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對裴行凜的處罰。
裴行凜剛下馬車就被青雲押住了。
杜氏憤怒地指責青雲:“你這是在幹甚麼?你算個甚麼東西, 竟然敢這樣對府裡的爺!”
裴行凜也反應過來了:“誰讓你這麼幹的,裴行舟嗎?我要去告訴母親!”
青雲:“好啊,這就帶二爺去見老夫人。”
裴行凜直覺有些不對勁兒。
杜氏剛要繼續罵, 就被一個婆子押住了,二人被帶去了祥和院, 一路上罵罵咧咧的。
眾人剛剛只聽裴行舟說是家事, 但不知究竟是甚麼樣的家事,在看到裴行凜被捆起來時方才知曉是何事。
見小兒子被人捆了,姜老夫人坐不住了,首先開口問道:“老大, 你這是在幹甚麼?”
裴行舟沒有回答,對青雲說道:“搜!”
青雲很快就從裴行凜身上搜出來一包藥粉。
在被青雲捆過來的時候裴行凜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此刻更加確認了, 他臉色煞白,急忙否認:“這藥不是我的,我不知道這藥怎麼突然出現在我的身上。”
裴行舟看了裴行凜一眼,道:“我何時說過這是藥,二弟倒是會不打自招。”
裴行凜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閉了嘴。
裴行舟看著姜老夫人、族長以及姜家舅父:“各位長輩, 二弟和外人合謀,試圖謀害我, 侯府留不得他了。”
裴行凜反駁:“你胡說, 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打算。”
裴家族中人面面相覷。這二人可是親兄弟啊, 從前也沒聽說他們有甚麼矛盾,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姜家舅父也是一臉茫然。
說到底,這事兒雖然是裴家的事兒,但也是侯府的家事。他們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臉色很是難看, 最近老大和老三走得越來越近,一直在針對老二。這個年還沒過,他竟然越發不像樣了。
“老大,你是不是弄錯了,行凜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姜家舅父也道:“是啊,行舟,你會不會弄錯了,行凜可是你的親弟弟,他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呢?”
三老太爺:“行舟,這種事要確定了再說。”
見眾人如此說,裴行凜更有底氣了,立即道:“裴行舟,你冤枉我!有本事你拿出來證據,不然你要跟我道歉!”
裴行舟輕輕瞥了裴行凜一眼。
一開始裴行舟的確沒注意到這個弟弟有別的心思,他一心撲在公務上,很少見他,也拿他當小孩子。當初裴行凜在印子錢上數次推諉,他便察覺到了異常,後來他發現了裴行凜竟然和二皇子有些聯絡,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再後來,他給三弟下毒。如今又給自己下毒。
這個弟弟,是真的沒救了。
周圍是勸和的聲音,是裴行凜喊冤的聲音,是杜氏指責的聲音……混雜的聲音中,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內心格外平靜,也有了更多的力量。
在這個府中,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他再次看向了裴行凜:“製藥的老太監已經被賢貴妃抓住了,帶去了皇上面前,他此刻應該在宮裡受審,你覺得二皇子還能救得了你嗎?”
裴行凜臉色頓時變得煞白,裴行舟竟然甚麼都知道了。
聞言,屋裡漸漸靜了下來。
這件事怎麼還牽涉到了皇子?皇上不喜官員站位,也不喜黨爭,牽涉到這樣的事情中絕不是甚麼好事。眾人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姜老夫人看著小兒子的樣子,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她剛要開口,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裴行舟心裡一緊,但很快又狠下心來。
“去把郎中叫進來。”
聞言,三老太爺看了裴行舟一眼,嘆了嘆氣。看來,裴行舟是鐵了心要收拾裴行凜了。
姜老夫人被抬去了裡屋,郎中很快便過來診治了一番,姜老夫人醒了過來。她本不想再出去了,想借著身子不適為由,結束今日的鬧劇。
然而,長子似乎鐵了心要解決這件事,不管她是否好轉都要繼續審判二兒子。
聽著外面的談話,她強撐著出來了。
外面已經在商量如何處置小兒子了,她知道長子有多麼狠,上次小兒子差點給裴璃下藥就被他打了個半死。今日又是給長子下藥,他怕是處罰得更狠。她不能再躺著了,沒有她在,小兒子還不知會落得個甚麼樣的下場。
三老太爺看了姜老夫人一眼,道:“行舟,要不就按照你父親去世前所說,把他從侯府分出去。”
姜老夫人心裡一驚,道:“這樣做會不會罰得太重了?”
三老太爺想,他這個嫂子從前也是個明白人,怎麼涉及到自己的小兒子的事情時就糊塗了呢?行舟今日擺明了要重罰行凜,他提出來這個辦法已經是最輕的了。況且,此事還涉及到了爭儲一事。
從行舟語氣來看,這件事肯定不小,他也沒敢多問。
裴行舟:“的確不妥。”
姜老夫人心裡升起來一絲希望。
只聽裴行舟繼續說道:“不可輕輕放過,若罰得不重,以後又有人想要有樣學樣殘害兄弟,奪取爵位,又該如何?”
姜老夫人眼裡的光又滅了,她道:“把你二弟從侯府攆出去已經很重了,你還想怎樣?”
裴行舟:“讓他辭官回族中。”
眾人頓時一驚。裴行凜可是老侯爺的親兒子,還是個嫡子,讓他辭官會不會太嚴重了。
三老太爺說出了眾人的心聲:“這處罰是不是重了些?”
裴家只有裴行舟這一支強大,其他各支都不成器,好不容易有了兩個做官的,再辭掉一個,裴家就沒人了。
裴行舟:“三叔,您仔細想想,若他計謀得逞,會有甚麼後果?我死了不要緊,他把事情推到了我家夫人身上,大皇子和賢貴妃不會善罷甘休。二皇子定不會承認此事是他做的,所以裴家將迎來大皇子和賢貴妃的怒火,你們覺得侯府能撐得住嗎?”
三老太爺臉色頓時變了。
這時,裴璃站了出來:“三叔,有件事族中可能還不知道,在我科考前夜,二哥曾命人給我的晚飯中下了瀉藥,試圖阻止我去參加科考。”
三老太爺不可置信地看向裴行凜,問裴行舟:“此事可是真的?”
裴行舟:“是真的,這件事是我發現的,飯菜也及時換掉了。”
三老太爺這次是真的生氣了,站在他的角度,不管裴璃是誰生的,他只希望裴家的子弟能有出息,大家不能互相殘殺。裴行凜看不慣裴璃要下毒害他,如今看不慣裴行舟也要下毒,這樣的性子當真是壞透了。今日下毒不成,怕是以後還要繼續下毒。當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行舟,你看著辦吧,我沒有任何意見。”
姜老夫人又看向了姜家舅父。
姜家舅父嘆了嘆氣,終究沒說甚麼勸慰的話。他能說甚麼呢,兩個人都是自己的外甥,手心手背都是肉。其中一個要害另外一個,謀取家主之位。他說不出來勸人大度的話。而且,他作為姜家的家主,若有一日底下的弟弟們也這樣對他,他怕是也不會輕易饒過。
裴行凜徹底慌了:“母親……”
邵婉淑也看向了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狠了狠心,道:“老大,我不同意你的決定。”
眾人全都看向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行凜的確做錯了事,他想下藥害你和老三是他的不對。但不管是上次還是這一次,他的藥都沒下到你們飯菜中,你們安然無事。既然沒有造成甚麼後果,所以我不同意你對行凜做如此處罰。”
邵婉淑心裡十分失望,她從前一直覺得姜老夫人是個明事理的人。如今才發現,她的明事理,前提是不能傷害自己最喜歡的兒子。若是傷害到了裴行凜,她是甚麼理智都沒了。
裴行舟是她的親兒子,聽到這樣的話該有多難過。她抬眸看向了裴行舟,只見裴行舟目光沉沉地看向姜老夫人,一句話也沒說。
邵婉淑從前還想過要緩和姜老夫人和裴行舟之間的關係,如今瞧著,還是算了吧,有些關係早已斷裂,也沒必要修復。
“母親的意思是,只有三弟真的病倒無法參加科考,只有侯爺真的被害死了,我們才能懲罰裴行凜是嗎?”
姜老夫人沒說話。
邵婉淑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些細節,姜老夫人一直十分疼愛裴行凜,可在裴行舟死後,她似乎有些疏遠裴行凜了。那時她沉浸在喪夫以及私生子的悲痛憤怒中,並未細想。如今想來,姜老夫人當時怕是已經察覺到了甚麼事情,猜到了裴行舟是被裴行凜害死的。
邵婉淑的心一冷,問了一個十分扎心的問題。
“如果侯爺真的被裴行凜害死了,母親當真捨得讓裴行凜一命償一命嗎?”
姜老夫人震驚地看向邵婉淑,她一直覺得這個兒媳雖然性子古板,但至少明事理也尊重她,她平日裡也是站在她這邊的,沒想到她竟當眾說出來這樣的話。
見姜老夫人不答,邵婉淑道:“怕是倒了那個時候,母親捨不得下手吧。您最喜歡裴行凜這個兒子,對侯爺不是那麼喜歡。或許,您也會為侯爺的去世感到悲痛,但卻未必捨得下手除掉小兒子。”
前世姜老夫人就是漠視了這個問題。
姜老夫人:“婉淑,這些事只是你的假設,並未發生,你莫要火上澆油。”
邵婉淑:“只是假設嗎?實話告訴您,今日是我發現了裴行凜的異常,偷偷跟蹤他。侯爺並未注意到裴行凜去了哪裡,是後來發現了我才跟著我發現了裴行凜和二皇子的謀劃。倘若今日我們沒有跟著裴行凜,說不定此刻裴行凜已經把藥下在了侯爺的茶水裡。您知道侯爺對裴行凜這個弟弟很是照顧的,他對他不設防。即便此次沒能成功,他以後還會有別的計謀。或許將藥下在飯菜裡,或許在戰場上殺了他,總之他有無數種辦法殺了他。您真的要親眼看著裴行凜害死侯爺嗎?”
姜老夫人怔怔地看向邵婉淑。
行凜……是這樣的人嗎?
姜老夫人又看向了被捆著的兒子。
杜氏見姜老夫人主意不定,對邵婉淑道:“你胡扯!二爺從未想過要害侯爺,這些都是你們的臆測。”
邵婉淑沒理會杜氏,繼續跟姜老夫人說道:“裴行凜一直覬覦侯爺的爵位,他認為侯府的爵位就應該是他的,您和老侯爺就不該把裴行舟找回來,裴行舟回來搶了他的爵位。”
裴行凜慌了,原來他的話全都被邵婉淑和裴行舟聽去了,他連忙反駁:“你胡說甚麼,我沒這麼想。”
邵婉淑:“怎麼,你敢做不敢當?”
裴行舟已經不想再聽裴行凜說甚麼了,裴行凜是永遠都不會改的,他也不想再試圖去改變他了。
“我已經決定了,事情就這樣辦吧。”
裴行凜徹底慌了,看向姜老夫人,哭著道:“母親,您要救救我啊!”
姜老夫人看著兒子的眼淚,心中的天平又朝著他倒了過去。
“你父親為皇上出生入死,我也是誥命夫人,你弟弟的官職我還是能保住的。你若執意如此,明日我便入宮面聖。”
裴行舟:“隨便。”
邵婉淑:“母親,剛剛侯爺的話不是危言聳聽,二皇子讓人制了藥,此事已經被皇上知曉,想必宮裡在處理此事。母親明日不妨等等宮裡對二皇子的處置再決定是否入宮為裴行凜求情。”
裴行舟不再在意老夫人,他看向三老太爺,道:“父親分給裴行凜的家產我一文都不會動的,這一部分將放在族中,獎勵裴家子弟,但凡立了軍功,或者科舉考中,皆可得到獎勵。”
三老太爺更加滿意了,點了點頭,裴家族中人自然沒有任何意見。
裴行凜怒不可遏:“裴行舟,你憑甚麼能決定我的人生!”
裴行舟冷冷地看向裴行凜:“你又為何要同意二皇子的計劃,提前結束我的人生?”
裴行凜竟然在裴行舟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殺意,他心頭頓時一跳。
裴行舟冷聲道:“來人,行刑。”
姜老夫人哭著道:“老大,你怎麼還要打你弟弟?你不能這樣做!”
裴行舟看一圈裴家眾人,道:“讓旁人也長個記性,心中要時刻有裴家,不可做手足相殘之事。”
寅虎親自打板子,他這次可是下了狠勁兒了,雖然同樣打了二十板子,這次可把他打暈過去了。
裴行舟:“明日就勞煩三叔將人帶回去。”
三老太爺:“你放心吧。”
裴行舟又看向了臉色慘白的杜氏。
杜氏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明明剛剛在宮裡還好好的,一回到侯府中她的命運就被改寫了。
裴行舟:“二弟妹是回孃家,還是跟二弟去族中?”
杜氏這次是真的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印子錢的事讓她得罪了孃家,兄嫂都對她有些意見。可跟著裴行凜,他如今一無所有了。
裴行舟:“去把杜家人叫過來。”
不一會兒,青雲回來了,道:“杜家大郎和夫人得知了這邊的情況後,離開了侯府,說讓二夫人既然已經出嫁了,就讓她回裴家族中。”
杜氏徹底死了心,她只能跟著裴行凜回裴家族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