立起如翠綠的竹簾一般。
“去!”
那哪裡是甚麼竹簾,分明是如尖錐子一般的水劍,只不過排列過於密集,才會讓人有這樣的錯覺。
水劍射在身上猶如實質,強烈的痛楚像在身體裡連線一般,感覺似是有鋒利無比的水劍在經脈裡亂劃。
“嬌月姑娘,我們並未出手傷你,你為甚麼一言不合就開打?”
文雨為顧清擋去部分攻擊,可水劍數量眾多,這樣下去他們根本撐不住。
她朝著嬌月大喊,似是想釋放出善意,讓嬌月停手,大不了他們離開就是。
“啍!姑奶奶心眼比針還小,受不得旁人的氣!若是有人惹著我了,我非得讓他吃吃苦頭不可!”
“嬌月姑娘……那你的氣消了嗎?請你停手吧,再這樣下去,顧清師兄他會死的!顧清……”
文雨每次上前去都會被顧清又拉回身後,她心裡急得不行,只好跟嬌月打著商量。
她知道顧清師兄性子一向如此,他沒惡意的,只是性子高傲些。
嬌月哪裡能停下來,積蓄了好幾年的力量一旦釋放,她自己都停不下來。
看在文雨那麼懇切地求她的份上,她的氣消了大半,可現在是兩碼事了……
纖白的手指慌亂地打著旋,可就是召不回白蒿千劍,它性子頑劣,非要飲夠鮮血才肯回到劍鞘裡,連劍鞘都制不住它。
她在猶豫要不要召回它了,是等著它自己玩夠回來還是強行召回,這是個很艱難的決擇。
這兩人跟她非親非故的,實在不太願意為他們去冒著反噬的風險召回白蒿千劍。
“求你了,收手吧!”
在顧清因失血體力不支要擋下時,文雨一個旋身擋在了顧清面前,逃走的陣法施展不開,她帶不走顧清,只能在這裡硬撐。
她又一次朝著妖月懇求,只是聲音破碎不堪,似是喊啞了嗓子。
這些水劍似是長了眼睛,無論她帶著顧清往哪裡躲避,它們都會射中他們,四面八方,無孔不入。
嬌月一咬牙,還是強行召回了白蒿千劍,這劍親疏不分,直接傷了她,劍尖一劃,雙手鮮血直流,點點血花染紅了她的青綠色衣裙。
白蒿千劍似是極其不滿她一直困住他,藉此機會洩私憤。
嬌月怒瞪著它,眼神似刀子一樣凌遲著它,它也不怕,還在亂動,劍身深深扎入肉裡,深可見骨。
“你這破爛玩意!要不是姑奶奶向珪珖求情說要養著你,你現在就是堆破銅爛鐵!”
似是對著“珪珖”二字有深入靈魂的畏懼,白蒿千劍不再掙扎,乖乖地任由嬌月將它收回劍鞘裡。
嬌月滿意地笑了,笑聲像是敲擊樂器發出的聲音一般悅耳動聽,白蒿千劍卻是厭煩地離她遠些。
“都怪你!人不見了!”
原來文雨趁著嬌月召回白蒿千劍的空當,將顧清一把扶起,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嬌月將白蒿千劍一腳踹入了白蒿河裡,看到它就來氣。要不是一直在她耳邊嗡鳴,她也不至於氣沖沖地出來大發脾氣。
“嘶……疼死我了,這破玩意兒就得再關上幾天,回去我就將它封入黑匣子裡,就是頭白眼狼……”
嬌月失血過多,決定回去睡上幾日,好好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唉,就白蒿千劍的噬血能力來說,它不趁著這個機會猛吸她的血才是怪事。
文雨帶著顧清狂奔在不知名的樹林裡,一時間竟然完全失去了方向,樹林裡的氣息不穩定,她完全探查不出前路的情況。
“堅持住啊,顧清師兄!千萬別睡著,你再堅持堅持……”
這樣的話她已經不知說了多少,現在依舊不知疲倦地訴說著一遍又一遍。
她真的害怕他死了,顧清師兄一直都在保護她,若是她不帶他一起出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