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自家酒樓,一品香東家好勸歹勸總算是將人勸住了。
“你若真想同她比個高下,今年的灶王節賽廚,你便也去參加吧。”
到時候,是高是低,自有分曉。
周福生眼睛一亮,“她要參加?”
“不錯。”
周福生頓時摩拳擦掌,磨刀霍霍準備了起來。
徐穗兒這邊可不知道有人差點要同她下戰帖,以為的找茬子結果甚麼事也沒有,還掙了一筆銀子,實在是件高興事。
但這高興也沒維持多久。
轉日,茶肆裡就來了不速之客。
“阿姐,王大哥讓我來告訴你,前頭來了個人,是打府城來的,說是浮元齋的二東家,有事相談。”
徐穗兒正把發好的麵糰分成一個個的小劑子。
上次做過醬肉包子和蔥花花捲,這次徐穗兒打算做紅糖流心包。
自己發的面做的,咬著就緊實得很,配一碗清粥小菜,吃著舒坦得緊。
這兩日吃得太油膩了,肚子都在抗議,就想吃點清淡的。
“府城來的?浮元齋?這是做甚麼的?”聽到徐寶生的話,徐穗兒問。
“王大哥說,是做糕點生意的。”
賣糕點的?
“先請人在竹亭裡稍坐,我待會兒就來。”徐穗兒手裡動作沒停,飛快將一個個劑子都分了出來。
拿了一個劑子用手掌壓扁,再用擀麵杖擀出外邊薄中間厚的麵皮,然後舀一勺紅糖碎在麵皮裡,手上動作利落一捏,收口封緊,一個魚嘴包就出來了。
“就這樣,看明白沒?”
香巧繃著小臉,神情認真,“看明白了,師傅。”
“那你就接著包,包好後放進蒸籠裡二次醒發,等我回來就開蒸。”
想到馬上就能吃到外皮暄軟一口爆漿的紅糖流心包了,徐穗兒搓搓手,心裡頭隱隱激動。
出了廚房,王全跨出門檻來,走近她,嘴裡小聲且快道:“這浮元齋背後的靠山是岐州左參議常大人。”
左參議?
那是幾品?
見她目露好奇和問詢,王全頓了頓,“從四品。不過,雖是從四品,但正四品的知府大人見了常大人也是要矮兩分的。”
徐穗兒喔嘴,那這浮元齋靠山還真有點大啊。
大家都有靠山,怎麼她就沒有呢?
不管哪個年頭,有靠山有背景的人,就是有囂張的資本啊。
這不,浮元齋二東家劉裴見了徐穗兒,張口第一句話就是:“徐姑娘好大的架子,我已經等了你一刻鐘有餘了。”
徐穗兒立刻感受到了對方的氣焰,對方,來者不善啊。
“抱歉,讓閣下久等了,不知閣下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聽聞李記點心鋪賣得火爆的金絲軟酥和芋艿麻棗的方子就是出自徐姑娘之手,我們浮元齋也想求幾個方子,只要徐姑娘拿出來,價錢都好說。”劉裴微哼。
說是求方子,但徐穗兒一點沒看出有求,這語氣跟上位者撒網似的,只要網一撒,自然有魚兒爭先恐後的往裡頭鑽,壓根就不擔心網不到魚。
簡而言之,這位二東家對今兒的目的勢在必得。
徐穗兒頓了頓,開了口,“劉老闆說笑了,這點心方子又不是街上隨處都能買到的菘菜,只這兩個方子,已經是我鑽研了許久的了,實在是遺憾,劉老闆沒有早些來,而今,便是劉東家出高價,我手裡也是沒有點心方子了。”
劉裴:....
是他沒有早些來嗎?
誰知道一個年輕輕的小姑娘手裡捏著這般方子?
要不是李記一爆再爆硬生生的又從浮元齋搶回了生意去,他們再一查,還真查不到這事。
“不是有芝麻糖花生糖紅棗糖?”劉裴一臉不悅的表情,“徐姑娘可莫要誆人,怎麼,姓李的出得起的價,你怕我浮元齋出不起?”
不過一個普通小丫頭,浮元齋不敢輕易動李記,還奈何不了她麼?
徐穗兒一臉不解,“可,這是糖,不是點心呀,我也只是做來自家吃著玩,順便在茶肆裡賣上些的,不算甚麼方子,也沒打算要賣方子。”
別說她真不打算賣這個酥糖的方子,即便是要賣,她也首選李記,而不是面前這個眼睛長在頭頂語氣傲慢的人。
“若我說,我要定了這個方子呢?”劉裴語氣裡是滿滿的威脅。
“或許,徐姑娘可以向人好好打聽打聽我們浮元齋的背景,之後,再做回答,明日這個時候,我會再來,希望能聽到令我滿意的答案。”
說罷,劉裴起了身,袖子微甩,頭也不回的出了竹亭。
片刻後,王全疾步進來,“徐姑娘,對方是為甚麼來的?談得如何?我瞧著他離開時的臉色不太好。”
徐穗兒嗤笑出了聲,“強買強賣來的,他讓我掂量掂量他背後的靠山呢。”
雙掌交叉,反手往前一推,鬆了鬆筋骨,徐穗兒舌頭頂腮,歪頭,“王大哥,你說,這方子我就是不賣,他能把我怎麼樣?”
王全坐下來,面色逐漸凝重,“這事,可是有些麻煩的,你要知道,常大人不僅是靠山那麼簡單,浮元齋大東家的幼妹嫁給了常大人的庶長子,而這位庶長子的胞妹嫁給了九侯之一的平昌侯府三公子。”
京城的勳貴啊,侯府公子,那可不是他們這些小地方小人物惹得起的,他們連常大人也惹不起。
“要不,你就賣他一個方子?”
一個方子,換個太平。
徐穗兒舔了舔嘴皮子,“賣他一個方子簡單,可有一個就有第二個,是不是我往後都不要再做任何的點心出來?再說了,回頭他再開酒樓呢??”
聞言,王全沉默了。
他是知道有些人的,能以權勢壓來的甜頭,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徐姑娘點心做得好,菜也做得好,焉知浮元齋會不會是永遠喂不飽的狼呢。
真到那個時候,徐姑娘只有被壓榨乾淨的下場,除非,她就此收手,不再做任何點心任何菜。
可徐姑娘這般好的手藝,洗手退隱,未免也太叫人遺憾了。
“可是,對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王全不禁替徐穗兒憂心,腦子也快速轉動起來。
須臾,眼睛一亮,“不如找鎮尹大人幫忙,看能不能走通縣令大人的路子,讓縣令大人出手相幫。”
“徐姑娘有所不知,我聽說這位縣令大人也是大有來頭,下放到咱們平縣,本就是受蔭庇歷練來的,那日縣令大人對徐姑娘你做的菜大為讚賞,對你的印象肯定深刻,聽聞他又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說不得聽說此事,願意幫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