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徽一聽黑曜開口就知他想說甚麼，只是聖物被盜取都好幾天了，若是再不對族人有個交待，恐怕會出亂子了。
“沒辦法，得安撫人心嘛。”
只是韓徽才說完，議事廳外人聲嘈雜，聲聲入耳，讓他臉色微變。怎麼回事？就要舉行祭祀了，怎麼又出了亂子？
“竹簫！出去看看外面為甚麼吵吵嚷嚷的！”
竹簫得令出去只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來了，剛要開口，就被韓徽阻止。
“不必說了！聖物出了問題！我聽見了！”
“不止！族中各處傳來訊息，很多族人無緣無故死去了，現在人數依舊激增！已經出現暴亂了！”
韓徽面色陰沉不定，身下的椅子被他的手抓得裂出幾道縫，下一刻他站起，椅子四分五裂，眨眼間變成一堆木屑。他的怒氣還只是發洩了一點兒，剩下的怒氣全撒竹簫身上了。
“這事不可能一下子爆發，族人們還能突然暴斃不行？難道之前就沒有預兆？為甚麼不早報上來！”
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竹簫低頭羞愧難當，喏嚅著甚麼也沒說。
“族長，冷靜！先處理眼前的事，其他的事之後再說。”
黑曜的話顯然起了作用，韓徽嚥下還想再罵出口的話。眼下罵竹簫也無濟於事，又不能讓死了的族人活過來。
“那聖物呢？拿來！”
竹簫使出渾身解數闖出人群去取聖物，他那速度迅疾如風，實所罕見，大概他平常從不會這麼拼盡全力。
韓徽吩咐人去安撫暴亂的族人，但是收效甚微，外面依舊打鬥不止。
竹簫在幾個年輕人的護衛下跑了進來，進門前差點兒被門檻絆倒了，但他一點兒都不在意，一個勁地衝到韓徽面前，將聖物放在了桌上。
金絲楠木桌上，那聖物閃閃發亮，閃著琥珀色的光，煞是好看，不過，寧尋婉只覺得那東西離得遠看不清具體是甚麼，但……她還想再上前去。
“尋婉，別再上前了，你會被人發現的，到時外面更亂的！”
“可是……黑曜，我問你，聖物被供奉多長時間？你見過嗎？”
黑曜不疑有它，以為她被聖物驚豔心下一時好奇，細想一下他的確未詳細地跟她說關於聖物的事。
“這個……時間有多久還真記不清了，幾萬年十幾萬年都有可能的。至於我見沒見過，我見過，但我沒有看清楚那是甚麼，那是隻有族長才能看清楚的，我可不行。”
寧尋婉低眉垂眼，不知在想些甚麼，沮喪地像洩了氣的皮球，黑曜看著她的頭頂，突然有種想摸摸她的頭安慰的意思，她這樣子讓他心生疑惑的同時又有些心疼。下一刻她抬起頭，釋然的笑了，讓他那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怎麼了？”
“沒……沒甚麼。”
寧尋婉打量了黑曜幾眼，總感覺突然放下手的他有些怪，眼神躲閃，似是不敢看她。
她很可怕嗎？黑曜又不是第一次見她，是不是她變得兇了，可照鏡子時也沒發現有甚麼變化啊。
“外面的人鬧得很兇，我們不去幫忙嗎？”
“你別好心辦了壞事，我們現在出去幫誰都不對，再說現在不是時候，再等等。”
寧尋婉偏頭瞥見黑曜那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有些羨慕。黑曜應該早有準備，心裡早打好主意怎麼解決了，就等事情以他想要的結果發展。唉，他年歲比她小就這麼聰慧過人，要是她也能這樣就好了。
“我聽好多族人都死了，那他們到底是因為甚麼才死的？”
這是？那聖物在韓徽眼裡不再是聖物，而是邪物！怎麼會？是誰將聖物煉化成邪物，此非一日之功，莫非聖地那邊有內鬼！
“噗……”
心裡才響過此念頭，他便感覺口中腥甜，之後一口鮮血噴出，體內血液翻湧不停。
“族長！”
“族長！”
黑曜剛想說話就聽到族長吐血和竹簫的驚叫聲，他也顧不上暴露，不自覺地大喊，之後徑直站起跑向韓徽。
“別哭了，我還沒死呢，這聖物別亂碰！”
連黑曜自己也沒發現，此時的他已淚流滿面，等他察覺到了心裡暗罵自己太丟人了。以前總說韓徽死的時候他一滴眼淚都不掉的，可韓徽沒死呢，自己就哭成這樣，要被韓徽笑話的。
“黑曜！帶信得過的人去聖地，我任命你為下任族長，這樣你就可以掌控全域性了！我懷疑……”
“別說了，我知道！”
“你長大了啊，知道要為族中作打算了，從你小時我就知道族長之位非你莫屬了，因為你比別人機敏聰慧！”
“要你別說了沒聽到！竹簫！帶族長下去看大夫，剩下的我來替他做！”
黑曜煩燥地抓了抓頭髮，下一刻眼神幽暗懾人，把靠近他的寧尋婉嚇了一跳。這才是真正的黑曜，之前像孩子一樣傲嬌彆扭的黑曜只是表象！
“徐勵，傳族長之令帶人將外面的族人看管起來，不聽令者，就打暈，若反抗，我不介意你們打斷他的腿，之後讓徐聖醫給他接上！”
“好！”
一個打扮儒雅的男子輕手輕腳地進來，之後又輕手輕腳地離開，聲音輕得彷彿他從未進來過，只有那聲響亮的“好”證明他進來過。
“那是……”
“我的人，本就內定我是下一任族長，總得有拿得出手的厲害下屬。”
徐勵出去沒多久，外面便安靜了下來，偶有幾聲慘叫響起，寧尋婉心裡不太舒服，這樣真的好嗎？可是場面的確控制住了。好心會辦壞事？若是她的話，會怎麼樣？肯定做不到這樣，因為她不忍傷害他們，她也就鎮不住他們。
“你是否想說我太狠了？”
“我……”
“算了，我知道你不理解我的做法，甚至於極其厭惡吧。”
黑曜說完兀自將聖物拿起，看了好半天也沒看出哪裡有不妥之處，看不出來只能無奈地放下了，也不明白為甚麼韓徽不讓他碰聖物。
寧尋婉想說甚麼卻又不知該說甚麼，在天庭或是人間，她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處理是正確的。
“阿曜，有人查出聖司中有人修煉禁術攝取族人們的精魂。族中各地突然暴斃身亡的族人們屍體都消散了，顯然是魂飛魄散，而且死狀悽慘得慘不忍睹，經聖醫診斷是獻祭，一些老人們也認為是獻祭，這才確定真是有人修煉禁術！”
徐勵的言外之意，黑曜也明白，禁術只封印在聖地，若是真有人修煉禁術定是從聖地偷學的，聖地又戒備森嚴，只可能是聖地裡的人偷學的！他之前就懷疑了，只是沒有證據而已，但也不代表他為此甚麼都沒有做。
“族長也說讓我去聖地，接下來便是集結我的人去拔聖地深處的釘子！”
“你這是！莫非族長他！”
黑曜緊盯著一向穩重自持的徐勵那喜出望外的樣子，不由自主地也笑了，心裡卻有些心酸。他之前從未想過做族長，可徐勵他們卻說尊重他的選擇，其實他們心裡很希望他能做族長吧。
他其實還有些心虛，他當族長是因為……
黑曜看了一眼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寧尋婉，那笑容逐漸柔和，只是寧尋婉低著頭並未看見，徐勵看見皺了皺眉。
浩浩蕩蕩一群人去了聖地，為首的不是族長韓徽，而是黑曜。
可還沒進去，黑曜就感覺周圍氣氛不對，明顯有打鬥的痕跡，進去後一直往裡便聽到有激烈的打鬥聲。
“黑曜！該怎麼辦？是五長老和三長老的人！”
“哼！內鬼就是他們之中的一個！”
黑曜對此嗤之以鼻，他可不這麼認為，怎麼剛到沒聲音，他們一進來就有聲音了？況且看他們打鬥不傷及要害，這是在比試嗎？
“徐勵，將人都拿下，若是反抗，殺無赦！”
齊長老臉色微變，將徐勵攔下，臉色極為難看。
“黑曜！你還不是族長，怎麼能對五長老和三長老他們……都沒搞清楚他們誰……”
“齊長老，他們都有嫌疑！請您速速讓開，別妨礙徐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