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茶肆來了個客人要預訂一桌席面,時間定在明晚。
對於承接席面,王全也很是有經驗了,畢竟,茶肆雖然簡陋,可三五不時承接過的席面也不知多少回了。
就說前不久,那也是接待過縣令大人微服的!
這經驗,也是槓槓的了。
所以,王全笑眯眯應下來,“沒問題,不知道客人幾位?可有甚麼想吃的菜色?有忌口否?”
要是沒有指定的菜色,大致喜好也是要打聽清楚的,這種預訂的一桌席面,跟大堂隨便點幾個菜,價錢都是不一樣的。
來人便說了,“我明兒是請客吃飯,這客人裡,有一位不吃豬,一位不吃羊,還有一位不吃雞,一位不吃鴨,剩下一位不吃鵪鶉,至於我,還好,我只是不吃魚蝦,除了這些,其他都行!
早就聽聞這周老太茶肆的徐廚娘做的一手好菜,希望明兒的菜色能叫我和我的客人都吃得盡興歡喜才是,至於銀錢,那都好說!”
王全並沒深想,照規矩,收下了一點定金。
這有錢人嘛,有忌口,規矩大都是正常,他家老爺,也有不喜歡吃的東西呢。
但王全扭頭告訴徐穗兒時,徐穗兒卻是微微挑了眉,“這人是誰?王大哥認識嗎?”
王全搖頭,“眼生,應該不是清河鎮人氏。”
“怎麼了?有問題?”見徐穗兒神色莫名,他忙問。
徐穗兒舌尖頂了頂上顎,嘶了一聲,“不確定,我就直覺,這人有點像是砸場子來的。”
聽聽,不吃豬,不吃羊,不吃雞,不吃鴨,不吃魚蝦,還不吃鵪鶉!
細一想,茶肆開張以來,以及她去王家和羅府掌勺的這兩次,所有做過的菜色,不就包括這些?連鵪鶉都一定要加上,知道她那照燒鵪鶉味道一絕呢。
這人,是打聽清楚了吧?
想是哪個對家眼紅她這茶肆開張不到半年就能把生意做得這麼好而不是開垮?
一品香酒樓。
徐穗兒的腦子裡迅速閃過了這個名字,畢竟,前兒才被錢東家提醒要提防的。
她本來以為錢東家是說著玩呢。
但今兒這個預訂的客人一來,提出這麼些忌口,她很難不往找茬上面想,而物件-—也下意識地就想到了一品香了。
若真是對家找茬,那就可以預料了,但凡明晚的菜色出現過以上哪一樣,客人就會有話說。
比如。
“我都說了我這位朋友不吃豬肉,為何這菜色裡還有豬肉?”
“我都說了我不吃魚,為何還有魚?所謂的周老太茶肆,徐廚娘,也不過如此嘛!居然連客人起碼得口味都迎合不了叭叭叭叭叭”
若是都沒有,一道葷腥都不沾,或是沒兩道葷腥。
“喲,這就是那名聲響亮的周老太茶肆?也不過如此嘛!滿滿一桌菜竟連個葷腥都不見,怎麼?我們上你這兒茹素來的?是我銀子給不起?還是你徐廚娘只會做豬羊雞鴨和魚蝦鵪鶉?別的就都不會了?”
見她臉色不斷變幻,王全也是心中一緊,“不如,我去將人追上,把訂金還給他?推了這預訂?”
徐穗兒笑了,“不用。”
還沒有她不敢接的席面,人家給得起銀子,她還能不掙了?
對方若真是故意來找茬,她若是推了不接,對方不定也會放出風聲去,壞她的名聲。
如此,她便非接不可了。
她就做得叫對方沒刺可挑沒茬可找,那豈不是更能打對方的臉?
想想就痛快!
且還能叫她的名聲更上一層樓呢!
“那....這席面怎麼準備?”王全這會兒醒過神來,也不禁擔心起來,豬羊雞鴨魚蝦和鵪鶉,統統都不能做,可徐姑娘不就是最擅長這些菜麼?特別是魚和鵪鶉——
他先才真是沒反應過來,畢竟,那人笑眯眯地,哪像是要找茬的樣子?
“誰說我只會做這些菜了?”
徐穗兒眼風一轉,“王大哥,王員外那邊,可有法子能買到牛肉?”
許是她從沒做過牛肉,對方篤定她就會做做過的那些菜,竟沒把牛肉排除在外。
這年頭,律法有規定,牛非病死老死不可殺,所以,市集上很難碰到有牛肉賣。
至少,她來這麼久了,早市都逛熟了,也還沒碰到過一回賣牛肉的。
想來牛肉壓根也流通不到小地方小市面上來。
“牛肉?”王全回過神來,“我這就回去問問我姑父,他那邊有路子,不過就是不知道這兩天有沒有牛肉出。”
“徐姑娘,你還有甚麼需要的?我一併給你想想辦法。”
王全嘴裡的姑父也就是王管家。
“野味,能尋來嗎?”
“王採買有個親戚是獵戶,常打了野物送來的,只是最近沒甚麼來,我回去問問看!”
“那就麻煩王大哥了!”
事不宜遲,趁著這會兒還不怎麼忙,王全先回去一趟。
徐穗兒也隨即交代了徐寶生,讓他去張家村找張田根,買下他家的那隻大鵝。
之前徐寶生去過張田貴家,知道路。
而後又讓守味去市集一趟,看看能不能買兩隻鴿子回來。
不吃雞鴨,她做鵝,不吃鵪鶉,她做鴿子。
對方,還是太過自信了。
就瞧著她做魚做鵪鶉有名聲了,覺得她只會做這些菜,所以,把路封死,以為她就沒路可走了?
這山珍海味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多了去了。
這年頭還更好,不像後世,禁止打獵,那能做的野味也多著呢!
若不是如今蛇冬眠了,她做蛇肉,可也拿手得很。
要是有辣椒,一個乾煸蛇肉,舌頭都能叫你一起給吞掉。
也是運氣好,老天爺站她身後呢,王全回來,不但帶回了一大塊牛肉,還有一隻野兔,以及一隻果子狸。
“徐姑娘,今兒碰上運氣了,王採買的親戚正好今兒送了獵物來,我就挑了這隻野兔還有這隻果子狸,你看行不行?另外還有一隻狍子,我瞧著太大了些,你要不要?我姑父說了,你若是要,解了分一半送來。”
徐穗兒看著那隻果子狸,眼睛都亮了,這可是好東西啊!
別說,她都想吃了。
“就這兩樣,足夠了!還有鵝和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