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裴行舟是屬狗的嗎?
邵婉淑這話雖然不太好聽,但卻是實話。
裴璃身上沒有差事,每日上午去見先生,下午就在府中讀書。他幾乎每日都會去給老夫人請安。倆人時常在祥和院相見,有時也會在府裡院子裡見面。不過,他們二人見面時最多點頭打一聲招呼,其餘甚麼話都沒說過。
裴行舟可不是這樣想的,他那有些堵的心口更堵了。但同時他也意識到了這是自己的問題,說話的語氣變得溫和了些。
“抱歉,最近公務繁忙,沒時間回內宅。”
邵婉淑知道這是裴行舟的藉口。前世這個時候裴行舟每個月也就回來兩次,今生他卻能回來得這麼頻繁。而根據阿梅的打探,很多時候裴行舟的公務並不算多,早早便歇下了。由此可見,裴行舟是否回內宅和他公務多少無關,他就是不想回來。
但既然裴行舟開口道歉了,她也不好再多說甚麼。
“嗯,我都明白。”
就在邵婉淑以為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時,裴行舟又接著剛剛的問題問道:“你今晚和三弟聊了甚麼?”
一連兩次提及這個問題,邵婉淑發現到裴行舟很在意這件事。她突然意識到裴行舟這句話或許不是隨口問的,他很可能是在懷疑她。他們二人屬於不同的陣營,他懷疑她拉攏他不成,開始拉攏侯府的其他人。
這件事他猜錯了,她沒有任何參與的意思,無論是三皇子還是大皇子,她都不會幫的。
她只是出於前世的事情對裴璃有幾分好奇,所以跟他說了幾句話,並無任何拉攏之意。裴行舟這般試探她,著實讓人不悅。
“聊太多了,不知侯爺想問甚麼?”
邵婉淑的語氣也有些不好。
裴行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口依舊堵,但他此刻冷靜下來了,覺得自己剛剛情緒不太對,竟抓著一個問題問個沒完,便沒再多說。
見裴行舟不說話了,邵婉淑想到柳氏今晚從外面回來後刺了自己幾句,心裡也有些不舒服。想到前世裴行舟死後柳氏的嘴臉,她直白地說了出來。
“侯爺和三弟妹挺熟的吧?”
裴行舟沉聲問:“你指甚麼?”
見裴行舟竟然不坦白,邵婉淑道:“我指甚麼侯爺心裡應該清楚,莫要以為我剛嫁入府中,甚麼都不知道。”
前世今生,她和裴璃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兩人之間沒有任何拿不到檯面上說的事。真正有問題的是裴行舟和柳氏。
裴行舟皺了皺眉,沒有回答。
邵婉淑聽不到想要的答案,故意扯過被子,面對裡側睡了。
裴行舟見身上的被子全都被扯走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她最近真是脾氣見長了,儼然沒了從前的溫婉體貼。不僅早上不起床服侍他,晚上就寢也不等他,甚至敢扔他的枕頭,搶他的被子。
他剛想起身離開,想到今日是初一,若是他走了府裡怕是會有閒言碎語,於是又忍住了。至於去搶邵婉淑身上的被子,他一個大男人做不出來此事。好在如今天氣漸熱,他又是習武之人,身上不蓋被子也不覺得涼。
邵婉淑覺得以裴行舟的脾氣此刻應該離開了,結果聽了一會兒沒聽到他離去的動靜,她心裡暗暗有些奇怪。但也沒奇怪多久,慢慢地就睡著了。
芳華院中,裴行凜正在和杜氏說著收回印子錢的事。
裴行凜:“大哥今日又同我說了印子錢的事,我瞧著他是真的生氣了。”
杜氏蹙眉:“侯爺說得簡單,可這印子錢尚不到時日,如何能收回來?”
裴行凜:“他是鐵了心要收回來了,收不回來也得收了。”
杜氏瞧出來丈夫的意思,小聲道:“要是現在收回來,得少賺二百兩銀子呢。要是再過上一個月,這銀子就能賺回來了。”
裴行凜沒說話。
杜氏:“這可不僅僅是收回來銀子的問題。要是真的把賬上的銀子收回來了,管家權也就得交給邵婉淑了。咱們真的要交出去嗎?一年少賺幾千兩銀子呢。”
侯府賬上的銀子多,除了放印子錢,府中採買之類的事情也有不少油水可以撈。
裴行凜:“母親今日找你說了甚麼?”
杜氏嘆氣:“跟大哥找你說的事情是一樣的。母親平日裡瞧著是心疼夫君的,結果到了關鍵時候還是跟大哥一條心。她前幾日就已經問過我管家的事情了,今日又把我叫過去說了管家的事兒,問我處理好了沒有,何時把管家權交給邵婉淑。”
裴行凜皺了皺眉。
杜氏:“你說他倆今日是不是商量好的?”
裴行凜思索片刻,道:“應該不是,按照母親的性子,若知道咱們放了印子錢定不是這樣的反應。”
杜氏點了點頭:“嗯,你說得對。要不你去跟母親說一聲,別把管家權給邵婉淑了。母親最疼你了,侯爺再強勢,內宅的事也不得不聽母親的。”
裴行凜想了想,道:“這幾日我找個機會吧。”
杜氏:“好。”
自從邵婉淑不在乎裴行舟之後,她想怎麼躺就怎麼躺,覺睡得格外舒服。
許是因為昨晚睡得早,第二日一早,天還沒亮,邵婉淑就醒了。
她是被熱醒的。
睜開眼後,她發現自己竟然靠在裴行舟懷中,脖頸下枕著裴行舟的胳膊,腿還搭在了他的身上。裴行舟的身體本就熱,如今已是夏日,天氣也越來越熱了,她就被熱醒了。
重生回來後,她睡覺真的是越來越不老實了。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枕著裴行舟的胳膊了。之前也就罷了,裴行舟起得早,她裝作沒睡醒,也就糊弄過去了。此刻天色尚早,裴行舟還沒醒。昨晚二人剛鬧了脾氣,此刻她再窩在他的懷中就有些不合適了。
邵婉淑慢慢挪動了一下身體,準備往裡去一下。結果剛動了一下,就見裴行舟突然睜開了眼。
邵婉淑心頭頓時一跳。
隱隱察覺到裴行舟的身體變化,看著裴行舟眼神裡的情緒變化,邵婉淑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收腿。
然而,剛收了一半,腿就被一隻大掌握住了,源源不斷的熱氣從腳踝處傳來。
下一瞬,她被扯入了裴行舟的懷中。
邵婉淑來不及驚呼,唇就被堵住了。
唇齒相交的那一瞬,兩個人身體都是一顫。他們每次溫存都是在晚上,從來沒有在早上行過此事。雖說天尚未全亮,但已經有了天明的跡象,帳內不至於完全昏暗,她能看得清裴行舟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漸漸沉入其中。
意亂情迷之際,邵婉淑突然想到了昨晚上兩人沒有結論的爭吵,保持住一絲清明,抬手推了推裴行舟。
裴行舟用了個巧勁兒,把邵婉淑的胳膊拿開了,手上動作沒停,嘴裡解釋道:“柳氏的母親雖然也姓姜,但卻是母親出了五服的妹妹,關係並不親密。她在嫁給三弟前,我只在母親身邊見過她幾次,連她的樣子都沒記清楚。”
邵婉淑心裡舒坦了些。
但轉念一想,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原來昨晚他就明白她在意的是甚麼,為何昨晚不解釋,今早才告訴她!
邵婉淑再次推了推裴行舟,質問:“之前為何不解釋?”
屢次被打斷,裴行舟也有些不悅了,他看向邵婉淑,眯了眯眼,啞聲道:“夫人也沒給我解釋過鄒相三公子的事情。”
邵婉淑眼眸微微睜大了些,他竟知道此事,她還以為他不知道呢。她說親之時,裴行舟仍在喪期,人也不在京城,父親和姑母從沒考慮過他。那時邵家想把她嫁入鄒相府。後來裴行舟喪期結束回來,而相府那邊又對這門親事推三阻四,邵家這才轉移了目標。
此事的確是他們家做的不妥當,她一直不贊同父親和姑母的這種行為,可又改變不了甚麼。她沒有選擇,他們讓她嫁給誰,她便只能嫁給誰。
如此不道德又丟人的事情她又豈會主動跟裴行舟說。
這件事是她理虧。
邵婉淑瞬間沒了氣勢,將放在裴行舟胸口的手拿開了,眼睛也不敢再看裴行舟。
見她不再抵抗,順從於他,裴行舟既高興,又有些氣悶。瞧著她這副心虛的模樣,怕是真的和鄒家三公子有過些甚麼。
此刻,她烏髮凌亂地散落在枕頭上,白皙的小臉微微泛著紅暈,眼睛溼漉漉的,像是被山泉洗過一樣。
裴行舟眼神一暗,喉結微滾,看著邵婉淑白皙纖細的脖頸,他俯下身去。
邵婉淑吃痛,驚呼一聲,抬手捶了一下裴行舟。
裴行舟滿意地看著邵婉淑脖頸上的痕跡,穿上外衫,去院子裡練劍了。
聽著外面傳來的聲音,邵婉淑摸了一下自己微痛的脖頸,蹙了蹙眉,裴行舟是屬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