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成王妃不日回京
十一月末,已是初冬。
寒風拂過枝頭,打落了枝上最後一片枯葉。
金鑾殿外,身穿槿紫宮裝的女子微微仰起頭,看著空中那片顫顫巍巍往下落的葉子出神。
“娘娘,陛下正在裡頭和兩位大人商議要事,也不知道何時才會結束,要不您先回去?”
李德全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又轉頭躬著身體客氣地對眼前的女子道。
這天氣他一個奴才站久了都冷,更別說金枝玉葉的主子。
若是娘娘被凍出個好歹,陛下定然不會輕饒。
寒風吹起女子臉側的碎髮,這時候她才緩緩收回視線,而後越過李德全落在他身後不遠的大門上。
“無妨,本宮再等等。”
女子像是感受不到冷意,聲音宛如被山間清泉浸潤了一遍,帶著不疾不徐,彷彿能安撫躁動的人心。
李德全抬眼偷偷瞧了她一眼,知道這位娘娘性子好,輕易不會為難他們,今日大約是有急事找陛下。
薛弗玉自然注意到了李德全的目光,她知道自己著急了些,可事關阿弟,她不得不親自來金鑾殿一遭。
她不知道的是,她心中牽掛著的阿弟,此時在金鑾殿也是話題的中心。
金鑾殿內,身穿玄色大氅的年輕帝王正背靠著御座,他的眉眼間落下一片陰影,讓俊美異常的臉平白添了幾分晦暗。
下首的兩位宰輔在底下說得口乾舌燥,可是一個字都沒有落在他的耳中。
不僅如此,上首的男人隨著他們愈發激烈的言語,神情中漸漸溢位一絲的不耐。
他撐著半側的臉,一手再次展開今早宮外送來的密信。
薛岐於月前奉命秘密護送成王妃回京,結果途中遭遇意外,薛岐為了保護成王妃掉落山崖,至今下落不明。
下首兩位大臣激烈討論的內容,就是圍繞要不要從京中增派人手去尋找薛岐。
兩人持反對意見,已經在這裡吵了兩個多時辰,還未吵出結果。
“陛下,薛將軍自十六歲起就能獨自領兵打仗,十年來為大周立下不少汗馬功勞,請從京中派出得力人手尋找薛將軍!”
其中一名大臣道。
“一碼歸一碼,若不是薛將軍擅自改道,又怎會發生意外?再者京中派人去怕是會驚動朝臣,屆時少不了想要渾水摸魚的,不如繼續讓他的人找。”
另一名大臣立刻反駁。
新的一輪爭論又開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御座上的皇帝不慎失手打翻了茶盞。
清脆的響聲如同一道驚雷,將沉浸在爭論中的兩位大人生生震住,他們不約而同抬眼去瞧上首的皇帝,卻發現皇帝神色淡淡。
而後,一道沉沉的嗓音響起。
“兩位愛卿商議此事一下午,也該有結果了。”
跟了這位陛下幾年,兩位大臣自然是有些琢磨出了他的脾性,此時此刻,他們的陛下約是有了決斷。
劉鈞猜不透這位陛下對薛岐的態度,卻知道陛下關心成王妃,便道:“陛下,成王妃不日就要抵達京中,聽說王妃這次也受了點傷。”
提起成王妃受傷,皇帝臉上的神色似乎又沉了一些,“成王兄英年早逝,成王妃定然難過,又在途中遭遇意外受傷,該好好安撫才是,以免寒了成王妃的心。”
“陛下仁慈。”
“至於薛岐,就照劉愛卿的意思辦。”
宋璋還想要說甚麼,卻被劉鈞一個眼神給制止了,只得在心裡嘆了口氣,不甘地跟著一起拱手退下。
薛將軍可是皇后娘娘的胞弟,更是大周的功臣,眼下陛下沒有表現出一點擔心,反而更關心全須全尾的成王妃。
若是娘娘知曉了這些,尤其是知曉薛將軍的事,怕是會傷心。
出了金鑾殿外,一陣寒風吹來,倒是讓兩位大人精神了許多,也看見了立在廊下的端莊美人。
二人皆是一怔,但是又迅速回神給薛弗玉行禮。
也不知娘娘有沒有聽見他們在裡頭的話。
薛弗玉唇邊綻出一個淺笑,像是沒看見他們臉上一閃而過的意外,道了聲免禮。
宋璋看著眼前恍若神仙妃子的女子,想到失蹤的薛將軍和即將進京的成王妃,他一時百轉千回,正欲說話,又收到了劉鈞警告的眼神。
此事只他們和陛下三人知道,陛下明顯這是特意瞞著娘娘,不想讓她知道。
看著逐漸走遠的兩位大人,薛弗玉臉上的笑意慢慢地收了回去,她轉頭看了一眼開了一扇的大門,眉心微微蹙起。
方才他們在裡頭髮生了甚麼事?
她沒看錯的話,宋璋似乎有話想要同她說,可又被一旁的劉大人給攔住了。
殿內茶盞落地的清脆聲響彷彿還在耳邊,她走了兩步,還未到門邊便止住了步子,沒有繼續往前。
李德全帶了幾個宮人準備進去收拾殘局,對著薛弗玉道:“娘娘在此稍等片刻,奴才這就進去稟告陛下。”
“罷了,陛下大約是還在忙,本宮不便打擾,還是先回去,有勞公公替本宮送進去給陛下。”
薛弗玉叫住了正要進去通傳的李德全,示意身邊的宮女將食盒交給對方。
她不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事,可她熟悉皇帝的脾氣,在他生氣的時候,最好不要去觸他的黴頭,索性不過是一封遲來的家書。
再等等便是,說不定只是因為到了歲末,阿弟太忙而忘了給她寫。
她不該這般著急的。
反正之前阿弟在家書上已說,早前給金鑾殿遞了奏摺,請皇帝允許他今年回京與家人團圓。
而皇帝也已同意阿弟的請求。
這般想著,索性離開這裡。
這邊李德全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皇帝進了偏殿,此時高大的身體正負手背對著他,不知道在想甚麼。
“陛下。”
皇帝沒有轉身,語氣冷淡:“告訴皇后,今晚朕要處理事務,便不去她的寢宮,讓她不必再等。”
李德全聞言,知道陛下這是因為薛將軍連累成王妃受傷的事,遷怒到了皇后娘娘頭上。
娘娘到底是有些無辜。
想到她臨走前交給自己的食盒,李德全還是斟酌了下,對著皇帝恭敬道:“娘娘剛才已來過這裡,見陛下和兩位大人在裡頭議事,不好打擾陛下,便讓奴才親自將這食盒帶給陛下,讓陛下嚐嚐御膳房新做的點心。”
提到薛弗玉,皇帝神色微動,接著轉身。
他看見李德全手上的食盒,腦中驀地出現薛弗玉的身影。
那個柔婉堅韌的女人。
十年前。
他還是不受先皇喜愛的七皇子,原本有一樁婚事在身,未婚妻是養母的侄女。
對方年紀與他相仿,他們見過好幾次,少女性子活潑愛笑,像是冬日裡的暖陽,就這樣闖入了他的世界,給了他一絲溫暖。
本以為他們最終會成親,然而卻出了變故。
少女改嫁四皇兄,而他連質問養母,質問薛家的資格都沒有。
薛家將新娘子換成了聽說因為守孝,而錯過相看的二姑娘薛弗玉。
即便心有不滿,可他知道他還需要薛家的助力,不能與薛家撕破臉,只能忍著。
他就這樣娶了比自己大了三歲的薛弗玉。
這十年來,最開始對薛弗玉的怨氣早已消退,可他與她也不似尋常夫妻一般恩愛非常。
即便是早已做過這世間最親密的事,但也只能做到相敬如賓。
——
“娘娘,奴婢去問了張公公,說是今日也沒有收到薛將軍的家書。”
“明日再著人去問。”
薛弗玉坐在西窗下的暖炕上吩咐。
她正繡著要給女兒穿的貼身衣物,此時她身上早褪下了那一層繁瑣的衣物,只穿了一件淡紫襦裙,露出略顯豐腴的婀娜身姿。
她頭上的釵環早已卸下,一頭絲綢般順滑的青絲在背後散開。
燭火照在雪腮上,更襯得她眉目如畫。
素月將燭火移近了一些,讓亮光照得更清楚,接著又勸道:“夜深了,娘娘已經繡了一個多時辰,還是歇息吧。”
薛弗玉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一雙含了秋水的眸子掃了一眼窗外:“夜晚漫長,做這些正好打發時間。”
掌燈時,已有宮人前來說今晚皇帝不過來,她便想著做些事情來打發漫漫長夜。
這樣無聊的夜,自謝斂登基以來,已經經歷好些年了。
大部分他不來的日子,她總是會找些事情給自己做,好度過這些寂寂的夜晚。
“這麼晚公主怎的來了?”
正出神間,外頭忽然傳來一道驚訝的聲音。
很快就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小跑進來。
“阿孃!”
軟糯的嗓音彷彿是才哭過沒多久,薛弗玉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女兒抱住了。
素月忙接過薛弗玉手中的針線衣物,給母女倆讓出位置。
薛弗玉見到緊緊抱著自己的女兒,眼神瞬間柔軟下來。
“昭昭,怎麼了?”
聽著母親溫柔的聲音,昭昭更加地委屈了:“阿孃,父皇已經三天沒有去看昭昭了,昭昭想父皇了,昭昭今晚還做了惡夢,夢見父皇不要昭昭和阿孃了......”
昭昭今年三歲,住在離薛弗玉不遠的宮殿,謝斂就算再忙也不會超過三天都不去看望女兒。
可是他已經有三天沒有去看望昭昭了。
薛弗玉輕拍昭昭的手頓了頓,接著看向昭昭的奶嬤嬤,“公主說得可是真的?”
後者點頭稱是。
得到了答應,薛弗玉面色凝重,想起白日裡金鑾殿內隱約傳出的爭論聲。
很快她又收斂了神色,像是沒有察覺甚麼,轉而柔聲安慰懷中的女兒。
“昭昭別怕,你父皇最近很忙,所以忘記去看昭昭了,等他忙完了就去看昭昭,今晚昭昭在阿孃這裡睡,阿孃陪著昭昭,好嗎?”
昭昭卻鬧著要父皇,薛弗玉心疼女兒,只得讓人去一趟紫宸殿。
皇帝正還在忙著批閱奏摺,李德全趁著添茶的功夫對著他道:“陛下,娘娘那邊派了人過來,說是公主想念陛下,請陛下過去。”
皇帝握筆的手頓了頓,皇后何時也學了這種拙劣把戲?
作者有話說:
1.男主從來沒喜歡過女配,追妻火葬場
2.男女主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不是近親結婚
3.男女主的關係處於若即若離的狀態,經常互猜心思
4.男主是狗(重點)
5.最後再次強調不好酸澀口的真的別看[求求你了]
看到這裡的小天使點個收藏呀[三花貓頭]
預收《攏春光》
狗血失憶+強取豪奪+追妻火葬場
阿芙意外撞到了頭,從前的事情皆不記得了。
下人告訴她已經成親,她的夫君不僅相貌出眾,待她還極為體貼細緻。
他每日回來都會給她帶她喜歡吃的糕點,閒時會親自握著她的手教她彈琴。
唯一不好的,就是每每在夜裡,在床笫間,夫君總會對她索求無度,令她有些吃不消。
阿芙得知自己有孕的那天,滿心歡喜等待夫君回來時,一位自稱是她夫君妹妹的女子闖入她的院中。
女子指著她罵:“不過是個妾都不如的外室,連宋三姑娘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
阿芙氣急了,與女子推搡間不慎撞傷了頭。
醒來時,她終於記起了自己是誰。
她根本不是那男人的妻子,而是被他養在外面的外室!
那所謂的宋三姑娘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她不過生得與宋三姑娘有幾分相似,就被他強逼成了外室。
做了他白月光的替身。
她不願做他的外室,在逃跑時撞到頭失憶了。
*
陸諍出身高門世家,又得皇帝器重,這輩子順風順水,唯一不遂心的便是看上的宋三姑娘與旁人定了親。
一日因公前往江南某個小鎮,無意間撞見一位賣花女。
望著女郎那張有幾分熟悉的臉,他心裡頭一次生出了卑劣的心思,用了手段把人給帶回了京中別院養著。
誰知那女郎死活都不願意做他的女人。
他想著她不過是無依無靠的孤女,他有的是手段讓她心甘情願做他的外室,卻不想她竟在逃跑時撞到頭失憶了。
失憶後她誤以為他是她的夫君,性子變得乖巧懂事,滿心滿眼都是他,到最後還有了他們的孩子。
陸諍念在她懷了他的孩子,做外室到底是委屈他們母子,便想著等她生下孩子就把人抬為妾室。
可這一天,阿芙記起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