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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皇太女

2026-05-13 作者:白露棲木

第 62 章 皇太女

謝斂回到金鑾殿, 很快就有人給他遞上急報。

等他展開急報看見上面的內容之後,臉色頓時陰沉得可怕。

突厥人於半個月前進犯西北邊境,稱他們的三王子被大周的皇帝殺了, 他們要為三王子報仇。

謝斂按下那張急報,冷笑一聲。

提起三王子,他瞬間就被怒火給包圍,突厥人賊心不死,想要動搖大周, 趁著春獵的時候不僅想要他的命,更是讓他失去了玉姐姐, 這筆賬他還沒有同他們算。

如今倒好,自己主動送死!

“來人,傳劉均宋璋二人即刻進宮, 朕有要事與他們商議。”

謝斂深吸了一口氣, 壓下心裡的怒氣, 冷靜道。

內侍聽見上首男人冷冰冰的命令聲,趕緊應聲,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 劉均和宋璋二人就匆匆進宮。

他們進來的時候,只見上首的男人沉著一張臉,他們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他的心情可以說是差到了極點, 身上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怒氣。

“看看。”

他讓李德全把案上的急報拿下去給他們二人。

劉均從李德全的手上接過急報, 才看了幾行字之後,臉上的深色瞬間就凝重了起來, 他趕緊把後面的內容全部看完,又給了站在一旁的宋璋看。

等宋璋看完,劉均的臉上已經換上了嚴肅的神情, 他對著謝斂道:“陛下,突撅此番前來犯我邊境,想來是蓄謀已久,且這個理由也太過牽強,那三王子本來就是要行刺陛下,他死了也是自己咎由自取,咱們沒有找他們討要說法已經是格外開恩,他們如今倒好,竟然敢倒打一耙。”

宋璋趁著劉均說話的時候,打量了一番御座上的男人,果真聽見劉均後面的話時,謝斂的臉上閃過一抹痛色。

自春獵回來之後,宮中一直在傳皇后娘娘纏綿病榻的訊息,如今已經一個多月,仍舊沒有傳聞皇后娘娘病好的訊息,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其中一定有甚麼是他不知道的。

皇后娘娘一定是在那日出了甚麼事。

他曾試圖聯絡薛岐想要打探訊息,結果薛岐在掃清京中突厥勢力沒多久,也徹底聯絡不上了,大約是回了西北。

“突厥民風彪悍,一向不注重中原的禮儀,從前先帝在時就屢次想要搶大周的城池,陛下登基前大周還曾被搶走了一塊城池,幸而薛老將軍拼命將城池奪了回來,此番突厥再次挑釁,明顯不把大周放在眼裡。”宋璋跟著道。

劉均覺得他的話有道理,他揣測了一番謝斂的意思,問:“今日突厥又故技重施,意圖染指我大周的疆土,咱們該如何應對,是戰還是講和,主戰的話有薛將軍在,薛將軍曾打敗過突厥軍隊,應付起來有經驗,若是講和,也可以從宗室中挑選一位女子封為公主前往突厥皇庭和親。”

宋璋聽見和親二字,下意識皺了皺眉頭,他道:“陛下,此事事關重大,還需要請兵部尚書一同商議才好。”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劉均,若是真的要商議戰或者是和,陛下不會單獨只召了他們兩位前往金鑾殿,應該還有兵部尚書才對。

很快他就明白了,陛下此番召見他們二人,真正的目的不在突厥。

謝斂瞧見他們的神色,知道他們回味過來了。

他緩緩道:“皇后自春獵受驚後一直病著,張太醫說了她身子弱不宜再有孕,今日朕找你們二人前來,為的是立儲一事。”

劉均道:“陛下膝下只有公主一人,如要立儲——”

說到一半的時候他反應過來,陛下不曾有後宮,如今也只有皇后娘娘生下的公主,眼下陛下與他們提起要立儲,那是要立誰為儲君,總不能是立公主吧?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劉均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從古至今,他還從沒有見過哪位帝王是立自己的女兒為儲君的。

“怎麼不說了?”上首的男人一雙銳利的眼神掃向劉均,後者立刻低下了頭。

他道:“陛下還年輕,依老臣之見,立儲一事還是不必著急。”

既然皇后娘娘不能生了,等過些時間陛下想通了,說不定就會廣開後宮選秀,屆時不管是哪位妃嬪誕下皇子,只要抱去皇后娘娘的膝下養著,不就是有了嫡子的身份?

說完他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變得冷冰冰,他頓時感覺自己額頭上的汗冒了出來。

一旁的宋璋感覺到了不同尋常,這種緊急的時候應該商議的難道不是如何應對突厥?陛下卻突然問起立儲之事,讓他更加的覺得事阿弗出事了。

然而他的面上不顯,只是附和道:“正如劉大人所說,陛下與皇后娘娘福澤綿長,陛下如今商議立儲確實為時尚早。”

謝斂知道他們二人各懷心思,然而立儲一事在春獵前他已經做好了打算,他原是想要給薛弗玉一個定心丸的,在春獵之際透露立公主為儲的打算,只是沒想到因為他的計劃,會害得她掉下懸崖,至今下落不明。

至於陸騫停放在北鎮撫司的那具女屍,他至今都不認,也不願意去承認。

如今過了一個多月,於傷痛中他方才細細回味起來,那日的疑點頗多,只待他一一查證,便可知曉真相。

可不管真相是如何,她確實是真的不願呆在他的身邊了。

如今突厥進犯,倒是給了他一個贖罪的機會。

“兩位大人的意思朕已經明瞭,只是朕早已做好了這個打算,如今也不過是告知兩位大人,而不是徵求二位的意見。”

他的話一出,劉均宋璋的臉上皆是露出意外的神情。

“陛下的意思是,已經想好了要過繼哪一位宗室子到皇后娘娘的膝下了?”劉均認真地問。

他想著那些大臣勸了皇帝這麼多年選秀都沒用,只會讓陛下更加厭惡,到了如今再勸怕是會惹了陛下不悅,還不如順著陛下的意,至少能讓自己在朝堂上好過些。

謝斂眉目疏冷,淡淡掃了他一眼:“朕與皇后有孩子,何須要過繼旁人的孩子?”

劉均不明所以問:“陛下是說皇后娘娘如今有了身孕?”

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陛下怎麼還在這種緊要關頭騙他們娘娘不會再有孕了。

語罷聽見御座上的男人冷哼一聲:“劉均,你是老糊塗了?”

他懷疑劉均是故意裝傻的。

這回換劉均一頭霧水,陛下說不用從宗室過繼一個孩子,那不就是說皇后娘娘已經有身孕了嗎,除此之外還有甚麼?

倒是宋璋明白了謝斂的意思,雖然他對於自己的這個猜想覺得有些荒謬,但還是試探地問出了口:“陛下的意思,是想要立公主為皇太女嗎?”

宋璋今日難得能說出讓謝斂滿意的話,只見他的話音才落,上首的男人臉上冰冷的神色緩和了些,他微微點頭:“正如宋愛卿所言,朕確實有立公主為儲君的打算。”

“不可!”

劉均想也沒想就立刻拒絕,大周開國百年,從未有立皇太女的先例。

“為何不可?”

劉均說完後果然有一道寒光掃向他,然而為了社稷,他這一次沒有慫,而是迎著那道冷冰冰的視線,硬著頭皮道:“自大周開國以來,從來沒有立女子為儲君的先例,且女子本就柔弱,不如男子,如何能擔當得起治理國家的大任,若真的讓女子當帝王,豈不是亂了套?”

這話他自覺的很有點道理,說完之後還頗為得意地等著身旁宋璋的贊同。

誰知道過了一會兒都沒有聽見宋璋說話,他悄悄瞄了宋璋一眼,卻見對方似乎陷入了沉思,好像在思考立公主為儲這件事是否可行。

半晌,上首的男人沉聲道:“劉愛卿,朕方才說過了,只是在告知你們這件事,讓你們心中有個準備,而不是在徵求你們的意見。”

劉均沒想到他方才說了那些多,他們的陛下是一個字也沒有聽見去,頓時被氣得吐血,他瘋狂地朝著宋璋使眼色,想要拉著他一起勸阻陛下的這個決定。

結果宋璋一開口,差點讓劉均真的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想來這個決定陛下已經經過深思熟慮,臣沒有異議。”

只要是阿弗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他都會盡心輔佐,只是他很想知道,阿弗如今到底是甚麼情形,以及為何陛下這樣著急立儲。

劉均沒想到宋璋瞬間就倒戈,他突然覺得自己很無助,發現陛下得了宋璋的支援後,看向他的眼神變得似笑非笑,頓時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只是為了一直以來的規矩,他還是想要繼續堅持。

謝斂早已看穿了他的想法,對著他幽幽道:“不知劉愛卿可還記得幾年前在金鑾殿死諫的幾位大人?”

“臣不敢忘。”

這件事劉均自然是記得的,當年陛下登基才一年,就有大臣打著孝道的名義,想讓陛下追封生母為皇太后,與先帝葬在一處,結果是陛下根本就不聽。

那些人便想學史上死諫的臣子,沒想到陛下壓根沒有要攔著他們的意思,最終真有兩位氣盛的一時衝動碰死在了金鑾殿。

然而只得來了陛下不鹹不淡的兩個字:愚蠢。

他們便知曉了這位陛下與先帝不一樣,先帝是懶得理政事,多是大臣做決定,尤其是在容昭儀去世之後,先帝更是像變了個人,整日裡尋仙問道,所有政事幾乎都扔給了他們。

而他們現在的這位陛下,是位事事都要過問的主兒,手段狠辣,下定了主意的事情幾乎沒有動搖的。

“既然沒有忘,就做好表率,可明白?”謝斂語氣帶著帝王威嚴,不容拒絕。

劉均最終只能在心裡唉聲嘆氣地離開,一想到自己要等陛下在朝堂上公佈立儲之事,第一個站出來同意,還要與那些老謀深算的同僚打嘴炮,試圖說服他們,他就覺得自己的頭很痛。

“宋愛卿還有事?”

見劉均已經離開,而宋璋卻突然折返,謝斂神色微動。

宋璋並不如劉均一樣怵他,只是對著他一拜,然後問道:“臣有一事想要問陛下,皇后娘娘她的身體可還好?”

大殿中很快就陷入沉寂之中。

謝斂垂眸看向殿中站著的青年,發現他即便是身為臣子,對著他也沒有卑躬屈膝的感覺。

空氣中彷彿有甚麼在無聲對峙,良久,只聽見座上的男人似笑了一聲,“宋愛卿和朕的皇后是何關係?還勞煩你記掛這麼久。”

宋璋其實早已察覺到,以謝斂的身份,想要知道甚麼並不難,尤其是上一次因為春闈一事的刻意針對,更是讓他明白,謝斂已經知曉了他和阿弗的過去。

只是這種時候,卻不能承認,他只好道:“臣與皇后娘娘是同鄉,皇后娘娘的家人曾幫助過臣的一家,臣心中對皇后娘娘一家心存感激,故得知娘娘的病一直沒好,所以心中擔憂。”

薛老將軍在世時確實對他們家頗多照拂,他這樣說的確不算是欺騙。

只不過他隱瞞自己與阿弗的青梅竹馬之宜而已。

“皇后的病有太醫院的幾位太醫診治,宋愛卿不必擔心。”

謝斂靜靜看著面露感激的青年,心中卻只有冷笑,宋璋越是瞞著他和薛弗玉的事情,就越是證明他的心中有鬼。

換做是從前,他必然會妒火中燒。

可如今薛弗玉已經......

他不再去想,也不願再看見宋璋,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不多時,他又讓李德全秘密傳兵部尚書戶部尚書及左右侍郎來見。

劉均問他是主戰還是講和,他早已有了決斷,他從未想過講和,就憑突厥安插細作在京中,以及突厥三王子行刺一事,就註定不會善了。

更何況如今又進犯西北邊境,他要徹底將突厥人打退,至少讓他們在幾十年內不敢再進犯大周。

直到兵部尚書等人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謝斂走出金鑾殿,抬頭望向被夕陽餘暉灑滿的天際,以往這個時候,薛弗玉偶爾會帶著昭昭前來看他。

母女倆相似的臉一同出現在殿門前,他每每見了,心中都會生出滿足。

如今空蕩蕩的大殿門口,只有前面那棵綠色梧桐樹依舊在。

“陛下,公主那邊差不多該用晚膳了。”

李德全看著他寂寥的背影,忍不住出聲提醒。

他已經好久沒有見到皇后娘娘了,這一個多月來,都是陛下親力親為在照顧公主,陛下一次都沒有進過皇后娘娘的鳳鸞宮。

都在傳皇后娘娘纏綿病榻,可他總覺得這其中有很奇怪的地方。

然而他也知道,就算他心中有疑惑,也不能問出口。

謝斂照常看著昭昭用完了晚膳,又哄著她說她的阿孃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不能前去打擾,最終才把人給哄睡了。

吩咐完宮人要小心伺候公主後,他出了棠梨宮。

翌日,他親自去了一趟詔獄。

詔獄的一間牢房中,薛明宜正蜷縮著身子坐在牆角。

從她被抓到這裡已經快一個月的時間了。

春獵結束後,她得知二姐姐病重,她便想借著這個機會聽從姑母的話引誘陛下,可不等她進宮,就被人告知突厥三王子在春獵企圖刺殺陛下,最終掉下懸崖。

很快京中的突撅勢力全部都被拔除,就在她惴惴不安的時候,陛下召她進宮了。

沒想到等來的不是男人的憐惜,而是北鎮撫司。

最開始她還想著謝斂是故意嚇她的,結果時間久了,她便知道自己的事情敗露,陛下終於是按捺不住要對她動手了。

可是她不甘心,她做這些事明明是都是被那些人逼的,是迫不得已。

耳邊突然響起沉穩的腳步聲,這腳步聲與每日前來給她送飯的聲音不同,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停留在牢門前,她抬頭看去,正好看見男人淡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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