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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第338章 【第79章】正道魁首:她沉沉墜入深海

2026-05-13 作者:不言歸

第338章 【第79章】正道魁首:她沉沉墜入深海

明月樓不斷往天殷增派情報人員,並在本地設立暗樁,細說起來已經有數十年了。

但針對天殷與姜家的調查,卻幾乎可以說是從明月樓創立之初便已開始佈局鋪陳。檻花從未放棄過對自己過往的追尋,他在雪山中對拂雪所說的也並非全是話術與謊言。

檻花的前半生被囚禁在一個“雙生”的噩夢裡,他自嘲自己是籠檻中的鮮花,故而有了“檻花”之名。

他追尋自己的往昔,溯源自己的故地。為此他走遍了神舟,創立了明月樓,從刀口舔血的刺客變成了情報販子。

最初,拉扯一把那些紅塵裡跌打滾爬的苦命人不過是無心之舉。後來他身邊的人越聚越多,追隨的勢力也越來越多。有人的地方便有紛爭,為了不讓一時的善舉釀出惡果,明月樓主不得不出手立下灰色地帶的規矩。那些大人物們看不見的、陽光照不進的市井小巷,卻是明月樓主停留駐足最久的地方。

容納陰影的巷子不需要太過刺眼的光明,那些地方只需要一盞燈、一線月,能將夜晚稍稍照亮便足夠了。

後來,隨著到手的情報越發詳盡,一同到來的還有各方勢力的矚目與惡意。明月樓主起初並不掛心,直到上界的天機百聞閣像碾死螞蟻一樣碾死那些追隨他的凡人,他這才無窮無盡的尋覓中回神,將目光投向距離凡塵十分遙遠的仙界。他是在那時才意識到兩界之間沉痾日重的隱患,仙凡之間的隔閡一如天塹。誠然,懾於明塵上仙的威望,上界修士並不敢隨意殘害凡人。但若涉及利益與道統之爭,修士多的是委婉且不沾己身因果的手段。

明塵上仙這位正道魁首以劍殺出來的太平世道正在垮塌,正在崩毀。只需一點點誘因,便會野火燎原。

天機百聞閣與明月樓放在明面上的爭鬥尚且如此,更何況是藏在暗處不可宣之於口的隱秘呢?

在調查自己身世的過程中,明月樓主探訪了雪山、大燕、中州等地。“陰陽雙生”的意向在神舟大陸上並不罕有,從遠古流傳至今的神話已經將雙子化作了一種文明的符號。明月樓主要解開自己身上宿命的節,就勢必對神話中隱藏的秘密刨根問底。而他對此的調查越是深入,就越是觸碰到幕後詭秘的核心。

從拂雪口中得到一目國探子的情報時,明月樓主的心緒沒有太大的波動。因為他對這樁陳年詭案已經有了初步的斷定,拂雪的情報只是幫他確定了某種猜想而已。拂雪不知道的是,在那件詭案發生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放任自己沉浸在胞妹的感官世界裡。他模仿琉璃的所作所為,反覆推敲琉璃的想法與情感。最終,他順瓜摸藤地找到了紅樓背後掩藏的秘密。

蘭因與琉璃的悲劇,起源於姜家的實驗。這樁詭案沒有太多深刻的因緣,只是因為選中的恰好是一對雙子而已。

琉璃本該殺死蘭因,就像姜恆常殺死姜胤業。姜家的預想中,雙子的靈魂本該得到完滿,而不是像他們這般割裂而又分離。

紅樓的那段歲月裡,蘭因被紅樓樓主傳授了逆轉的武功刀術,琉璃則被傳授了喜樂之道的邪祟功法。但正如蘭因在武功上的進境令人忌憚,琉璃也很快成長到了失控的境地。擅長玩弄人心的紅樓之主沒有以身犯險的打算,而是選擇用計謀離間這對雙生——這件事做來並不困難。陰陽雙生就像一個古老的詛咒,有姜恆常與姜胤業這樣勠力同心、共感共情的雙生子,自然也會有蘭因琉璃這樣背道而馳、針尖麥芒的雙子。

紅樓之主唯一錯算的,是琉璃對自我的執著。“得到雙生的一切”——對琉璃而言是詛咒而非誘餌。

比起蘭因,琉璃更渴望得到紅樓之主的一切。

紅樓之主遞出的緘物,正是姜家藏納的冥神冥器,並蒂陰陽刀。被這件緘物殺死的人,其存在會從世上徹底抹除。或者說,被殺者將會被持刀者完全取代。但冥器通常用於死生葬的祭器,每一件冥器都代表著一種儀式,使用須得慎而重之。並蒂陰陽刃作用於雙生的儀式,其中若是摻雜了第三人會有怎樣的後果?誰都無法預知。

蘭因成為明月樓主之後,那樁陳年詭案也成為了一枚砝碼,從此被束之高閣。直到拂雪揭開了真相的帷幕,它才被擺上了賭桌。

為了涉足中州這片屬於冥神骨君的禁臠之地,拂雪選擇了與姜恆常合作。而明月樓主則繞開了層層枷鎖,找到了藏於深宮中的姜胤業。他以雙子詭案這枚砝碼,換取了姜家埋藏的最古老的隱秘。這位沉痾日重的君王欲為自己,為胞妹,為天殷尋求一個出路。而他,需要來自對手內部的助力來打破即將到來的困局。

明月樓與姜胤業達成了合作,聰明人與聰明人之間的合作心照不宣,卻唯獨在“引拂雪道君入局”一事上產生了分歧。

“祂想見她。”姜胤業說這話時已經起不來身了,他的寢室內常年燃著藥香,藥力會透過吐息與面板將其浸染。姜胤業常年飽受藥物折磨的脾胃已經無法用藥,只能透過這種方式茍延殘喘:“身為正道魁首,拂雪道君不可能置身事外。而祂想見她,這或許是我們唯一的破局之法。”

不可阻止求道者尋求自己的道。明月樓主這般勸誡靈希,但他何嘗不知這話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祂閉目塞聽,只聆聽逝者的悲願,不再注視生者的人間。我等必須發聲,必須吶喊,必須讓祂聽見。”

向死求生,為生而死——雖然踐行的方式不同,但冥神骨君的道義竟也在姜家後人身上昭顯。這是否也是一種可悲的宿命?

大抵也是在那時,天殷的君王就已經做出了某種抉擇。他日益減少自己在臣民面前露臉的機會,僅在幕後操盤一切。天殷明面的大小事宜則全部由姜恆常接手,“君王”在天殷幾乎不存在一般。他這麼做只為了在姜恆常殺死姜胤業後,二人的身份能以最快的速度融為一個整體,讓天殷儘可能平穩地度過讓渡期。畢竟,他們將要面對的對手,並不會給他們留下太多喘息的餘地。

“姜家修行的是天子劍。”

何為天子劍呢?以山河為局,以國土為疆,以兵馬為指,以律令作無回之兵。正如靈希所說的那般,冥神骨君與其說是一位神祇,倒不如說是一位君王。而一位君王,國土與臣民是鑄成祂王座的基石。祂的道不會在逝者的彼岸,祂的道在人間,祂的道在神舟大地之上。

“祂想見她,因為拂雪是明塵的繼任者,是這片大地生者之道的見證者。她將覲見真正的神明,成為鏈結生與死的橋樑。”姜胤業如是說道。

明月樓主知道,世人眼中的拂雪就是這樣。她橫空出世,帶著無人知曉卻註定沉重的使命。她是一塊基石,一種象徵,一個符號,唯獨不是一位有血有肉的人。

明月樓主無意指責,也從未心生怨懟。因為他知道,在踏上這條眾生路時,拂雪對這一切都已心知肚明,但她接受了。

從姜恆常手中拿過報酬,明月樓主卻並沒有折返,而是朝著十絕殿的更深處走去。他佩戴了面具,不想對不必要的人強撐笑臉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則是他不想看著自己一點點地老去。走過十絕殿,覲見神明,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場漫長的祭禮。而向神祈願,付出代價也是必然的事情。

這麼想來,他也是在向死求生,為生而死——就像他最初踏上仙途的因緣是永留民一次傲慢的嘗試。他的道源於冥神,他所做的一切也如冥神一般空洞且沒有意義。

明月樓主低頭,與攥在掌中的手鍊對視。那是一隻悲哀的眼睛,僅僅只是注視都會讓凡人陷入瘋魔。但握著這件緘物時,明月樓主卻感到一絲心安。

至少這一次,他能真正將命運攥在手裡。

明月樓主繼續朝長廊深處走去,兩鬢垂下的散發已被汗水打溼。死亡的陰影越發濃重,穹頂翼膜透下來的光都開始變得黯淡。有些不合時宜的,明月樓主回想起自己的過往,想起無極道門掌教繼位大典上的那次偶遇,想起從靈希口中得知的彼世的故事。

如果世人在知曉“拂雪”之名前,先一步記得她是“宋從心”就好了。明月樓主不止一次這麼想過。

在拂雪之名前,她分明是個會在字裡行間偷藏一些促狹玩笑之言的妙人,會在他玩弄話術與官腔時面無表情地後仰;會在看到行止浮誇的人時沉默繞路;會在別人吹捧她時垂眸掩蓋自己的尷尬與拘謹。她會恐懼,會害怕,但這些真切的情緒呈現在臉上時卻往往是鎮定的冰冷。

她鍾愛樂曲,喜歡花草,能喝得下最苦的苦丁茶,也會在糕點盒中挑揀最甜的點心。她並不永遠都是明智的,土豆塊與雞肉燉一起時她也會夾錯,錯估形式時她也會狼狽。雪山中他以血引渡蟄時,她看起來似乎想打人。被噩夢魘住時,她也會發出睡毛了一樣的嗚咽與低喃聲。

她是這樣的,宋從心是這樣的。

明月樓主停下了腳步。

穿過又一重長廊,他踏入了更為黑暗幽微的空間。兩側巖壁上突然亮起了燭燈,照亮了一條僅容兩人並肩而過的狹路。

這條狹路並不漫長,大概也就是寺院院門到主院那麼遠地距離。明月樓主抬頭望去,他看見狹路盡頭處幽幽暗暗的燈火,一處通體漆黑的廟宇,一樽掩在紅漆門後的神龕。神龕上鑲著一個徽記,環形的肋骨包裹著一顆肉心——那是冥神骨君的標記。

一個身披袈裟的人影跪坐在神龕前,背對著明月樓主。

看到那個背影的瞬間,明月樓主面具下的眉頭不自覺地擰起。他出聲道:“為何會是你?”

那道人影並不回話,只是慢條斯理地起身,拂去袈裟上的塵埃。他雙手合十,對神龕遙遙一拜。

“走過十絕殿,我應該見到的是祂。或是祂倒映在河床上的影子,或是祂的人俑。”明月樓主的嗓音發啞,語氣卻依舊平靜,“為何出現在這裡的會是你?你們佛門超脫無常因果,洞悉過去與未來。敢問你們究竟在時光的盡頭中窺見了甚麼?可否為我解惑?如舍大師。”

那人影拜過神龕後,半晌,緩緩轉過身來。他沒戴面具,一張魔魅的天魔之顏與周遭幽詭的暗影相互輝映。

“祂不在這裡,祂們已不在這裡。”魔佛如舍,永久城的五苦法王,亦或是上一代禪心院佛子,梵緣淺的師哥。這位士人眼中亦正亦邪、非魔非佛的人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半邊臉藏在陰影中,半邊臉在燭光下溫和地垂眸:“你來遲了一步。”

……

嘩啦,嘩啦。

洶湧澎湃的海潮,推搡拍打著漂泊無依的浮冰碎雪。很快,海水便將冰雪吞吃殆盡了。

金色的海洋重歸靜謐,灰白與黑重新主宰了一切。天際不停飄零的落雪,裹挾呼嘯著淒冷的風。似一首不甘的悲歌,紛揚著神像碎裂時的粉屑。

一柄貫穿天地、攪動潮汐的巨劍佇立於灰海之間,萬千陰影幻化的長矛擊碎了冰雪。直到劍陣中的最後一柄靈劍化作齏粉,直到最後一絲反抗也被擰碎。那一襲殷紅的衣角在風中飄揚,成了灰與白之間唯一的顏色。

姜佑,或者說,冥神負手而立,凌空懸於海面。祂面前殘碎的浮冰上匍匐著一個血人,倒插的斷劍撐著她握劍的手,但她十指的骨骼已經寸寸崩裂。

無極道門的法衣已經吮不進哪怕只是一滴的鮮血,殷紅的血珠從指尖、衣襬、髮絲上滴落。

她的面板髮黑髮紫,流淌而出的鮮血都已失去了活人該有的溫度。龜裂的紋路密密麻麻,從指尖蔓延至脖頸,看上去像一件瀕臨破碎的瓷器。

她垂著頭,看不清她的表情。

[抵死頑抗,仍是無用之舉。]

天穹上裂開的紅痕越掙越大,如今已經成了一隻半闔的眼瞳。那隻冰冷的眼瞳注視著浮冰上的血人,悲憫有之,哀慼有之,卻無絲毫動搖之意。

[你說得對,吾的道不在此地。]霧影抬手,指尖凝著一線黑芒,[但很可惜,吾說過,你會死在這裡。]

執掌死亡的神明下達了最後的宣判,拂雪胸前的龍鱗漾開靈光,似要阻擋死亡之力的侵染。

但下一秒,爆開的血花在她胸前綻放,已經無力支撐軀體的女修向後仰倒,墜入身後灰色的海洋。

沒有掙扎,沒有呼救。她戰鬥至最後,毫無保留。

她沉入了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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