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章
與客戶聚會的地方離炸雞店不遠,吃飽了的兩人決定不打車,沿著馬路走下去消消食。
墨子峰帶烏帆拐進一條酒吧街,街上不少金髮碧眼的西方人,穿著頗具東南亞特色的花襯衫,給馬尼拉的夜生活增添一層鮮亮底色。
烏帆一路左顧右盼,盯著自己也盯著墨子峰。
下午被他保護過一次,這次得主動點,怎麼著也得彰顯一下自己的男人味吧?!
聚會選在一家休閒酒吧,音樂是輕快的爵士風格,輕鬆又不至過於放浪形骸。此時時間還早,舞池裡人不多。
兩人落座沒多久,供應商那邊的人結伴到達。都是一幫菲律賓本地人,有男有女,三四十歲的樣子,穿著和兩人差不多,穿著打扮與兩人差不多,十分有活力。他們熱情地跟墨子峰擁抱、打招呼,看著還挺熟。
墨子峰向眾人介紹烏帆,“這是Fan,我們的金融專家。”
專家當然談不上,烏帆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和幾人寒暄起來。
那群菲律賓人確實熱情,但烏帆還沒太適應當地酒吧喧鬧的氛圍,眼睛時不時瞟向自己和墨子峰的酒杯,生怕被人動了手腳。
墨子峰哭笑不得看他緊繃了大半場,終於忍不住把他拉到身邊,在他耳邊吹氣:“知道你警惕,也不用警惕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怎麼了。”
說完又轉身跟客戶談笑,時不時把烏帆推出來,把話題往他身上引。
烏帆只好硬著頭皮接話,他不太擅長這種社交,應對得有些吃力,笑容僵硬地掛在嘴邊,手心微微出汗。
時間漸晚,酒吧裡的音樂逐漸轉成舞曲風格,燈光也絢爛起來,一閃一閃,刺得烏帆腦袋有點發脹。
他找了個去洗手間的藉口,溜出去透氣。
空氣中混著燒烤味和遊人身上的香水味,不太好聞。烏帆往街道中央的大花壇走了兩步,夜風帶來草木清香,讓他腦清目明。
他隨便找了張長椅坐下,發著呆,不知從哪飄來一股草莓味的甜香,沾在他鼻尖,讓人心曠神怡。
烏帆轉頭,找那香味的來源。幾步之外,一群年輕男女圍聚在一起說笑打鬧,每人手裡握著個帶吸嘴的長方形小盒子,約莫兩根手指寬。他們拿著它猛吸一口,仰頭吐向夜空,白煙飄過來,化作水果的清甜。
估計是在抽電子煙,烏帆心想。
不知是不是被那群人的笑鬧感染,烏帆忽然覺得心情放鬆,也開心起來。今天發生的一切不愉快,像被夜風從心上捲起,吹散在夜空裡。
回到酒吧,卡座裡已經沒人了。轉頭一看,大家都端著酒杯,在舞池中盡情恣意搖曳。
舞池中不乏美女靚男,可墨子峰往那兒一站,就把所有人都襯成了背景。
POLO衫的紐扣大敞到最下面一顆,鎖骨以下那片肌膚明晃晃地露出來,烏鴉胸針上的黃寶石跟隨燈光一閃一閃,豔麗又迷人,與平日裡那副一本正經的老古板樣大相徑庭,讓人挪不開眼。
菲律賓的年輕人大多熱情開放,不時有男男女女湊上去對墨子峰示好。男人衝他們歉意一笑,搖頭拒絕。那群菲律賓供應商紛紛投來打趣的目光,烏帆注意到,他們無名指上大多戴著戒指,難怪被單身的男女心照不宣地繞開了。
墨子峰的視線在場中慢悠悠飄了一圈,最後落定在烏帆身上。
他似笑非笑,眉梢輕挑,往角落走了兩步,似是一種邀約。
那眼神嫵媚撩撥,烏帆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用“嫵媚”這兩個字去形容,或許是因為這眼神有點眼熟吧。
背景音樂忽地拔高,潮水般湧進雙耳,打通他神經中某一點。像是終於卸下鐐銬枷鎖,像是被甚麼致命的東西吸引。
一步,兩步。
每走一步,血液就往頭頂湧。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急,直到他差點一頭撞進男人寬厚的胸膛——
才堪堪收住腳。
墨子峰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燈光開始劇烈閃爍,到達頂點後,急劇暗下。
音樂切換成慢速變奏,繾綣,曖昧。
男人微微低頭,溫熱的鼻息灑在烏帆耳邊:“一起跳麼?”
兩人並肩而立,對方唇畔撤開的瞬間,烏帆像被抽走了甚麼,失神地跟了過去。
墨子峰卻已若無其事,跟隨音樂輕輕晃動身子。
烏帆的呼吸變得滯重,每一口撥出的氣都滾燙。
動作間,兩人手臂的肌膚短暫地觸碰了一下,又迅速分開。那一小片面板就像被烙過,灼熱滾燙。
不夠,不夠!
如在沙漠裡孑孓長行的旅人,渴盼一場久旱後的甘霖。
烏帆壯起膽子,等下一次觸碰時,伸出小拇指,蜻蜓點水般劃過男人的手背,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插進口袋。
音樂切換成迷幻蠱惑的電子樂,每一個毛孔都戰慄,全身泛起癢意。
當然,下方同樣受到召喚,起立。
墨子峰像是甚麼都沒察覺,視線不經意地掠過烏帆的眼睛、鼻尖,在唇那裡停留良久,又移開。
“啪——”
腦海深處,每一個腦細胞都迸濺出火花。
烏帆猛地扣住那隻溫熱的大手。男人很快反握回來,用粗糲的指腹摩挲了兩下,隨即輕輕鬆手,像是要抽離。
不夠,不夠!
那群菲律賓人跳著舞,越跳越遠,沒人會注意到他們。酒精、煙氣、鼓點和某種更原始的刺激攪在一起,烏帆眼前的畫面開始碎裂、重組,像萬花筒裡的碎片,迷離又破碎。
那個搖擺輕笑的男人像紋身上那隻雲雀。
而他自己,變成了那條虎視眈眈的蛇,想纏上去,緊緊絞住那隻雲雀,佔有,撕咬,沉淪到底。
墨子峰微微皺眉,烏帆眼底那抹狂熱和兩頰的赤紅明顯不對勁。
他一把將人架在肩頭,穿過舞池找到正跳得盡興的客戶,低聲致歉,約了改日再聚,客氣道別。
還好酒店不算太遠。
回到房間,門剛關上,他正要把房卡插進總閘,“啪”的一聲,烏帆一巴掌將房卡打飛出去,落在不遠處。
“怎麼回——”
話沒說完,烏帆猛地將他推在門上。後背撞上門板,雖然不疼,心裡卻猝不及防,嘴上不由“嘶”了一聲。
到底是男人,雖說神志不清,力氣倒是大得很。
黑暗中,烏帆的眼眸像灑了把碎鑽,亮得嚇人。
滾燙的溫度透過面板傳來,剛才在外面沒注意,現在只剩兩人相近,墨子峰才發覺,烏帆頭髮上沾著一股甜膩的水果味。
難道是某種違禁品?
他不知道烏帆在哪碰了甚麼東西,菲律賓對違禁品的打擊力度算大,應該不至於太厲害。
“你到底碰了什——”
墨子峰瞳孔驟縮,倒映出那個清秀的影子。
烏帆一路暈暈乎乎,只知道自己被一個溫熱的懷抱架著,拖回了酒店房間。
門一關,他順著本能把墨子峰抵在門板上,壓上去的瞬間,聽見他嘴裡洩出一聲悶哼。
腦袋瞬間清醒一半。
窗外透進幾縷疏淡的燈光,墨子峰垂眸看他,眼睫擋住眸光,神色看不太清,鼻息間漫開濃烈的荷爾蒙。那雙唇飽滿,肉感分明,咬上去一定很好親。此刻正一張一合,低低吐出一句甚麼。
聽不清。不想聽清。
如果不清醒,那就藉著這不清醒胡作非為!
只要他不推開,只要不推開……
烏帆猛地湊上去,想要吮到那甘泉的源頭。
離那雙唇不到半寸,將將停住。
兩人鼻息相接,他在等一個拒絕。
墨子峰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他沒有!
烏帆痴痴一笑,正欲印上那個吻。
對方卻伸手,將他狠狠推開。
瞬間,烏帆的心涼了一半。
可沒想到,下一秒,男人一把將他打橫抱起,大步流星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