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聖人亦可屠
曦妃，謝逾並未見過，但他很熟悉。
因為這人才是殷商的變數，他曾在御書房和帝皇深入分析她的個性、目的以及一切。
未見之前他覺得自己對她瞭解的至少有半數，可看過去這一眼他知道，都錯了……
朱門輕啟，夜露微涼。
她一身素色宮裝，身姿纖穠合度，未施粉黛的容顏在燭火映照下，竟比殿內所有珍寶都要奪目，透著月光般清冽的光澤。
抬步時裙裾微揚，如流雲拂過金磚，御書房燭影搖紅，將她的身影淺淺投在宮牆上，朦朧如畫，一眼便誤盡浮生。
再次見到這兩個曾被她逼死的人站在一起，羲和半點沒有愧疚，只覺得這畫面十分滑稽。
見謝逾看她看得出神，直接就伸手捏住他的下頜，玩味道：“一見傾心了？”
謝逾低垂眼眸，彎腰施禮：“見過曦妃娘娘。”並未回答剛才的話。
羲和摸著他下頜的手，順勢拍向他的肩：“不用叫我曦妃來提醒自己不要犯錯，我跟陛下清白得很，你要是喜歡我，就為我賣命啊，男人麼，不爭怎麼知道自己不行呢。”
“溫曦！你當朕是死的？”奏摺砸過來。
輕鬆躲過奏摺，羲和收回手歉意道：“哎呀，這不是一看到人才本宮就忍不住挖人嗎，本宮又不像陛下，雄才大略，只能靠美色籠絡些有用的人了。”
羲和走到帝辛身邊，把人推了推，屁股在龍椅上落下，和帝辛坐在一起看向始終安安靜靜的謝逾。
大手已經瞄準了她脖子，眼看帝辛就要掐過來。
羲和開口：“明日女媧宮，會有聖人蠱惑陛下提淫詩冒犯女媧聖人，屆時女媧聖人震怒，問罪殷商，陛下將成為亡國之君。”
掐向她脖子的手頓住，整個大殿寂靜的只有燭火“噼啪”聲。
許久之後，謝逾抬起頭，精準直視羲和，那視線銳利的快要看進她的眼底。
“曦妃娘娘到底是何人？”
曦和勾唇：“吾是誰，你們還沒資格知曉，你和陛下只要保證頭腦清晰，分得清敵友即可，陛下修煉就是逆了天道，想必是知道一些聖人之間的齷齪，想要做出反抗。”
“吾就不拐彎抹角，殷商覆滅是天定，爾等想要人族不再成為聖人的棋子，唯有斷了供給和聖人的因果，女媧，老子，人族皆不能再供給氣運！”
羲和絲毫不管兩人內心波瀾，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然後問：“有甚麼要補充的沒？”
帝辛沒有出聲，謝逾卻問道：“人族背後有兩尊聖人，都不得不成為棋盤上的棋子，曦妃娘娘卻讓我們自斷所有臂膀，豈不是可笑。”
羲和麵露譏諷。
“你們視女媧和老子為臂膀，那人族多次差點滅種的時候，哪一位出手庇佑了？翻看你們人族的歷史，你們就會發現，女媧老子從未親自出過手，一次都不曾！”
“人族本就是天地主角，女媧造人不過是順應天命為了功德成聖，老子教化人族同樣是一個目的，之後人族氣運，六層歸女媧，三層歸老子，人族本身只有一層。”
“如此剝削，人族不倒黴才怪，甚麼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一說，你們不會當真了吧，聖人不作為卻享無邊氣運，陛下何不收回聚於己身，屆時，聖人亦可屠！”
帝辛大手握緊，側眸死死看向羲和：“聖人可屠？”
羲和勾唇：“當然，別把他們想的太偉大，不過是生靈罷了，有生就有死，你為人皇，當掌人道，天道聖人與你何干？”
像是冷水潑進了熱油，坐在龍椅上的羲和清楚看見帝辛眼底的甚麼東西涌出了。
不，那是始終存在卻不得不避其鋒芒的野心。
羲和有些慶幸這局棋，羅睺是轉世之身，一切還在可控範圍，要是原來那個瘋子，哪裡用她鼓動，這貨不殺穿三十三重天都算好的。
正看著帝辛走神，脖子就被大手扼住了。
羲和回神，一臉古怪：“你是不是有病，看不出吾是你得罪不起的大佬嗎？”
帝辛低下頭，盯著那明明命門在他手中，卻無一絲懼意的女人道：“不夠，你透露的還不夠我們相信你，朕要知曉你的真實身份。”
打掉帝辛的手，羲和掏出手帕用靈氣打溼，一臉嫌棄擦拭自己的脖子。
“別動不動就上手，吾的清白你賠不起。”
說著一道靈光打進謝逾神魂，其頭頂忽然出現一面一看就不是凡俗之物的小旗子。
謝邀眼神閃爍，摸了摸小旗子，一股記憶似乎想衝出來，但隨著小旗的消失，很快不見。
“看見沒，那是極品先天至寶紅塵幡，聖人都會心動爭搶的東西，曾是吾賜下的獎賞，可惜，你辦事不力，自戕輪迴了。”
“自戕。”謝逾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
羲和玩味道：“不相信自己會做出如此沒出息的舉動？沒辦法，那一世的你太驕傲了，又對吾極度忠心，因為你辦事不力，吾失去了重要的人。”
都是千年狐貍，一句話已經透露很多東西。
“溫月。”帝辛開口。
羲和沒再多言，揮手又是兩件寶物，兇殺懾人的鎮天棺，以及殺氣四溢的弒神槍。
看見這兩件東西，帝辛只覺熟悉，手一招，兩件寶物便自主沒入他體內。
看到這一幕，羲和嘴角一抽，她就知道這東西自己留不下，這些年也煉化了一些禁制，可始終不能完全掌控。
後來得知羅睺就是帝辛，她就明白了，這是原主人沒死，不想臣服呢。
“這都是先天的級別的凶煞異寶，給你是為了保命，你如今弱小，不到迫不得已不要使用，武器的煞氣會傷到你。”
“給朕？朕怎麼覺得是物歸原主呢？”
羲和白眼一番，無視了這番試探：“陛下，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根本無關痛癢，眼下才是重中之重，希望陛下能按照計劃，處理好明日的事，吾誠意已足，陛下莫要讓吾失望。”
要不是羅睺這一世很值得利用，她真的恨不得拍死他。
商議之後，羲和就回自己宮殿了，它本以為明天有大事，帝辛應該不會再來找她修煉，早早就睡下，萬萬沒想到，這貨又躺到她妹妹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