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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臣妾想出宮

2026-05-13 作者:白露棲木

第 27 章 臣妾想出宮

感受到握著自己手腕的掌心傳來滾燙的溫度, 薛弗玉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甚麼。

這六年來,他送了她許多的金銀珠寶, 白日裡她戴在手腕上的那隻,也不過是眾多首飾中的一個罷了。

她不是個喜歡將珠寶都戴身上的人,她懶得挑選每日要戴的鐲子,索性選了個較為順眼的時常戴著。

一個鐲子而已,他犯得著這般嗎?她不解。

更不明白他為何會因為這個鐲子而生自己的氣, 眼下也只能安撫他道:“陛下原來說的是那隻鐲子呀,臣妾今日見了表妹, 瞧她生得乖巧,臣妾見了便心生喜歡,所以就把鐲子送她了, 陛下給臣妾的鐲子這樣多, 臣妾賞人也是常有的事呀。”

況且東西都送給她了, 那便是她的東西,她自己愛怎麼處置那些東西,自然是她的事。

謝斂不滿意她的回答, 圈著她的手驟然一緊,深不見底的眸子盯著她,恨不得剖開她的心看看裡面是否裝著他, 道:“皇后難道不知道那女子是太后特意召進宮的, 為的是......”

“為的是讓她做陛下的妃子。”薛弗玉接了他的話,語氣平靜, 沒有任何吃醋的意思。

既然做了皇后,她自然知道謝斂遲早會納妃,除了薛明宜不行之外, 其他人她想或許自己能接受。

謝斂見她神色平靜地說出他未說出口的話,輕扯了下唇角,語氣冷了下去:“既然你知道,為何還要賞東西給她?難不成你想要她進宮與你成為姐妹?你若是真喜歡她,那朕大可給她指婚,讓她成為你的弟妹,豈不更好!”

不過是一個才見了一面的女子,憑何能輕易得到她的喜歡?

他的皇后,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後宮是否還會有旁人。

謝斂理不清心中因何而生出的怒火,甚至怒火中還夾雜著自己都不知道的醋意。

他的玉姐姐,怎麼可以喜歡旁人。

心裡隱隱有個聲音在盤旋。

“陛下,您這是何意,臣妾明明不是這個意思,而且好好的怎麼就扯到指婚一事上去了。”

還說甚麼要指給阿弟,阿弟若是知曉他方才說的話,怕是又會氣得跳腳。

薛弗玉一時無奈,知道他在說氣話。

“那是何意思?”謝斂眼眸微動,方才的話也不全是氣話,自然是把那女子指了人,就不會到她跟前礙眼了,還能讓人好好管管薛岐,別時不時就氣他。

“臣妾只說喜歡她,但也沒有想過讓她進宮伴駕的想法。”她道,“太后打的是甚麼主意臣妾自然知道,臣妾只是覺得那姑娘是無辜的,不該成為太后手中的棋子,再者陛下不也是沒有看上她嗎?”

她只是在楚瑩的身上看見了十年前自己的影子罷了,太后和薛家人又想要故技重施,逼迫她人,她想著自己待楚瑩和氣些,太后也不至於覺得她沒用,進而磋磨她。

“果真?”謝斂問。

“臣妾誆騙做甚麼,臣妾相信陛下。”薛弗玉說完,見他臉色終於和緩下來。

許是因為她篤定他沒看上楚瑩的一句話,又許是她說她相信他,謝斂心裡的那股鬱氣突然就散去了,甚至隱隱生出歡喜。

幸而在她的心裡,他還不是那等見了女人就要的昏君。

他圈著她手腕的掌心鬆了鬆力道,摩挲了一下她細嫩滑膩的手腕,最後緩緩鬆開,看著她白皙的腕子道:“改日朕再給你送一批好的鐲子。”

薛弗玉知道他被自己哄好了,於是唇邊泛起笑意:“陛下送給臣妾的鐲子多得一天一個樣,一年都戴不完,不如陛下再賞臣妾旁的東西吧。”

這還是她第一次拒絕他的賞賜,謝斂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好奇地問眼前的女子:“不要鐲子,那你想要甚麼?”

薛弗玉笑了笑:“臣妾記得蒼嶺別院不是有湯泉,臣妾想過幾日出宮去別院,陛下可應允?”

“不行!”謝斂下意識就拒絕了她。

上次帶她出宮害得她受傷的事情他還耿耿於懷,且北鎮撫司還在查那夥人出自誰的手,萬一她這一次出宮,又有人想要傷害她,可怎麼辦?

薛弗玉見他拒絕得乾脆,心裡自然是失落的,可她想要去一個地方。

“陛下就準了臣妾吧。”她仰起臉對上男人,水色氤氳的瀲灩雙眸裡映出他微微皺眉的臉。

她自然知道他在擔心甚麼,可是她想要藉著出宮去見一見想見的人。

“皇后,不要讓朕再說一次。”

謝斂仍舊是不鬆口,他不能讓薛弗玉有任何的意外,宮外之人虎視眈眈,誰知道會不會對她動手。

薛弗玉看著男人沉下去的臉色,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她抬眼:“陛下是在擔心臣妾嗎?”

謝斂沉默,沒有回答她。

見狀薛弗玉已經猜到了,她眼中出現一絲笑意,輕聲道:“陛下這些日子可是在讓北鎮撫司嚴查那晚的幕後之人?若是的話,那幕後之人大概是要暫避鋒芒,一時不敢再現身,而且臣妾就出去一兩天,大夫也說了,去泡湯泉對臣妾的腳傷有好處,而且臣妾懷著孩子,總是悶在宮中,覺得煩悶無聊。”

最後她拿出有身子一事來說事,果真見謝斂臉色有些鬆動。

雖然不知道他騙她懷孕一事到底打得甚麼主意,可是以她這些日子的觀察來推測,至少看起來不像是要夥同張太醫一起坑害她。

“陛下,就答應讓臣妾去別院小住幾天,好不好?”

她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身上,彷彿極其依賴他一般。

謝斂神色微動,身側是她溫軟的身子,鼻尖頓時襲來山谷百合的幽香,他一低眸就看見她那張粉白的側臉,目光路過她那小巧筆挺的鼻子,最後落在她淡紅的唇瓣之上。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粗糙的指腹按在了她細膩的肌膚之上,而後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對著自己。

“真的這麼想去?”男人的黑眸垂下對上她,似嘆了口氣。

薛弗玉睜著水潤的眸子,輕輕點頭:“臣妾想出宮。”

這些年來除了幾年前那一次上元節和今年的上元節之外,她從未離開這座皇宮,若是這一次謝斂能答應她出宮再好不過,若是不答應,她也只能再想別的辦法。

謝斂被她含著期待的眸子看得心裡一緊,終是妥協:“等朕處理完政事,過幾日便陪你一起出宮。”

聞言薛弗玉唇邊的笑意卻淡了一些,她只想要自己一個人出宮,並不想和他一起,若是他也跟著的話,她又要如何去見人呢?

“陛下國事繁忙,還是不要勉強自己,臣妾自己也可以去的。”她刻意放柔了聲音,整個人依偎在他的懷中。

這般體貼,又這般溫柔。

可這回的謝斂卻不吃她這一套,堅持道:“朕不放心你一人出宮,近來不過都是些日常庶務,沒有甚麼重要的事,且還有兩位宰輔幫著處理,並不妨事。”

他這般堅持,倒是讓薛弗玉頭一次敗下陣來,最終只能勉強應了聲好,環住他的腰身抬頭露出淺笑道:“陛下待臣妾真好。”

謝斂聽著她的話,沉默地將人緊緊按在身前,像是在感受著甚麼。

在她看不見的時候,他的神色淡了下去,一雙眸子深不見底。

擔心她會遭遇危險是真,防止她會藉機與宋璋見面也是真。

畢竟上次,她眼中對宋璋的擔心做不得假。

他們二人從前的事更是時常就出現在他的腦海,時不時就會隔應到他。

他決不允許他們二人之間,再回到從前!

——

連續審了好幾天,北鎮撫司到底是撬開了一點刺客的嘴。

謝斂看完呈上前的證詞,卻對這個結果不滿意,他看向下首立著的指揮使陸騫,道:“上面的證詞幾分真幾分假,你可知曉?”

他並非全信了刺客的證詞。

陸騫神色一凜:“回陛下,那刺客受不住刑,最後徹底遭受不住只吐露出西北二字便死了。”

又是西北麼。

謝斂不滿意他的答案,西北那邊本就比較複雜,不然他也不會讓薛岐鎮守在西北邊關,為的就是防止內外勾結。

先帝還在世時,西北一帶的官員就曾與關外西域勾結,裡應外合讓大周丟失了一座城池,若不是薛將軍重新奪回城池,先帝早就被文武百官的唾沫淹死了。

後來薛岐繼承了他父親的衣缽,堅守在西北,這幾年一直嚴守西北邊關,十年來西域才不敢有所動作。

而七年前成王自請去北西,自然也是先帝的意思,有了成王在,西北更是無人敢造次。

他不過是讓薛岐在護送薛明宜的途中將計就計,假意失蹤,沒想到就有人按捺不住,甚至派人企圖刺殺他。

是誰透露的訊息不言而喻。

“小安子繼續盯著。”謝斂道,“宮裡也該好好徹查一番,林季,你知道該怎麼做。”

隱在暗處的林季立刻現身:“屬下遵旨。”

陸騫道:“小安子是李德全的身邊的,上次陛下出宮的行蹤就是李德全說漏了嘴,讓小安子知道了,至於李德全是否無心便不得而知,可要臣去查李德全?”

御前伺候的宮人,除了小安子之外,也不是沒被薛明宜試探過,可那些人皆沒有答應替她辦事。

唯獨小安子,上趕著去巴結她,小安子是李德全的乾兒子,看在李德全的面子上,他從前自然也沒懷疑過小安子。

可那日小安子刻意誤導他,讓他誤會薛弗玉之後,他便產生了懷疑。

“給朕查,若是李德全也不乾淨,不必顧著朕,只管拿了去詔獄。”謝斂毫不猶豫道。

陸騫和林季雙雙稱是。

謝斂閉上眼睛,而後又睜開。

李德全是曾經母妃身邊的人,少時若不是他拼死護著他,他早就被先帝后宮的那群人給算計死了。

可這並不代表他能容忍李德全有二心。

而小安子是先帝在世就在御前,太醫院的人也是。

自登基以來,他忙著治理國事,倒是對這些有疏漏。

先帝到底給他留了多少禍患,先前不顯,如今倒是都慢慢露頭了。

思及此,謝斂神色沉了下去。

陸騫道:“看來這兩年又有人把手伸進皇城中了。”

“怕是早在朕登基前就潛伏在了宮裡,他們倒是沉得住氣,這幾年一直都按耐得住。”謝斂冷哼一聲,近來兩天天下太平,不止是他底下的人鬆懈了,連他都鬆懈了不少,才會讓人有機可乘。

若不是那日皇后下令禁足薛明宜,小安子藉機挑撥,恐難以發現。

陸騫也是從林季口中知道那日的事,陛下一時心急差點著了道,如今想起怕是惱怒。

“陛下,小安子或許也和西北那邊有關聯。”他道。

謝斂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沒有讓北鎮撫司直接去捉人。

“繼續盯著,不必打草驚蛇。”

至於薛明宜有沒有和人勾結,聯手殺了成王,也需要好好查一查。

“成王府那邊可有動靜?”謝斂突然問。

林季回道:“自上元那晚之後,成王妃一直都呆在成王府上,並未出府,就連薛家三夫人想要上門看望,也直接把人給推拒了。”

“沒有動靜,才可疑。”謝斂冷嗤。

謝斂不相信薛明宜會這般耐得住寂寞,先前這女人不就是三天兩頭往宮裡跑,如今閉門不出。

才是不正常的地方。

“朕讓你查那晚的事,可有查到甚麼?”

林季把今日手下的話傳達:“成王妃上元那日去了薛家,後回了府上,晚上又帶著人去了酒肆,期間並未接觸任何可疑的人。”

說完他似有所感,猛地道:“陛下,會不會是薛家?”

.....

成王府。

薛明宜躺在榻上,她輕咳幾聲,喝下寶扇送來的藥。

“他走了嗎?”

推開寶扇送來的藥,薛明宜恨恨地問。

寶扇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只是一想到那人離開前對王妃說的話,她就跟著害怕,王妃惹上這麼一個人,當真是可怕。

可王爺已死,王妃又有把柄在他的手上,不得不受制於他。

“王妃,咱們要不還是和陛下坦白吧,陛下對王妃還念著幾分舊情,不會放任王妃不管的。”她勸道。

語罷卻見薛明宜激動道:“我瘋了不成!若是真和陛下交代了,以陛下的性子定然會徹查,等查到我身上來,你以為他會放過我嗎?”

通敵賣國,可是一項不小的罪名。

屆時整個薛家都會跟著她一起完蛋。

“寶扇,你知道,我已經沒有後路可退了......”她淒涼一笑。

可若是真的東窗事發,她不介意將整個薛家拉下水,二姐姐和三哥哥也是薛家人呢。

到時候她就是死,也有二姐姐他們給她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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