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他想抬手替她擦……
薛岐只能讓劉四帶人前往無風嶺支援, 而他則準備迎戰突厥主力。
“謝將軍是不是知道那支想要從無風嶺而來的軍隊裡,其實沒有突厥主帥,所以才會代替將軍前去的?”
趙長史突然問道。
薛岐沉著一張臉,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因為他也不知道。
這幾個月與他相處下來,他發現自己對謝斂的態度有些改觀,對方並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樣不堪,反而面對他各種冷嘲熱諷時, 也只是生生受著。
當年他藉著助謝斂爭儲為條件,逼著對方立了毒誓, 謝斂果真在這幾年內除了阿姐之外連個女人也沒碰過。
甚至如今知道他和阿姐在春獵的時候擺了他一道,也沒有要怪罪他們姐弟二人的意思。
在軍營裡,也沒有拿出高人一等的架子, 反而與他的部下打成了一片。
或許這些年來, 是他誤會了對方?
如今謝斂身陷囹圄, 他自然是不希望對方真的出事。
不過謝斂陷入危險的事情還是不能告訴阿姐,他就怕阿姐會心軟。
即便是他對謝斂有所改觀,但還是希望阿姐與謝斂分開。
然而就算是他不打算告訴薛弗玉, 林季在知道謝斂有危險之後,也匆匆拿著信去尋了薛弗玉。
薛弗玉正在跟著楚瑩辨認草藥,彼時卻突然聽見帳子後面有人說話。
“我方才聽到訊息, 說謝將軍被困在了無風嶺, 三千精兵折損近兩千,方才劉將軍已經在點兵要前去無風嶺支援謝將軍了!”
“聽說原本要去無風嶺的是薛帥, 為何又變成了謝將軍?”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咱們還是趕緊前去與集合,突厥大軍即將壓境, 薛帥要準備迎敵了!”
薛弗玉手中抓著的藥材突然掉到地上,半晌,她蹲下慌亂地撿地上的藥材。
楚瑩忙蹲下和她一起拾起地上的藥材,她擔憂道:“我爹說敵軍壓境,咱們也差不多要撤回城中,薛姐姐,你還要繼續留在這裡嗎?”
她是大夫,想要留在前線,她身為阿爹的女兒,自然也想要像阿爹一樣將生死置之度外。
薛弗玉腦中一直回想著謝斂被圍困在無風嶺的事情,半晌之後,她搖頭:“我要留在這裡。”
阿弟在這裡,她便在這裡。
楚瑩跟著點頭:“薛姐姐不走,那我也不走!”
自從聽到那些訊息之後,薛弗玉這一天都心不在焉的,楚瑩以為她是擔心突厥軍隊會壓過邊界,她安慰道:“薛姐姐不用擔心,有薛將軍在,定然不會讓突厥的軍隊越過咱們邊境的!”
她其實並不是擔心阿弟,而是擔心......
未等她回答,就看見有人掀開簾子進了她們所在的營帳。
見突然出現的林季,薛弗玉的眼中出現訝然。
“娘娘,屬下有事要稟告!”
林季認識楚瑩,自然清楚楚瑩也知道薛弗玉的身份,索性開口直接喚她娘娘。
楚瑩沒想到這裡會有人突然這樣稱呼薛弗玉,她以為對方是皇帝派來的人,趁著這個時候想要把薛弗玉給捉回去。
於是整個人將薛弗玉護在身後:“這裡沒有甚麼娘娘,你認錯人了!”
薛弗玉看著擋在身前少女,明明很害怕,卻依然堅定地護著自己,她的心間湧過暖意,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對著她道:“他不是壞人,別擔心。”
楚瑩看了一眼一身黑衣的男人,最後在對方的注視之下,才慢慢地挪開了。
林季曾見過這姑娘和薛岐在一處,想著大約是薛岐的朋友,也沒有要為難對方的意思,對著她道:“我有重要的事與娘娘說,還請姑娘迴避。”
楚瑩眨了眨眼,又回頭看了一眼薛弗玉,在後者點頭下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等楚瑩出去之後,林季立刻對著薛弗玉跪下,然後把信捧到薛弗玉的身前。
“陛下帶兵前往無風嶺的前一晚,曾將此信交給屬下,說如果他出事,就讓屬下親自把這封信交給娘娘。”
薛弗玉看著他手中的信,卻沒有伸手去接,只冷靜道:“他會沒事的。”
林季聞言抬頭,卻見她的眸中似有甚麼情緒劃過,片刻後他道:“回稟娘娘,陛下在出發之前便知道無風嶺一戰甚為兇險,方才傳來訊息,陛下帶著的精銳只剩下八百,而突厥三王子帶的兵還有四千,陛下與八百精兵被他們圍困。”
八百對四千,且還是戰至力竭的八百,結果會如何可想而知。
“劉四不是已經帶了人前去支援?”
薛弗玉往後退了一步,不願意相信會是這樣的結果。
林季道:“這裡前往無風嶺最快也需要兩個時辰,等他們過去,說不定陛下他們都......”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也不忍說下去。
且那三王子認識陛下,指不定會怎麼對待陛下。
薛弗玉只覺得傳來一片眩暈,半晌,她伸出輕顫的指尖,終是從林季的手中拿過那封信拆開。
其實裡面也沒有寫甚麼事,只與她說明了兩件事,一是他已經把立昭昭為皇太女的詔書寫好了,如果他死了,她便能夠帶著昭昭回京中,讓劉均正式頒佈詔書,昭昭順理成章繼承皇位,她就當個太后垂簾聽政。
那時候沒有人能管得了她,她在宮中想如何都行,還說她不用擔心,有兩位宰輔輔佐昭昭,又有手握兵權的舅舅,沒人敢對昭昭置喙。
他已經替昭昭鋪好了路,她不必擔心。
二是她若是寂寞了,想要養個男寵也行,只是不要帶著男寵出現在紫宸殿,不然他的鬼魂見了也會吃醋,他覺得衛縉這個人就挺不錯,她要是喜歡的話,可以把人收了。
他說知道她不願意呆在宮裡,所以只求她等到昭昭及笄,能獨自處理政事後,她想離開京城便離開。
最後的最後,他說他其實很早就開始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
問她可不可以不要討厭他,能不能喜歡他,哪怕只是一點點他也心滿意足。
薛弗玉看著這封絕筆書,心中突然冒起絲絲的酸澀。
她其實並不討厭謝斂,她只是不喜歡他事事都替她打算好,從前在宮裡就是這樣,如今他知道自己或許不能活著回來了也還是這樣。
可她不喜歡。
真的是讓她很討厭。
他怎麼能這麼討厭呢,討厭到如今讓她再也生不起一點氣來。
“娘娘?”
林季見她看著手上的信件久久沉默,最終抬眸看向她。
卻見她眼尾泛著嫣紅,眸中似有水霧。
他忙底下頭不敢再看,突然覺得陛下說得不對,娘娘的心裡還是有陛下的。
“我要去找他。”
薛弗玉回神,他的真實身份無人知曉,如果他真的死了,那麼該由她這個妻子替他收屍。
她不想他死了都不能好好安葬。
林季卻攔下了她:“娘娘,劉四半個時辰前已經帶著人馬出發,您這個時候去也追不上了,且您金枝玉體,哪裡能上戰場?”
薛弗玉此時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她對著他道:“我曾經也跟我父帥學過騎馬射箭,並不是你口中的弱女子,不管如何,我都想與他共進退!”
這是她自與他成親以來的想法,從前沒有機會,如今卻是有了機會。
林季望進她那雙堅定的眸子,最終沒有繼續勸說,而是問:“娘娘馬術如何?”
薛弗玉道:“自是不差。”
“也是,娘娘的父親是薛老將軍,他親自教的自然是不會差的。”林季點頭。
薛弗玉知道他鬆口了,她果斷道:“時間緊急,現在就出發。”
林季皺眉道:“薛帥不一定會同意您前往。”
薛弗玉道:“我自己想做的事不用他人同意。”
就是阿弟也不能左右她的決定。
林季明白了,怪不得陛下會喜歡娘娘,娘娘這樣外柔內剛的女子,換做是誰都會喜歡的。
不多時,林季讓所有謝斂留下來保護薛弗玉的暗衛現身。
薛弗玉看見這十幾名暗衛的時候,瞬間就明白了,謝斂真的一個暗衛都沒有帶在身邊。
她抿了抿唇,最終沒有說甚麼,翻身上馬前往無風嶺。
等薛岐發現的時候,她早已快追上劉四的部隊了。
一路夾雜著風雪,薛弗玉匍匐在馬背上,臉上蒙著布,露在外面的眼睛被風吹得生疼,可她的腦中卻一直出現謝斂信上寫的那些像是交代後事的話。
她自那次給他送藥之後,兩個月來從未去找過他,而他似乎知曉她不想見到他,也默契地沒有前去打擾。
那晚他沒忍住去了她的營帳見她,或許是因為他知曉是最後一次與她見面。
怪不得那晚他的目光總是時不時落在她的身上。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薛弗玉只覺得眼淚都被風吹了出來。
最後終於在天黑之前他們一行人追上了劉四。
劉四看見坐在馬背上,身後揹著一把弓箭的薛弗玉,頓時著急道:“薛姑娘你怎麼來了,哎呦要是讓將軍知道了有我好果子吃,我找幾個人護送你回去,趁著天還沒黑!”
薛弗玉直接拒絕了他,“不,我要去救我夫君!”
劉四在寒風中詫異道:“薛姑娘不是在開玩笑嗎,將軍不是說你夫君已經死了,這種時候就不要逗我玩了,戰場上刀劍無眼,要是傷到了你我可不好跟將軍交代啊!”
薛弗玉大聲道:“我夫君沒死,謝將軍就是我夫君!”
劉四頓時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他差點勒住身下的馬,不可置通道:“你說甚麼?謝將軍是你的夫君,姑娘別是唬我的,你們倆同在軍營中,我可從沒見過你們在一起過。”
薛弗玉卻道:“這種時候我騙你做甚麼,我只是與他之間鬧了點矛盾,才會互相不理睬!”
劉四原是沒那麼容易被她說服,然而看到護在她身邊的那些人後,總算是相信了一半。
因為這些人身上的氣質和他們那位謝將軍相似。
想必著他們也是謝將軍特意留在自家夫人身邊的。
他開始不懂小夫妻之間的情*趣了。
“薛姑娘,我信你,但是等會打起來我可沒空理你,你要是出了甚麼意外也別怪我頭上。”
“放心,我既然想要救我夫君,自然不會給你們添麻煩,你只管你們,不用管我。”
有了她的再三保證,劉四的心才算是放到了肚子裡,他並不是甚麼迂腐之人,不會因為她是女子而輕視她,畢竟趙長史的妹妹趙凌也是身手厲害的姑娘。
劉四帶著四千人與薛弗玉等人快速前往無風嶺。
等到了無風嶺,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們在原地休整,又派出好幾名士兵前去探查。
薛弗玉坐在臨時升起的火堆前,即便是被火堆溫暖著,但是她感覺自己的身子還是冷的,她的心中焦急,很想知道謝斂與剩下的八百精銳的訊息。
半個多時辰後,終於有士兵帶著訊息回來。
“走!咱們去救謝將軍!”
薛弗玉的心隨著馬蹄聲紛亂地跳著,她的指尖緊緊攥著韁繩,蒙臉的布被風颳掉也不在意。
“謝將軍他們就在前方三里外!”
劉四等人站在一處坡地上,順著那士兵指的方向,果真看見遠處有零星的火點。
越來越近的時候,發現幾千的突厥士兵正在圍攻他們。
謝斂被包圍在最裡面。
薛弗玉坐在馬上只能看見最裡面的那人身上插了幾支羽箭,手中握著一柄長劍抵禦著源源不斷想要靠近他的突厥人。
“誰能砍下大周皇帝的首級,我重重有賞!”
穆然坐在馬上,欣賞著被層層圍困住的謝斂。
那天要不是謝斂帶人追來,他也不會計劃失敗,更不會受傷掉下懸崖。
他那雙鷹一般的眼睛緊緊鎖著做困獸斗的男人。
然而不等他高興太久,就聽見遠處傳來氣勢洶洶,整齊劃一地叫喊聲,他一驚,抬頭一看,只見遠處星星點點的火把越來越近。
“援兵來了,沒時間陪他們玩了,趕緊殺了他們!”穆然立刻下令。
薛弗玉與劉四等人騎馬跑在前頭。
被困在中間,身上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已經快要力竭的謝斂也知道援軍已經到來。
只是他也要撐不住了......
眼看著一名突厥士兵舉起手中的刀就要朝著他的面門砍來,他卻抬不起手中的劍去抵擋。
千鈞一髮之際,一支利箭破開寒夜,釘在了突厥士兵的手上,接著又一支箭釘在他的胸口處。
穆然見此,下了馬想要親自了結了謝斂的性命,他想要找出對面射箭的人,然而卻是徒勞,只能快步走向謝斂,對著他一刀劈下去。
謝斂在方才積攢了一點力氣,堪堪擋住了他這一擊,這也是他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的結果。
穆然同樣也知道他已是強弩之末,眼前的人是大周皇帝,只要他殺了對方,父王知道了定會嘉獎他!
而大周的皇后,等他們突厥的鐵蹄踏平大周后,也會是他的!
他的眼中露出瘋狂,揚起刀就要朝著謝斂的脖頸劈去。
還沒碰到他,只聽見噗地一聲,箭矢沒入血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接著又是兩三聲箭矢射中身體的聲音。
他倒下的前一刻看向射箭的方向。
看見了他一直想要據為己有的女子,穿透他血肉的箭矢就是她射出的,女子穩坐在馬上,雙眸銳利,手上的弓還搭著三支發,看著像是要蓄勢待發。
謝斂也跟著轉頭向射箭的人看去,對上她那雙充滿擔憂的眸子。
他對著她動了動嘴唇,最終沒能喊出來,吐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行,他想要告訴玉姐姐這裡很危險。
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薛弗玉坐在馬上,看著倒在雪地上的男人,心臟猛地一縮,接著像是被甚麼刺痛。
謝斂的身下淌著大灘的血,很快血與雪融為一體。
等薛弗玉趕到的時候,他的呼吸已經變得很淺。
看著他身上各種各樣的傷口,她只覺得自己的呼吸也變得困難,腦中只剩一片空白,跌倒在他身前。
她跪坐在地上,伸出手顫抖地替他擦去臉上的血漬,語氣帶著輕顫:“阿斂,我來了......”
指尖觸碰道冰涼的肌膚,薛弗玉鼻尖一酸,忍著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去,她想要抱他,看著他身上的傷卻又不敢輕易動他。
滾燙的眼淚滴在謝斂的臉上,他似有所感,努力想要睜開眼睛,睫毛顫動了幾下,半晌之後,終於半睜開了眼睛。
“玉,姐姐...不要哭......”
他想要抬手替她擦去臉上的眼淚,然而卻沒有了任何的力氣 ,就連說話也廢了好大的功夫。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是能夠在死前看見她,已是上天對他的眷顧。
他還能再奢求甚麼呢?
“阿斂!”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只聽見身前女子哽咽地喚他。
這樣也足夠了。
他想。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評論區紅包掉落
《攏春光》狗血失憶+強取豪奪+追妻火葬場
阿芙意外撞到了頭,從前的事情皆不記得了。
下人告訴她已經成親,她的夫君不僅相貌出眾,待她還極為體貼細緻。
他每日回來都會給她帶她喜歡吃的糕點,閒時會親自握著她的手教她彈琴。
唯一不好的,就是每每在夜裡,在床笫間,夫君總會對她索求無度,令她有些吃不消。
阿芙得知自己有孕的那天,滿心歡喜等待夫君回來時,一位自稱是她夫君妹妹的女子闖入她的院中。
女子指著她罵:“不過是個妾都不如的外室,連宋三姑娘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
阿芙氣急了,與女子推搡間不慎撞傷了頭。
醒來時,她終於記起了自己是誰。
她根本不是那男人的妻子,而是被他養在外面的外室!
那所謂的宋三姑娘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她不過生得與宋三姑娘有幾分相似,就被他強逼成了外室。
做了他白月光的替身。
她不願做他的外室,在逃跑時撞到頭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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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諍出身高門世家,又得皇帝器重,這輩子順風順水,唯一不遂心的便是看上的宋三姑娘與旁人定了親。
一日因公前往江南某個小鎮,無意間撞見一位賣花女。
望著女郎那張有幾分熟悉的臉,他心裡頭一次生出了卑劣的心思,用了手段把人給帶回了京中別院養著。
誰知那女郎死活都不願意做他的女人。
他想著她不過是無依無靠的孤女,他有的是手段讓她心甘情願做他的外室,卻不想她竟在逃跑時撞到頭失憶了。
失憶後她誤以為他是她的夫君,性子變得乖巧懂事,滿心滿眼都是他,到最後還有了他們的孩子。
陸諍念在她懷了他的孩子,做外室到底是委屈他們母子,便想著等她生下孩子就把人抬為妾室。
可這一天,阿芙記起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