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熬得多,一天下來也沒有賣完。
正好也合徐穗兒的意,這羊肉燉的酥爛,湯白鮮濃,她早就等著賣不完的自己喝呢。
給菜花婆和黃翠花一人帶一大碗走,又給王全也盛了一盅讓他帶回去。
徐穗兒還拿了一包芝麻糖一併給他,“嫂子就快生了吧?回頭生了,王大哥你可得告訴我,到時候我做一道產後補湯給嫂子,喝了氣血恢復得快些。”
“那敢情好,我可不跟徐姑娘你客氣。”王全笑眯眯應了,生孩子時很費婦人心力的事,他媳婦這又是頭胎,他更是不敢大意,照管的媽媽就請了兩個,就怕他不在家,媳婦一個人有個甚麼,徐姑娘做菜好,湯也燉得好,她說能恢復氣血的補湯,那他定是相信的。
徐穗兒還就怕他客氣呢,這些日子,可多虧了王全在這裡幫她看顧著前頭,她在廚房裡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呢。
提工錢,王全還不要,畢竟,在王家那邊領著一份工的,他能在這裡幫忙,也是王員外允許的。
但不給工錢,徐穗兒也過意不去,所以,日常做的這樣那樣的,她都常給王全帶回家去,聊表感謝。
王員外那裡,更是要特別感謝的,他不允許的話,她就是高價請,也請不來王全掌櫃。
之前送去那酥糖,聽說王小少爺很愛吃,徐穗兒就陸陸續續又給送去了幾回。
眼下茶肆展臺上每天都放的有芝麻糖花生糖這些在賣著,有人問就賣,每天賣得不多,但也夠了,再多了,也做不過來,所以,也沒多做。
倒是昨兒個對面錢東家笑眯眯的過來了兩趟,第一趟又是來問她新點心方子賣不賣的,她說不賣,人就笑眯眯走了,扭頭就端來一碟子椒鹽鍋巴,笑眯眯問她,“徐姑娘,你幫我嚐嚐這個,我家廚子做的,跟你做的味道比起來怎麼樣?”
她當時就笑了,這錢東家可真是個妙人,學了她的東西,做出來了還大咧咧的端到她面前來叫她幫忙嘗味道對不對,不怕她把他打出去啊?
不過,徐穗兒是後世穿來的人,思想上,到底不一樣,方子重要也重要,能賣錢呢,可人家自己琢磨出來了,那是人家的本事,她自然沒有惱羞成怒的道理,再者,這東西,她也是跟別人學的。
另外,錢東家吧,雖然摳搜了點,可街坊鄰居的,又常來照顧生意的,伸手不打笑臉人,徐穗兒對錢東家是沒有甚麼意見的。
所以,就幫忙嚐了嚐。
還真別說,人家不靠方子,做出來的也八九不離十了。
她當下就豎了大拇指誇了一番,倒把錢東家弄得不好意思起來,“雖然徐姑娘你不賣我方子,但我家廚子品著你家這椒鹽鍋巴的味琢磨透了,做出來了這椒鹽鍋巴,到底是我小人了,我想著,徐姑娘你就收我點銀子,就算是我跟你買了方子了。
這樣,他做來在茶樓裡賣也有底氣了些。
要說他這麼摳搜的人怎麼就這麼大方了,那還不是因著徐姑娘跟李東家合作往來,徐姑娘又收了李東家的表侄,算來算去的,也相當於是他的表侄。
也就是說,他的表侄是徐姑娘的徒弟,那麼,大家都不是外人,要不是徐姑娘不肯賣他方子,他何苦來哉。
所以,錢東家是真不想跟徐姑娘有半點齟齬的。
人家憑本事學去的東西,徐穗兒哪好意思收人家的銀子?
收了,不當是賣了方子給錢東家了嗎?
這個頭可不能開。
所以,她自然是推拒了的。
錢東家捧著碟子告辭,臨出門還開玩笑的說了句,“回頭我家廚子又琢磨出來你這新點心了,到時候徐姑娘還是不收錢?”
徐穗兒笑著回答他,“那這廚子可本事不小,錢東家可得給他漲工錢才是。”
錢東家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不知想了甚麼,又走回來,湊近徐穗兒,小聲說了句,“徐姑娘可得提防著點一品香。”
一品香?
清河鎮上最大的酒樓,開了二三十年了,做的就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家的生意。
換做後世的話,她這茶肆頂多算得上商業街的飯館子,但一品香嘛,那就是大酒店,一般是都是去消費不起的。
錢東家突然叫她提防著一品香做甚麼?
鎮上這麼多酒樓飯館,光是碼頭街就連開了三家,她這小小的茶肆,還能成一品香的眼中釘了?
徐穗兒琢磨不明白,也懶得費心去琢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只要對方別搞小動作來陰的就行。
這廂,看著王全,徐穗兒想了想,還是打聽了打聽,“王大哥,一品香酒樓的生意一向都好吧?最近有沒有甚麼新鮮事?”
“沒聽說有甚麼新鮮事啊?一品香酒樓都開了這麼多年了,清河鎮上,還真沒誰家的生意越的過他去。”王全納悶她好好的怎麼關心起這個來了,茶肆都開了這麼久了,才關注對家未免也太晚了些。
若不是徐姑娘手藝好,這隻管矇頭開張,茶肆還真不定能開得長遠。
眼下嘛,王全覺得一品香的地位一直都無可撼動就是早晚的事兒,眼下也是徐姑娘這裡太簡陋了些,等旁邊的樓閣竣工,那就說不準了。
所以,徐姑娘還真不必擔心一品香。
徐穗兒聽著,便又打聽這一品香的來頭。
王全雖然疑惑,但也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這一品香的東家是咱們平縣排得上號的陸家,陸家跟平縣的香燭大戶覃家是姻親,而這覃家的女兒,嫁給了府衙的知事老爺。
徐穗兒聽罷,心裡就有了底。
有錢,不怕,倒是姻親關係裡沾了點官,府衙知事是幾品的官來著?
但不拘是幾品官,說大也不大,普通人家也不敢得罪就是了。
不過那一品香真要找她麻煩,無緣無故的,總不能還扯上了姻親的姻親來對付她吧?
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再說,萬一錢東家就是隨口一說呢。
沒道理,他的小道訊息比王家還靈通了?
但徐穗兒還真是冤枉錢東家了,錢東家可不是隨口一說。
次日,徐穗兒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