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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鄉試 願江玄清和顧令儀姻緣不成。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28章 鄉試 願江玄清和顧令儀姻緣不成。

聖旨一下, 納吉、採徵、請期有條不紊地進行,最終婚期定在八月二十五,崔熠鄉試結束後。

聘禮浩浩蕩蕩地送到戶部尚書府, 打前是御賜的東海珊瑚樹, 頭面錦緞、鹿皮美酒、珍玩雅物更是應有盡有,實惠的田產鋪面農莊, 外加成箱的真金白銀在國公府管家的唱禮聲中一一露面。

如此聲勢浩大, 整一條街都能看出國公府對這樁親事的在意,更別說緊挨著顧宅的江家。

宋氏白日在家裡聽了滿耳朵的“榮華富貴”,一見兒子下值回來,便忍不住酸道:“你說你費盡心思繞過我,得了你爹的同意, 最後有用嗎?今日外頭的熱鬧真該讓你親眼瞧瞧, 你只知她家被皇子為難, 沒想到她顧令儀早有退路,你如何就眼巴巴湊上去,被人拒了,遭人羞辱?母親不會害你的, 你早聽我的, 便沒這些事了。”

江玄清直直看向宋氏,他的母親,若他沒看錯的話,除了一絲氣憤,母親是不是還有些幸災樂禍?

瞧,他沒聽她的話,便落不到好。

江玄清突然覺得很累,他想說甚麼, 卻知道大概又是白費口舌,沒有必要老生常談,最後他只問道:“母親,我是你的仇人嗎?我若是過不好你很高興是嗎?”

宋氏立馬垮了臉,不可置通道:“你這是甚麼話?我是你娘!這世上沒人比我更盼你好的了!”

江玄清卻嗤笑一聲:“若我凡事聽你的,你自是希望我好,可我若與你的意思相悖,你便盼著我跌得頭破血流,最後再說一句‘你看,早知道就該聽我的吧’。”

在宋氏氣得發抖中,江玄清只留下一句:“母親,你該養條狗,而不是養兒子。”

江府又爆發一次母子爭吵,皇宮中也因這樁親事起了波瀾。

景陽宮裡沉香嫋嫋,孫貴妃正給陛下按頭,她手藝嫻熟,因此陛下每個月還記得來她這裡。

“陛下,臣妾聽說陛下給崔二公子和顧尚書家的女兒賜婚了?”

趙陟閉著眼“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孫貴妃是明知故問,得到趙陟肯定的回答,孫貴妃輕輕“哎呦”一聲,指腹稍頓了頓,帶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那恆兒怕是要傷心一陣子了,七夕宴上臣妾還問顧家夫人女兒許沒許親,顧夫人瞧著挺高興的,但畢竟顧尚書是戶部之首,恆兒勸臣妾說雖他對顧家姑娘一見傾心,不過他覺得自己該娶個門戶小些的姑娘才對,臣妾還在勸他難得動心,不該為俗世所擾,沒想到還沒個結果,這一轉眼的工夫,顧家竟同國公府把事情定了。”

她話裡藏著軟針,既點出兒子趙恆的懂事剋制有分寸,又暗指顧家攀附高位,結親迅速得蹊蹺。

趙陟依舊闔著眼,不緊不慢道:“既然已經賜婚,此事你休要再提了,而且別人對你客氣,你不必太當真,你和顧夫人說恆兒,她還能落皇家的臉不成?必定是要陪笑的。況且承明也不是橫刀奪愛,人家比你們行動得早多了,而且口風緊,事情還沒成算便不會問來問去,連我都是賜婚那日才知道,之前承明死乞白賴找我討的書是用來討好顧家姑娘的。”

“一家有女百家求,承明拔得頭籌、抱得美人歸,自有他的本事。承明既有嘴還有腿,能言會道還有行動力,有我當年追求疏桐的派頭……”

說到這裡,趙陟睜開眼,來了精神,開始滔滔不絕提起他當初是如何討鄭皇后歡心的。

孫貴妃臉都快笑僵了,她這給顧家和國公府上眼藥不成就算了,到底誰想聽他當年是怎麼討好鄭疏桐的!

***

婚期一定,顧令儀便開始繡嫁衣,礙於針線活實在一般,索性下面人做了,她再去補兩針。

就是不能補太多,太多就拉低了嫁衣的檔次。

母親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概是自己都要嫁人了,不捨得再讓她在家中吃苦頭。

待嫁的這段日子,難得清淨,顧令儀總算有了大塊的時間看她的書,直到八月初,鄉試第一場將至,此時再勤奮苦學,助益有限,燒香拜佛便提上了日程。

顧令儀一下馬車,一眼瞧見站在柏樹旁的崔熠,他穿件雨過天青色的直裾,頭髮束成高馬尾,以玉冠固定。

雖說婚事定下,但崔熠要備考,兩人有小一個月沒見,顧令儀覺得崔熠是不是清瘦了?瞧著下頜線利落了些,整個人像株抽了新枝的翠竹,清朗裡透著股繃緊的勁兒。

這般想著,顧令儀也問出口。

“可不是,”崔熠一見她便笑起來,眼底那點疲憊被神采衝散,“我每日雞鳴即起,先繞著國公府外牆跑上三圈,精神振奮了,學起來更不容易犯困,就是飯量見長也沒見長肉。”

崔熠邊說邊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腰,顧令儀瞟一眼,崔熠的腰確實挺窄。

不過對於崔熠的學習方法,顧令儀不以為意,她若是出去跑幾圈,回來她就累了,更別說看書發奮。

陪著崔熠拜過主殿的佛祖,顧令儀想了想,還是道:“崔熠,要不你去其他殿多拜幾個?”

“好啊,”崔熠先是一口答應,隨即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不太信這些呢。”

兩人一起走到殿外,顧令儀這才道:“是不太信,但也許這世上真有靈驗的菩薩,只是我沒遇見而已。”

“沒找到過靈驗的菩薩,所以讓我遍撒網?” 崔熠轉過身,沒好好走路,倒退著和顧令儀說話,面上忍不住又笑起來。

顧令儀這既唯心又唯物的,倒是都用上了。

顧令儀如今已經有些習慣崔熠這沒正型的樣子了,等兩人離主殿有一段距離,顧令儀道:“讓你多拜幾個,是因為我在主殿許過兩個願,都沒靈。”

“哪兩個?能說嘛?”崔熠好奇,後退的腳步放緩,顧令儀卻還在往前走,兩人距離拉近。

顧令儀頓了頓,道:“一個是和江玄清舉案齊眉,白頭偕老,這是前幾年來許的。另一個前不久前許的,是盼江玄清倒黴。”

若是和崔熠是真夫妻,這話自是不好開口,但兩人做戲,倒沒甚麼不能說的。

崔熠的確沒放在心上,沒聽見顧令儀都盼江玄清倒黴了嗎?她在自己這裡可是勸他多拜幾個菩薩,孰輕孰重顯而易見。

他歪歪頭,梳高的馬尾劃出一道弧度:“若是有機會去肅州,你可以去拜一拜那裡的永興廟,挺靈驗的。”

“那你有求高中嗎?”

崔熠點頭。

“那就好。”他聽見顧令儀這樣說。

其實崔熠也在永興廟許過兩個願望,第二個是能高中。

第一個是願江玄清和顧令儀姻緣不成。

第二個尚未驗證,但第一個願望已經有了結果,想來永興廟的菩薩比慈文寺的威力大。

***

八月初八一早,天邊還泛著青,貢院門前已是人影攢動。學子們提著考籃排成長龍,等待搜檢入場,崔熠卻還在聽崔崇之絮叨。

“二郎,切記量力而行,為父聽說不少人見考題太難,在號舍裡悲痛交加直接暈厥,還有一看題目自己會,太過欣喜,大笑數聲後也暈過去了。”

崔熠無奈道:“在父親你嘴裡,上考場比上戰場彷彿還危險,動不動就暈過去,要麼感染風寒高燒不退,還可能因太過緊張行為失常……”

越說越離譜,崔熠嘆道:“父親,你就盼著我點好吧。”

正說著,一道輕緩的女聲插了進來:“崔熠。”

崔熠再沒聽便宜爹說甚麼,回過頭去,瞧見了幾步外的顧令儀。

“你怎麼來了?”崔熠眼睛瞬間亮了,三兩步跨到她面前。

顧令儀本沒打算來,但昨夜睡前突然想起崔熠提過他爹不疼、媽不愛、兄針對、弟欺負的悲慘生活,如今崔熠努力掙前程,身為盟友她似乎應當支援一二?

顧令儀剛到貢院門口,都不用特地尋,一眼就找到崔熠了。崔國公常年從軍,聲量不小,他那些倒黴話周圍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大概不想還沒進考場就聽這麼晦氣的話,貢院前頭稱得上擁擠,但崔國公和崔熠周圍空了一小片,十分顯眼。

本還覺得可來可不來,可方才崔國公那一番話讓顧令儀覺得自己來對了。乍一聽心疼兒子,生怕兒子吃苦,但怎麼想怎麼古怪,崔國公可是上陣殺敵的將軍,哪有將軍開戰前不鼓舞士兵,而是讓士兵注意養護、身體康健的。

顧令儀向崔崇之行過禮,崔崇之見兒子恨不得高興得插上翅膀飛起來,覺得這小子可能也就這點出息了。

渙散軍心的任務放一放,崔崇之先退後給小兒女留些空間。

“我也沒準備甚麼,”顧令儀從袖中取出一個極小的錦囊,遞給崔熠,“裡頭是薄荷腦與冰片,若覺睏乏昏沉,可嗅一嗅提神。”

其實顧令儀只是覺得空手不合適,所以隨便捎了點東西。她覺得崔熠根本不需要這個,這廝能每天早上繞國公府跑三圈然後學一天,操心他會不會困簡直多此一舉。

“崔熠,你別忘了之前答應我的,哪怕人力有限,你也當盡心盡力,如此一來,我才覺得我沒有信錯人。”

顧令儀東西送了,也“鼓勵”了,正欲讓他快去排隊,身後卻傳來一聲遲疑的呼喚:“顧三姑娘?”

回頭,竟是沈紹元提著考籃站在不遠處,她頷首示意,隨口客套了句預祝他也順利,便和崔熠告別,上馬車離開了。

崔熠望著她登上馬車的背影,又瞥向一旁神色悵然的沈紹元,心中堪稱鬥志昂揚,不說江玄清了,他這次總得考過沈紹元吧!

晨鐘敲響,貢院朱漆大門緩緩敞開。崔熠將錦囊貼身收好,拎起考籃,匯入那片決定許多人命運的青色人潮。

作者有話說:小崔:身在肅州鞭長莫及,乾脆搞點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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