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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第341章 【第82章】正道魁首:九州生變眾生醒(二)

2026-05-13 作者:不言歸

第341章 【第82章】正道魁首:九州生變眾生醒(二)

姜嚴不曾聽聞過飛蘆門的名號,但眼下急病亂投醫,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必須嘗試。

那對可疑的中年夫妻將他藏在地窖裡,讓他換下那一身可疑的玄衣使服飾。姜嚴留在身上的只剩不能離身的劍匣、一封密信以及證明自己身份的令符,其他東西不是被中年夫妻砸得稀碎就是被燒得一乾二淨。天濛濛未亮時,姜嚴被名為“艾二孃”的中年女子塞進了一個沾滿碳粉的破舊布袋裡,被甩上了一輛老舊的馬車。艾二孃的“丈夫”董三則坐在院子的門檻上,背影像一根沉默的竹竿。等艾二孃將馬車的隔層甲板蓋上,董三才拿起鐵鏟,將煤炭裝袋後往車上攤。

這對中年夫妻與街上的平民沒有任何不同,無論樣貌還是言行都透著拘謹與小家子氣。但從昨夜的談判到行動為止,這對夫妻表現出來的膽大與果決卻讓姜嚴倍感心驚。這樣一群訓練有素的探子出現在天殷帝都裡,姜嚴實在無法不多想。但眼下有求於人,只得將咬在嘴邊的質問強行嚥下。

姜嚴屏息趴在馬車的隔層裡,任由董三將煤炭一袋一袋地往他身上堆。將近五石重的無煙碳壓在身上,即便是武骨天生的姜嚴都有些難以撐持,但姜嚴趴在車底愣是沒吭一聲。馬車底部留有排水的空洞,姜嚴可以藉助這些孔洞呼吸,運轉內力護持自己的臟腑,躲避巡衛搜查的耳目。

艾二孃將牛糞與稻草糊在車輪上掩蓋氣味,用厚厚的油紙與麻繩將木炭捆上。外頭細雨綿綿,這對中年夫妻卻要出門賣炭。

這麼一大車的煤炭,定會被巡衛攔下來搜查。而現在永樂城裡到底有多少長老的人?姜嚴閉了閉眼,心中沒有答案。

刑首十三人眾已有五人出事,首席珩雲被長老閣傳召後便一去不返。姜嚴因為年紀小不被長老放在眼裡,這才在下屬的掩護下逃過一劫。昨夜一場驚變掀起的血腥氣還在鼻尖縈繞不散,姜嚴卻沒有時間感到悲傷。他懷中藏著姜道君失蹤前留下的令信,他不知道密信的內容,但他必須將情報送到養父定山王的手上。

目前天殷的瘡毒還未挑破,膿漿還未流到明面上來。但姜嚴心知這只是假象,僭越者已經決意打破秩序以及規章。戰爭一旦掀起,無論緣由都必定生靈塗炭。

姜嚴只能祈禱,祈禱高座之上的腐骨還在意那層岌岌可危的遮羞布,祈禱祂們還願意披著人皮假裝自己是人。

馬車輪子咕嚕嚕,駛進了車道。不出所料,車子很快被攔了下來,巡衛要求搜查。但天上下著雨,炭若是被水淋溼就不好燒了。

姜嚴聽見董三諂媚討好的解釋,道這一車好碳要運往河上的畫舫,是船上的貴人訂的。若一定要檢查,不如讓他將車馬馭使到能避雨的地方吧。

姜嚴心知,若是在能避雨的地方真的“搜查”出甚麼,那兩名巡衛大抵也不會有好下場。不過這個提議很快就被駁回了,官兵們粗魯地掀開粗布與油紙,檢查馬車上的貨物。他們用槍刺入裝碳的布袋,在董三心疼的呼聲中來回翻攪。

或許是因為雨水與糞臭令人不耐,再加上這車貨物並沒有出城,只是城內通行的話並沒有嚴查的必要。粗略的搜查後,官兵很快就放行了。

馬車再一次開始顛簸,輪軸震動之聲傳至底板。姜嚴懸在喉嚨的心卻沒有全然放下。

停靠運河的畫舫,姜嚴隱約有印象。中州天殷深受死生葬文化的薰陶,衍生出的風土人情也端正嚴肅。天殷百姓重勞作,重律法,平日街道上無有聲囂,百姓也鮮少談笑。但就在這樣一個肅穆的國度裡,運河上的畫舫卻燈火長明、歌舞不斷。在姜嚴尚未受封刑首、仍跟在姜道君身邊學習刀術的日子裡,他曾不止一次在夜間經過港口,聽著遠方傳來的歌聲與歡笑。畫舫上的人,彷彿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

這群名為“飛蘆門”的探子,莫非和畫舫上的人有所勾結嗎?姜嚴胡思亂想著,直到外頭傳來卸貨的聲音。董三在和人談話,清麗婉轉的嗓音一聽就是畫舫上的人。他們說了一些姜嚴聽不懂的話,話中還頻頻提到“坊主”。姜嚴不明白其中的暗喻,但他知道哪怕是酒樓裡稍有姿色的伶人,都不會站在散發著惡臭的馬車邊與賣炭翁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其中一道聲音隱去了。董三開啟了隔層,道:“姜小王爺,請出來吧。”

姜嚴從布袋中起身,抖落髮上的煤灰。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大概正位於畫舫底部的船艙,周圍擺放著許多木桶以及雜物,還有一些似是用於釀造的瓶瓶罐罐。

姜嚴拿不準眼下的情況,只能板著臉道:“京城戒嚴,這艘畫舫是出不去的。”

永樂城運河上的畫舫往返已有十數年了,它一直大咧咧地行駛在護城河上,不懼一切打量窺探的目光。但足有四層樓高的畫舫太過顯眼,只要哨塔上的衛兵眼睛沒瞎都能發現畫舫的行蹤。帝都哨塔上配有巨弩以及火炮,戒嚴期擅自離京者格殺勿論。另一方面,姜嚴也擔心此舉會打草驚蛇,讓長老閣不管不顧地發動叛-亂。

董三並不吭聲,只是從箱子裡翻出斗笠和蓑衣,披在姜嚴身上。又不知從哪裡翻出黑漆漆的碳粉,抹在他的臉、脖頸以及手上。

這連番折騰下來,金尊玉貴的姜小王爺都成了灰頭土臉的農家小夥。董三告訴他會有人來找他,之後便拉著馬車徑自下了畫舫。

姜嚴開始懷疑自己莫不是誤上了賊船。

直到畫舫開始航行,雨越下越大,甲板上傳來叮叮淙淙的樂曲聲,唱著朦朧煙雨的詩情畫意。姜嚴等得心急如焚時,緊閉的船艙外終於傳來了輕輕的敲擊聲。

一艘蒙著破油布的漁船,靠在富麗堂皇的畫舫旁叫賣捕撈上來的河鮮。身披蓑衣的老翁與船上的伙伕討價還價,無人發現舢板下,老翁的孫女將一個灰撲撲的少年偷偷帶上了漁船。

“你是董三的線人嗎?”姜嚴忍不住問道。

“董三是誰?”不過及笄之年的漁女穿著鼠灰色的短打,油亮的長髮紮成一條髮辮,“不,你不要告訴我。我不知道董三是誰,也不知道你是誰。我只是接到命令要將你送出京城,其他的,我一無所知。你不必告訴我,我也不想知道。”

“你不知道?”姜嚴注視著漁女的眼睛,和董三與艾二孃一樣,這些人眼中有不一樣的光明,“你不怕死嗎?”

“沒有人不怕死。”被漁翁喚作“阿菀”的少女回答道,“所以你不要告訴我,我寧願一無所知。”

阿菀的話沒頭沒尾,但姜嚴不知為何卻聽懂了。董三與艾二孃,畫舫上的人與眼前的漁女和漁翁,這三夥人彼此之間或許並不相識。他們以某種隱蔽的方式傳遞著情報,為某個不為外人理解的信念而傾盡所有。明明行走在同一條道路上,卻又相見而不識。因為人都怕死,所以只要一無所知,直面死亡時才不會屈從於求生的意志。

姜嚴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又緊,他看得出來這些古怪的探子並不是從小培養出來的死士。但他無法想象,究竟是怎樣的人、怎樣的信念,才能讓人不顧一切獻身至此?

“你們要闖官道嗎?”臨近分岔的支流時,姜嚴看著遠處的城牆,困惑道。

“不,我們不走官道。”阿菀從船艙內抱出一根粗壯的竹子,用力將它推到水中,“我們走大壩。”

姜嚴猛然扭頭,永樂城中的運河是若水的支流。除了供船隻通行的官道外,還有一處依地勢修建而成的高低大壩,為潮汛期洩洪所用。今年是災年,河水並未入汛,昨夜久違地開始下雨。現在雨勢濛濛,視野受限,城牆上巡邏的衛兵只把守渡口,大抵不會想到會有人冒險去闖大壩。

“上來。”阿菀脫下草鞋縱身一躍,竟就這樣穩穩地站在了毛竹上,“你是習武之人,應該能站得穩?”

姜嚴自然可以,他學著阿菀的模樣立在毛竹的另一頭,看著阿菀手持一根細長的竹竿,在水中輕輕一劃。

毛竹破開水流,漾起輕微的漣漪。獨竹順著水流前行,速度竟不比輕舟慢上幾許。

兩人的身影沒入朦朧的雨幕,姜嚴突然意識到眼下是不可多得的好時機。雨水掩蓋了他的氣息,模糊了他的行蹤,墜在他身後緊咬不放的鬣狗失去了方向。只要能順利出城,縱使長老在城內有一手遮天的本事,祂們的陰影必定還無法籠罩九州。

“只是……這場雨來得實在蹊蹺。”姜嚴扶住過於寬大而搖搖欲墜的斗笠,伸手接住渾濁的雨滴,“陰氣成雲,聚而化雨……”

姜嚴收攏五指,將雨滴攥在手心。天殷雖因舉薦制而致朝政大權大多掌控在長老閣的手裡,但軍政大權一直把控在君王的手中。姜嚴想不明白,長老閣究竟為何要叛?他們又到底有何底氣掀起反叛?

“小心。”一直沉默無言的阿菀突然開口,“要出城了。”

平緩的水流逐漸變得湍急,開始泛起白色的水花。但阿菀依舊站得很穩,手中平平划動著竹竿。

姜嚴注視著波光粼粼的水面,看著雨滴砸落濺起漣漪……突然,他猛然抬首。

“……不對勁。”姜嚴抱緊懷中的匣刀,喊道,“快劃!”

阿菀被姜嚴這一聲喊話嚇了一跳,險些失去平衡栽入水中。然而,慌亂只是一瞬,阿菀很快便蹲身穩住了重心。不等姜嚴再次催促,她大力甩杆往水裡一戳,毛竹如劃開水流的利劍般飄出老遠。直到這時,阿菀才發現河水錶面竟像沸騰的水般冒著氣泡,密密麻麻,彷彿下方有甚麼東西在迅速上浮——

“嘩啦。”

毛竹撞上了第一層堆石壩,頓時打橫撞入湍急的水流,不受控地順流而下。姜嚴腳尖在毛竹上猛力一踏,一手抱著刀匣一手攬過險些栽入河裡的阿菀,腳背頂起毛竹用力甩出。毛竹越過堆石壩再次落入水中,再次成為姜嚴的落足點。勉強站穩並扶住阿菀後,姜嚴神色凝重地回頭。

龐大的陰影破水而出,帶起成串滾落的水珠。陰暗飄雨的天幕下,一具身披玄黑盔甲、手持重型鬼面斧的亡骸騎著亡靈骨馬,在若水河上緩緩升起。

屍骸十分完整,以姜嚴的經驗能看出屍骸入棺前曾被人精心收殮過。失水的皮囊仍緊緊包裹著亡者的屍骨,而沒有被土裡的蟲豸分食。那皮包骨頭的姿態依稀可見逝者生前的音容,若是以往,姜嚴看見這樣的屍體會心生感慨。但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這具亡骸如一個森然恐怖的夢魘,於人世悄然降臨。

“那是甚麼?!”阿菀越過姜嚴的肩膀,同樣目睹了這詭譎的一幕。

“……陰兵。”姜嚴喃喃道,“傳說,骨君的神國位於神舟大陸的背面,是亡靈與逝者的故土。據說骨君的神國與天殷互為鏡影,照映流傳至今的雙生奇聞……那裡有與永樂城相對的永久城,與若水河相對的弱水河……有……與生對立的一切的死。”

姜嚴終於明白,為何正值災年的天殷會突然下一場雨了。

“陰氣成雲,聚而化雨……”姜嚴咬住舌尖,忍住話語中的顫意,“借水通幽,是祂們想要歸來……”

長老不是打算反叛,而是準備向九州宣戰!無怪乎他們不在乎君王手中的權柄,反而藉機拿刑天司開刀!

“走!”姜嚴低喝一聲,奪過阿菀手中的竹竿往堆石壩上一撐,朝著大壩的第二道峽口俯衝而下。

“咔”的一聲輕響,佇立在水面上的陰兵突然抬頭,空洞的眼眶裡亮起了幽綠的磷火,祂“活”了過來。

陰兵騎乘的白骨馬揚蹄踏浪,生前直至死亡都在戰鬥的陰靈掄起巨斧,猛然砸下。堆石壩頂部炸開大片龜裂的紋路,湍急的水流裹挾著碎石滑落。陰兵收回巨斧,磷火幽幽的眼瞳在瞬息明滅後牢牢地鎖住了姜嚴的背影。

陰兵是戰爭中身亡的戰士,祂們神魂渾噩,意識還停留在戰場上被血火浸染的那一刻。祂們不知自己已經死去,只知道要用手中的武器去捍衛一切、摧毀一切。即便血液早已流乾,祂們也要繼續戰鬥。

陰兵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毫不猶豫地舉起斧頭追擊逃竄的“敵寇”。

即便乘著水勢漂流而下,雙方的距離依舊迅速拉近。眼見要被追上,姜嚴咬牙將比自己高了一頭的阿菀扛起。半人高的碎石被河水掀卷砸落,姜嚴將阿菀護在身前硬扛了絕大部分的衝擊。少年口鼻出血也來不及擦拭,他只是死死地注視著前方,等待著轉瞬即逝的契機。

巨斧轟然砸落的瞬間,姜嚴騰空躍起。毛竹在巨斧下四分五裂,少年卻如飛鳥般自峽口撲出,似要奔向無垠的天空。

永樂城運河大壩的閘門共有七道,以層層疊疊的堆石壩作為緩衝,峽口兩側的高低落差將近百丈。

神智混沌的陰兵不知停歇,衝出了峽口,瞬間便被萬頃江流裹挾捲入其中。而飛鳥一樣的少年衝出了水流,卻在短暫滯空後氣力不繼,如斷翼的鳥兒般飛速墜落。

姜嚴最後能做的,只是用最後一絲氣力與阿菀調換了身位,讓自己墊在了下頭。

墜落的那一瞬間,阿菀看見了少年茫然無措的眼,他並未做好身死的準備。畢竟,他才不過十二三歲。

死裡逃生的兩人自高處墜落,重重跌入若水的下游。

……

姜嚴以為自己會死。瀕死之際,他想的是死期能否寬緩些許,他必須將密信送出。

他重重墜入了冰冷的江河,但預想中的劇痛卻沒有來襲。他朝水底沉去,卻有一人抱著他的腋下,不停地將他向上託舉。

“嘩啦。”破水而出的瞬間,雨絲在眼皮上敲打。姜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他看見大壩峽口傾瀉而下的水瀑,看見灰雨濛濛的天。一雙有力地臂膀環著他的腋下,讓他的眼耳口鼻正好能浮出水面。不一會兒,他就被人拖上了岸,阿菀氣喘吁吁地跪在他身邊。

姜嚴有些懵,猶帶嬰兒肥的臉頰滿是碎石的劃痕,他很是不解:“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我們居然無事?”

阿菀嘔出嗆在氣管裡的水,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她倒出香囊裡的內容物,是熟悉的黃紙殘渣與燃盡的餘灰。

姜嚴見狀,卻更加不解:“你們……到底哪裡來的這麼多符籙?”這樣規格的護身符,沒點道行的修士可纂不出。

阿菀搖搖頭,不願多言。她掀開姜嚴殘破的布衣,檢查少年血肉模糊的脊背。兩人眼下還未完全脫險,城內的追兵隨時可能追上來。姜嚴受了很嚴重的內傷,阿菀挫傷了腳踝。簡單檢查過姜嚴的傷勢後,阿菀小心翼翼地將姜嚴背起,一瘸一拐地朝樹林深處走去。

“我不能停下……”姜嚴吐出血沫,勉力調息,但疲憊與傷重還是一點點侵蝕他的理智,“要、要儘快……”

永樂城內已經出現了陰兵,情報拖延一時,便可能讓無數人喪命。

“咳……”眼淚奪眶而出,與雨水混在一起,姜嚴抿唇,不願承認自己此時無助得像個孩子,“我、不能……”

阿菀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沉默無言地前行。她沒有說任何安慰亦或是規勸的話語,那不過只是白費口舌而已。臨行前,阿翁已經為她打好了棺材,縫好了壽衣。而她則取了自己平日裡最愛的絹花放在棺裡。畢竟她不知道,自己的遺體還能不能回去。

這世上總有一些東西,重如泰山,逾越他們的生命。

嗒,嗒。

突然響起的馬蹄聲讓阿菀心中一驚,她倉皇回首,以為那陰兵又一次捕捉到他們的行跡。卻不想濛濛煙雨中,一匹縞身朱鬣、神駿非常的馬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宛如撥雲見日一般,這匹突然出現的駿馬有著黃金一般燦爛的眼睛。祂揹著行囊,嘴裡嚼著苜蓿,靈性的眸子在兩個狼狽的人身上來回打量,歪頭似是好奇。阿菀環顧四周,沒有看見這匹駿馬的主人。反倒是白馬在灌木叢中來回踩踏了一下,竟是突然伸過頭來,往阿菀懷裡一拱。

阿菀揹著姜嚴,一時閃躲不急。懷中的香囊被拱了出來,駿馬叼著香囊,氣哼哼地噴了一口氣。

“……馬兒。”阿菀心中隱約有個猜測,這個猜測讓她頓感心悸。她話語顫抖著,以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希冀祈求一個奇蹟:“你、你能幫幫我們嗎?”

神駿的白馬,又或者說,被拂雪道君放養的吉量神獸。祂與阿菀沉默對視,在桀驁不馴的叛逆與被秋後算賬之間掙扎良久……

最終,吉量還是選擇了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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慫暫時下戲了。

她不在了,她的道才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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