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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逃跑 誇你模樣周正,嘴也很甜。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26章 逃跑 誇你模樣周正,嘴也很甜。

“我不會輸給江玄清, 不會讓你丟臉的,你別反悔好不好?”

四目相對,崔熠生得一雙很明亮的眼睛, 此刻清澈又執拗地盯著她, 一字一句地自白——

說他每日只睡三個時辰,說他將更努力讀書, 說他必定位極人臣, 說他會處處壓江玄清一頭。

這樣的誠懇真切,彷彿再鐵石心腸的人也不忍質疑他話中的真假。

一瞬間,顧令儀竟真覺得崔熠他也許能辦到,來日崔熠說不定真的可以位極人臣,贏過江玄清?

到那時, 江玄清怕是再沒有臉像今日這般, 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譏諷她沒有眼光,而是她顧令儀對他江玄清說“當初沒嫁給你,正說明我眼光好”。

光想一想,顧令儀就覺得很解氣了, 一時之間竟真對崔熠的前程生出無限期待。

察覺到理智的出走, 顧令儀偏了偏頭,想避開崔熠的注視,好冷靜一二,別昏了頭。

不曾想崔熠也跟著往同側微微挪一挪,目光緊緊追著她,不容她閃躲。

顧令儀:“……”

崔熠甚麼時候學的這毛病,說話非得這樣盯著人不可?

“顧令儀,你不信我嗎?我真的會憑本事出人頭地的。”說這話時, 崔熠眼神都變得有些溼漉漉,瞧著比之前的真誠更多了一份可憐。

鬼使神差地,顧令儀聽見自己說:“沒有不信你。”

話音未落,崔熠眼睛驟然睜大,重新變得亮晶晶。

此前考慮這樁契約婚姻,顧令儀只是貪圖自由,如今看著這樣的崔熠,她忽然覺得,契約背後合作的人是崔熠,似乎也不是壞事。

起碼崔熠說他會好好上進,藉此讓顧令儀多考慮他,而不是江玄清那廝,求親不成就差指著鼻子罵她眼光差。

“江玄清是找過我,但既已答應你,我沒有要反悔的意思。不過你既有上進的決心,日後好好讀書,爭取超過江玄清也好,”顧令儀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股坦然的、理直氣壯的期待,“這樣我面上也有光。”

希望夫君功成名就,有何不可?

而且說到底,這些男子考取功名,博得前程,最受益不還是他們自己?

“不過你得動作快些,若是我們這契約沒撐過兩年,哪怕你日後真的有出息,我也沾不到你半分光了。”

崔熠將 “沒撐過兩年”堵在耳朵外頭,只聽他想聽的,顧令儀說她沒反悔,那便夠了。

既沒答應江玄清,偏江玄清又自誇,崔熠問道:“你與他方才又吵架了?”

顧令儀點點頭:“嗯,不歡而散。”

最開始還會傷心,如今顧令儀都麻木了,“不歡而散”卻好像成為了她和江玄清每次見面的固定結局。

不想再提他,顧令儀看看天色,還不算太晚,便叫閏成進來,囑咐她幾句,等閏成回來說“老夫人精神頭不錯,可以見人”,顧令儀便同崔熠道:“既然你我的婚事只差一道聖旨了,我帶你見見我祖母吧。”

在長輩那裡過個明路,省得崔熠疑神疑鬼,總擔心她要反悔,也不知道鎮國公究竟在家如何磋磨崔熠了,讓他這麼想借親事離開都城,唯恐有一點閃失。

等帶著崔熠到了祖母的秋水苑,顧令儀提醒道:“我祖母前幾年便開始忘事了,可能會車軲轆話來回說,你莫要不耐煩。”

崔熠哪敢,他跟在顧令儀身後,背都自覺挺直了,生怕給祖母留下半點不好的印象。

秋水苑陳設清雅,院落開闊,不過落眼之處每隔一段就能瞧見木扶手,有些突兀,大概是老人家年紀上去,走路沒那麼穩當怕她摔了才增設的。

等到了廳中,顧老夫人李氏靠坐在放了軟墊的黃花梨木圈椅裡,身著赭石色纏枝紋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茍,只是眼神望著虛空處,有些渙散。

聽到腳步聲,李氏緩緩轉過頭,目光在顧令儀身上停留片刻,才漸漸聚攏,流露出慈和的笑意:“皎皎,不是讓你每日來一次就好了,怎麼又來了?”

瞧見顧令儀身旁還有一人,李氏反應了一下,然後道:“小江也跟著來了?你們一同來見我,是婚期定下了?”

“祖母,這是鎮國公府的二公子崔熠,不是江玄清”,顧令儀習慣了祖母的健忘,只耐心糾正,“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說過,我和江玄清婚約解除了,不久後應當會和崔熠成婚,所以帶他來看看你。”

李氏不記得皎皎和江玄清解除婚約了,但她對眼前這個新換的兒郎接受良好,長得俊看著養眼就行。

李氏連忙朝崔熠招招手:“來,好孩子,讓我仔細瞧瞧你。”

即使剛剛被叫錯了名字,崔熠面色一點不帶變的,他又沒和顧老夫人見過面,認錯就認錯了,方才顧令儀不是替他撥亂反正了嗎?

崔熠甚至現在還在回味顧令儀說她和江玄清吹了,不久後要和他崔熠成婚呢。

見顧老夫人招呼他,崔熠連忙上前,依著禮數深深一揖,姿態端正:“晚輩崔熠,問老夫人安。”

明明顧令儀介紹過崔熠的來歷,轉眼間李氏又問崔熠:“你是哪家的孩子?我瞧你面善。”

等崔熠又自報過一遍家門,李氏才道:“你父親是崔崇之崔將軍啊,他前幾年是不是去了肅州?回都城了嗎?他近來可好?”

“肅州大捷,父親已經回都城了,他近來一切都好,如今還在幫陛下在郊外練兵呢。”

崔熠答完,沒過一會兒,李氏又問起崔熠他父親如何。

時光似乎在這位老人身上留下了太深刻的痕跡,將她的記憶來回倒帶重組。

崔熠頓了頓,面上無絲毫不耐,又重複了一遍,甚至還增添了一些細節。

“父親是有些舊傷,但養護得好,並沒有太大的影響,他身邊的副將還和我說,崔將軍在校場罵起人來,恨不得二里地外都能聽見呢。”

顧令儀瞧了一眼崔熠,他和祖母說話的時候微微彎腰,俯首帖耳,很是恭敬,沒有絲毫敷衍,比她想象中更有耐心。

大概是比起日日見到的孫女,陌生的俊公子更令祖母新鮮,她抓著崔熠聊了起來。

就這麼來來回回溝通了一會兒,顧令儀見祖母面色有些疲憊了,道:“祖母,你若喜歡和他說話,我下次再帶他來,今日就先到這裡吧。”

李氏點點頭,她確實有些累了,拉拉孫女的袖子,讓她湊近些,壓低聲音道:“皎皎眼光好,我瞧這個更俊一些,也比上一個更好些。”

顧令儀愕然,迅速瞟了一眼崔熠,見他應當沒聽見,這才道:“好了,我知曉了。”

兩人便告退,轉身往外走,沒走兩步,李氏突然想起甚麼,叫了聲皎皎,道:“上次皎皎你叫我帶你進宮去見皇后娘娘,我們甚麼時候去啊?祖母最近都有空。”

顧令儀腳步停住,指甲刺著掌心帶來輕微痛感,回頭笑了笑:“祖母,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事情已經解決了,不用再去了。”

走至秋水苑外,崔熠敏銳地感覺顧令儀方才心情不大好,試探性地問:“甚麼事讓老夫人這麼掛心?”

“沒甚麼,祖母只是記性不大好,忘了這事解決了而已。”

崔熠沒再問,只恨那原著簡直和廢紙沒甚麼區別,一聽顧令儀就是有事,怎麼也不知道寫上去,盡光顧著寫江玄清去了。

他企圖將話題轉得輕鬆一些:“那方才老夫人同你悄悄說甚麼呢?莫不是說我壞話?不想讓我聽見?”

一提到這個,顧令儀拉長語調:“怎麼會——她誇你呢。誇你……模樣周正,嘴也很甜?”

若是好聲好調說,崔熠可能信了,顧令儀這般陰陽怪氣,崔熠只搖頭:“我不信,總不會真對我不滿吧?莫非我方才真有哪裡不妥?”

見他真要反思起來,顧令儀沒再逗他,只道:“真是誇你,你今日做得很好,給我祖母留了一個很好的印象。”

顧令儀稍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繼續說:“也超出了我的想象,本來我還有些疑慮,但如今卻覺得,今日同你按下手印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擁有了一定期限的自由,而且未來這段時間需要朝夕相處的合作物件也比想象中省心、可靠得多。

微風拂過,撩起顧令儀耳畔幾縷髮絲。不久前崔熠還曾盯著顧令儀不放,此刻卻有些不自然地偏開了頭。

顧令儀今日穿的衣裳是芙蓉花紋的,肩頭就有一朵,花瓣層疊舒展,無聲綻放。

崔熠覺得風中似乎送來了清淡的香氣,就來自那朵芙蓉花。

***

出了顧府,策馬回了國公府,一進大門,崔熠忍不住原地跳了兩下。

早就想跳了,不過在外面顯得太不穩重,要是顧令儀覺得他丟臉就糟了。

一旁的觀棋也為公子高興,他不用穩重,也不在乎面子,連忙跟著公子原地蹦起來,甚至多蹦兩下,傻笑道:“公子得償所願,不僅替公子高興,我自己也高興,這便是加倍的高興了。”

崔熠從未覺得觀棋說話這般順心過,再念及最近這段時間觀棋做事靠譜,忙前忙後幫了不少忙,崔熠大手一揮,果斷給觀棋加了月錢,將觀棋的喜悅拋得更高了。

“等順利成婚後,月錢還會再加,必不會少你的。”崔熠承諾道。

主僕二人都帶著一臉笑,崔崇之正從大郎院子出來,就明晃晃地瞧見了二郎的欣喜。

崔崇之叫住崔熠,隨口問道:“我聽你母親說顧三姑娘答應你了?今日陛下事忙,賜婚的聖旨沒請下來吧,那明日再去一趟吧。不過還沒問過你怎麼做到的,之前顧三姑娘不是看不上你,還要考慮嗎?”

崔熠頓了頓,心想能打動顧令儀,父親你可謂是居功至偉,在這樁婚事中你的功勞不亞於為大幹開疆擴土之功。

換句話說,若是按照在婚事中的貢獻封官加爵,崔熠也是願意給崔崇之封國公的。

崔熠輕咳一聲,道:“顧令儀見我不畏皇權,人品長相家世俱佳,遇見困難並不臨陣脫逃,最終被我的真心打動了。”

見兒子得償所願,崔崇之也高興,伸手拍拍崔熠的肩,勉勵道:“不錯,等成婚後你小子收收心,好好過日子。”

崔崇之笑得露出兩排牙,崔熠也跟著笑,就是便宜爹拍他這兩下手勁兒不小,最近讀書之餘最好練練腿,日後等便宜爹知道真相氣上頭時,還得麻溜點,快些跑才是!

作者有話說:崔熠:還是得好好鍛鍊身體,便於日後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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