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即使間隔幾天,當墨子峰迴想起那副景象,心頭仍會一番激烈震顫。
畢竟一睜眼就看見暗戀物件只穿T恤內褲,單薄的布料緊緊包裹著某個部件,杵在自己臉面前,也不是件常有的事。
果然身體條件不錯,墨子峰很快從震驚中恢復,大剌剌地欣賞起來,還不忘在心裡暗讚一句。
視線向上移,年輕的男人背光站立,用手捂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微曦的晨光沿著勻稱纖長的身材輪廓勾勒出一圈光暈,像一位聖潔的天使落入凡間,原本的純真清雅與人類那野蠻旺盛的生命力兩相結合,共同構成藝術品般的美好胴體
欣賞夠了,那人還沒有放下手的意思,墨子峰這才淡淡問了一句:“你在幹甚麼?”
“呵——”
烏帆猛地一驚,渾身打了個激靈,這才回過神,眼睛大概因為被捂住太久,看上去依舊惺忪。
“對不起對不起,我,那個,我……”
他嘴皮子也不利索,雙手跟著亂比劃,自己低頭瞥了眼某處,又望向墨子峰,接著從臉到脖子,“蹭”一下全紅了。
紅暈甚至還蔓延至胸前。
他雙手交叉擋在身前,“那個,不是,墨總,我褲子找不到了。”
墨子峰這才想起來,自己做完幫烏帆脫完衣服之後,順手把那幾件礙事的東西丟在對方的行李箱上了。
他昨晚睡覺也沒穿衣服,此刻掀開被子,慢慢悠悠地起身,確保自己從手臂到腹肌到大小腿的線條都充分暴露在空氣中,吸緊小腹走到烏帆面前,微微頷首:“正常生理現象而已,至於反應那麼大嗎?還是說……”
他俯下身子逼近,似笑非笑地盯著對方:“你現在開始對男人感興趣了?”
一聽這話,烏帆猛地抬頭,瞪圓了一雙眼愣了幾秒後,才瘋狂搖頭。他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小鹿,那個部位也跟著偃旗息鼓,垂頭喪氣縮成一團。
這樣的反應讓墨子峰很滿意,誰叫這人昨晚把自己當前女友蹭。
房間不大,從床邊走到行李架也不過幾步之遙,墨子峰扭胯提臀,還不忘繃緊背肌,走到烏帆的行李箱邊蹲下,翻找一番後,伸出一根手指勾起那條休閒褲。
“你的衣服太擋道,半夜差點——”
墨子峰一抬頭,錯愕地盯著呆呆站在原地的那個人。
紅色液體“啪嗒啪嗒”從鼻孔湧出,經過白皙的下巴,星星點點落在烏帆胸前。他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甚麼,隨手抹了一把,然後盯著那道猩紅的痕跡疑惑發呆。
幸好墨子峰反應迅速,一步跨到桌前,抄起紙盒抽了兩張,一手摟住烏帆,另一手把紙捂在他鼻子上。
“身子往前。”
烏帆這才反應過來,雙手顫抖著在空中亂晃,嘴裡嗚咽著想說甚麼話。
墨子峰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摟住他脖頸的那隻手輕輕一卡,按著他的腦袋往前放。
男人的眼角因慌亂暈出幾分緋紅,墨色瞳仁極速收縮,無辜又可憐地望向自己。
“馬上就好。”
紙張很快被鼻血浸透,出血速度倒是減緩不少。墨子峰又換了兩張紙,一手繼續捂住他的鼻子,空出的那隻手把紙捲成小尖尖。
可烏帆大概是覺得不舒服,身子不停扭來扭去,墨子峰試了好幾下,都沒能把紙尖尖塞進出血的鼻孔裡。
“別動。”
兩人肌膚緊緊相貼,烏帆此刻如火一般的熱,體溫浸透了墨子峰的胸膛。
同時,有一個甚麼硬硬的東西貼了上來。
墨子峰極力壓制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保持手上動作平穩。可對方炙熱的鼻息不斷噴在指尖,更加對不準那個該死的紙尖尖。
最後,墨子峰深吸一口氣,無奈地輕點對方額頭:“你能先別頂我了嗎?”
懷中男人一瞬間僵住,眸中水汽更盛,像只待宰的羔羊,似乎再逗他就會哭出來。
墨子峰趁這機會手上使巧勁,終於戳進去了。
他鬆了一口氣,放開烏帆。
“好了,自己捏好鼻子。”
烏帆聽話照做,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墨總!我我我,我想起來了,剛才小劉找我我得先走了!”
隨後連衣服都沒穿好,抱著外套落荒而逃。
相貼的肌膚重新回到空氣中,瞬間變冷。墨子峰滿手血汙,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自己又是哪裡沒做好,嚇到那人了?
......
辦公室裡,墨子峰摩挲著唇慢慢回味,淡漠的雙眸逐漸燃起溫暖的笑意,又很快熄滅。
忽然,一陣手機鈴音打斷他的思緒。微信跳出一條訊息,還是那個扎眼的情侶頭像——
【烏帆:墨總,這週五下班後有空嗎?】
墨子峰沉寂已久的心開始狂跳。
新專案從下週一開始,烏帆這周樂得清閒,加之最近越來越頻繁的支稜,讓他重新燃起看病的希望。
而且老在上司面前起異常反應也不是個事,畢竟在這個經濟下行的時代,保住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啊!
於是烏帆咬咬牙,從黃牛那買來一張週三的加急專家票。
烏帆之前也掛過幾次這個老專家的號,雖然沒啥大用吧,但每次只要一看到對方稀疏的頭頂,就安心不少。
老專家眯著眼看了一眼病歷,認出了烏帆:“又是你啊小夥子,上次開的藥吃完有效果嗎?”
“呃......”烏帆手指蜷縮扣著膝蓋,這要怎麼說?
“不要害羞,你全部說出來我才能幫你解決問題。”
“大概有......吧......”
他欲言又止,老專家揣著手,目光跳過架在鼻樑上的眼睛,直直望向烏帆。
烏帆被盯得頭皮發麻,不敢看他,低下頭繼續扣手指,“倒是能支稜一陣......但我控制不了......而且它總在我不想讓它支稜的時候支稜,還挺煩的。”
老專家一副“你這傻孩子”的表情,“這個當然不由你控制,不過,能恢復部分功能就說明給你開的藥是有用的。”
烏帆連忙打斷:“但但但,幹那事的時候不行啊。因為這個,我女朋友都跟我分手了!”
“那你就不能支稜起來後再幹那事?”
烏帆欲哭無淚:“可是,我對著支稜起來那人,不是她啊。”
“這個問題就超出我的專業範圍了。”老專家一臉諱莫如深,推了推眼鏡,“不過,你怎麼不和能讓你支稜起來的那人一起過?”
“我我我,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啊!”
老專家一臉八卦神色,習慣性地左右望了望,壓低聲音道:“她不是單身?”
“他是單身啊!”
對方無語地乜了他一眼,一副大好時間被烏帆浪費的模樣。
烏帆臉皺成一團:“因為他......他是我上司啊!”
“只要不影響工作不影響同事,你談到集團老總都行啊!”
“可他他他,他是男的啊!”
老專家點點頭,毫不意外地呷了口茶:“他就算是個蜥蜴人也是你的戀愛自由。”
烏帆露出便秘似的表情,“可這件事嚴重影響了我的工作生活,還有甚麼法子能治嗎?”
“遠離刺激源,儘量別跟他見面。”
烏帆想了想最近正需要抱著墨子峰的大腿往上爬,糾結起來:“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老專家嘆了一口氣,“那你試試順應身體的號召,跟他發展一下戀愛關係,說不定這病就治好了。”
烏帆堅決地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我是直男。”
“那就難辦了,你的問題屬於生理和心理上的混合型。繼續吃藥應該能恢復部分功能,至於心理上的問題,還得去看心理醫生。”老專家一個字一個字地在鍵盤上敲擊,給他寫醫囑,“我給你換一種進口藥,不過是自費的,可以嗎?”
烏帆猛猛點頭。
到底是專家號,大概覺得收了烏帆幾百塊的掛號費,也不能五分鐘不到就放人走,因此熱心地給他介紹:“至於心理醫生,我倒是認識一個專業靠譜的。”他在便籤紙上寫下一個聯絡方式,推給烏帆,“你可以先聯絡他聊聊,就說是我推薦的,覺得有用再掛他的號。”
烏帆如獲至寶,立刻收下道了謝,感嘆這幾千塊找黃牛買的號可真是太值了!
離開醫院,烏帆一看時間還早,在街上瞎逛也是無聊,琢磨著要不要回去繼續上班。不過自己請了半天假,現在回去又有點虧。
手裡還捏著墨子峰請部門喝下午茶的咖啡,老處男這兩天不知道怎麼了,性情大變,居然捨得自掏腰包請客。
也許是部門有業績壓力,鼓勵大家多幹活吧!
如此一想,烏帆心裡輕鬆許多。
接著狠狠一拍大腿——自己怎麼忘記把美女那事告訴老專家了,明明自己對著她也能支稜啊!
他翻出老專家給的那位心理醫生的聯絡方式,說明來意,加了人家微信。
對方很快透過了申請,看頭像的職業照,還是位青年才俊。
【[誠理空間-沈誠]:原來是孫老師介紹的,您好,有甚麼可以幫到您?】
烏帆簡單向對方描述了自己的病情,對方立刻表示很感興趣。
【[誠理空間-沈誠]:您的病例很有研究價值,這週五下午四點,我這有個空位,可以給您約上。】
下面還附上了地址。
烏帆算了算時間,後天六點約了和老處男在CBD吃飯,診所在西區,車程要一個小時。
【巾巾凡:時間有點緊,可以稍早些,或者下週嗎?】
【[誠理空間-沈誠]:抱歉,12月5號的4點是我這周唯一的位置。下週開始我會先去慕尼黑開兩週會,接著休假兩週。】
休假?
烏帆這才後知後覺,原來已經快邁入年底,今年似乎又是一事無成的一年。
吸了口咖啡回回神,烏帆覺得自己還能再拯救一下,起碼在年底前把病治了吧!更何況,下週開始自己要上專案,天天出客戶現場肯定更沒時間看病。
於是咬了咬牙,回覆了一句“好”。
烏帆沒看過心理醫生,但他天真地假設,應該和老專家的面診差不多,用不了太長時間,到時候緊趕慢趕的,肯定能趕上晚上那頓飯!
另一頭,墨子峰翹著二郎腿,優雅地坐在真皮沙發上,望著眼前緊盯手機嘴角上揚的長髮男人問道:“甚麼事笑得那麼開心?”
男人呲著一口大白牙:“收了個有意思的病例。”
“哦?”墨子峰來了興趣,“有多有意思?”
“患者主訴勃起障礙,但唯獨能對兩個人勃起。這兩個人還是一男一女。”
墨子峰挑了挑眉,側過頭想看一眼對方手機,男人卻飛快把螢幕向下一轉,“注意保護患者隱私!”
墨子峰懶洋洋地收回視線。
男人轉換話題:“所以你找好下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