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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第333章 【第74章】正道魁首:現世人行昔日景

2026-05-13 作者:不言歸

第333章 【第74章】正道魁首:現世人行昔日景

梵緣淺又一次聽見了那尖利的嬰啼。

與第一次與第二次相比,這次的聲音越發清晰,就彷彿某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存在正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步靠近。

人對過去的干預能做到哪一步,過去的師哥又是否能發現她的蹤影?梵緣淺並不清楚。但先前在燃燒高塔中見到的猩紅鬼霧以及嬰啼,顯然就來自魔修口中的“鬼王”。若進入變神天時遇見的魔修沒有撒謊,梵緣淺推斷那鬼王就是師哥放不下的心魔。

梵覺深是天魔之體,其父是已經隕落的血煞魔尊。

對於魔修而言,天魔之體不僅是天生的魔道魁首,其本身更是一塊大補的血肉。要知道魔修修命,踏上修行之路只為了長生不死,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掠奪足以延續自己生命的養分。若非飽含靈炁的上清界與元黃天並不適合魔修修行,正道與魔道早該掀起一場爭奪地盤與資源的戰爭了。

但上清天與元黃天不適合魔修修行,不代表魔修不覬覦那片廣袤富饒的土地。只是魔道內部並不團結,講究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的變神天並沒有發展出足以與上界抗衡的勢力。而人間正道昌盛,神舟大陸有各方大能坐鎮,這才讓魔道修士無從下手。可以說,魔道苦正道久矣。

五百年前,五轂國分崩離析,正道死傷慘重。而在這之後,天魔之體梵覺深的誕生,對魔道而言就像一個天賜的良機。

他們用盡百般手段,只為逼迫梵覺深入魔。一旦梵覺深成就天魔之體,他將在極短的時間內突破至大乘期。這樣一來,魔道便有了能和上界抗衡的實力,亂作一盤散沙的變神天也會被聚作一體。他們籌謀已久,等待已久,卻沒想到佛門從中橫插一腳,致使計劃功虧一簣。

這數百年來,魔道從未放棄引梵覺深入魔。他們相信人性本惡,再純善的羔羊也有陰暗虛偽的一面,他們等待著佛子墜入泥潭的那天。

梵緣淺時常思考師父留下的箴言,師父不止一次提及她與師哥之間的因緣。這是否意味著她能解開這錯綜複雜的因果,助師哥逃離這座名為“天魔之體”的無望中天?

梵緣淺在監獄中徘徊,試圖尋找到更多破解謎題的線索。玄石打造的囚牢堅不可摧,迷宮般的甬道蜿蜒曲折,隨處可見的刑具與血跡昭示著此地殘酷的過往。在此期間,梵緣淺也遇見了幾名掩蓋了真實面容的魔修,她刻意站在他們不遠處,卻沒有人發現她。

籠罩冥神骨君神國的詭霧,果然不同尋常。梵緣淺心想。她現在分明身處在過去,但這裡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有宛若幻境。她分明駐足於此,卻不為他人所知。就好像一個已經完成的故事,即便她切身經歷著其中的一環,卻無法改變書中任何一個文字。

她的名字同樣也不會出現在書裡。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梵緣淺並沒有心生氣餒。她負面情緒淺薄得近似於無,即便面對這樣殘酷的情景,她也能冷靜地思考應對的方式。

耳邊又一次捕捉到似遠似近的哭聲,石壁上的燈火拉拽出兩道長長的影子,梵緣淺望了一眼地牢深處,轉身隱沒在地道的陰影裡。

“嘖,這崽種真是個硬骨頭,都這樣了還不肯入魔,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堅持甚麼……”

“佛門道門那些老不死的,整天指著我們鼻子罵歪門邪道。哼,要我們來說,正道那存天理滅人慾的理念,強迫他人向善的舉措,難道不比我們邪性……?”

兩名披著黑斗篷的魔修提著油燈,拖拽著沉重的蛇皮口袋,朝地牢深處走去。他們顯然地位不高,否則也不會被安排來做打雜的活計。

但很快,兩名魔修的交談中提到了一些令人在意的事情。

“說真的,這小子真的是預言中的那位魔尊嗎?”

“誰知道呢?但大道無情,自有輪轉。天魔之體的出現或許就喻示著我等能破封而出,重臨大地的那一天吧。”

“憑甚麼正道修士就能佔據那麼廣袤肥沃的領土,不用遭受流毒烈火的侵蝕……呸,這(文明語)的命運真是不公。他們還有閒心和羸弱的凡人玩過家家的遊戲,嗤,等到我們再臨神舟,哪裡由得凡人造次?”

“真不知道魔尊大人在想些甚麼……據說,那邊那位要創立一個教派,成為我等在元黃天與上清界的據點,好像叫、叫——”

“一目,留一目以注蒼生。”

“對對,就叫‘一目國’。(文明語)的,他們還真喜歡整這些咬文嚼字的東西,聽說還要在變神天這地界裡建國……究竟是圖甚麼?”

“噓,別在背後對那些人嚼舌……中部那地界前陣子不是出了一些異象嗎?不知甚麼緣故冒出了大片詭霧,擅自闖進去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瘋了。那些人只怕是和……有牽繫,你自己找死,可別連累了我。”

兩名魔修壓低著音量,罵罵咧咧地行走在地道里。他們身後,梵緣淺自陰影中步出,悄無聲息地跟在他們身後。

清晰可聞的腳步聲在地牢中迴盪,其中一名魔修掂了掂背上的蛇皮口袋:“這次送來的量不算多啊,不是說要加大力度嗎?”

“哪裡來的那麼多養料,這方圓千里能搜刮的都搜刮了。不夠數的還得到上面去湊,聽說好幾隊人馬被正道發現了……嘖,死得可慘了,連兵解轉生都沒有。”

“……天魔之體真不愧是天魔之體,這麼龐大的陰煞之氣往體內灌,尋常人不死也瘋了。”

魔修嘖嘖稱奇,梵緣淺心中生出幾分不適的怪異。當聽見兩人的腳步停下時,她不由自主地邁開腳步,往兩人所在的方向望去。

機杼運轉的吱嘎聲震耳欲聾,轟然洞開的石門捲起陣陣沙塵。隨著石門大開,出現在梵緣淺眼前的是一處寬廣空蕩的窯洞,穹頂的鐘乳石根根豎立,嶙峋清奇。窯洞的穹頂似有些許冷光照落,但那山壁、石筍、穹頂整體都呈現出一種深得發黑的紅色。那種紅色並非人為渲染上去的,而是經歷了長年累月的薰染,最終形成的顏色。

濃烈的鐵鏽腥氣再次拂面而來。梵緣淺凝神望去,窯洞內是一座龐大到足以容納千人的池塘,鑿挖的溝渠縱橫連裡,石壁上與地面都貼滿了繁複邪祟的符籙。

溝渠中,猩紅粘稠的液體緩慢地流淌,它們彷彿活物一樣湧動,時不時綻開些許飽含腥氣的血泡。

兩名魔修走到溝渠旁解下身上的蛇皮口袋,梵緣淺這才發現蛇皮口袋中有殷紅的液體緩緩滲出來。她意識到了甚麼,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但即便是倉促的一瞥,那些稚嫩幼小的殘碎肢體依舊映入佛子的眼簾。隨著重物落入水中的聲音,一聲又一聲,梵緣淺數著數,默默地數著數。

她緊閉雙眼,嘴唇微微翕動。熟稔於心的佛號就懸於唇齒,但無論如何都發不了聲。

梵緣淺又一次感到了疼痛,細細麻麻的痛楚自心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這樣的人間慘劇,這樣的血腥殺戮,任何一位有情的生靈都會對此感到憤怒、悲傷、痛苦。然而,梵緣淺感受不到。她就像一樽生來無垢的神像,是無心蓮藕塑成的泥佛。愛憎於她而言是過眼而不入心,塵世的種種都無法在她心中留下半點灼痕。

梵緣淺心知眾生皆苦,便是諸天神佛亦無法救渡世上所有人,唯有指引眾生自渡。

但那躺在蛇皮口袋裡的嬰孩,那沉入血色溝渠內的萬千屍骸,他們又該如何將自己打撈起來?

梵緣淺感到銘心刻骨的悲哀。

“……嘖。”這一方血池,即便是胡作非為的魔修見了都心生膽寒,他忍不住罵道,“真是造孽啊,也都怪那佛子非要硬犟,否則哪裡會做到這種地步?那小子若早點入我魔道,魔尊又怎會殺這麼多人?若是死者有靈,那所有報應都應該遭在他頭上……!”

——“嘻。”梵緣淺又一次聽見了那詭異的笑聲。

但很顯然,這次聽見笑聲不僅是她。兩名魔修似乎也聽見了這一聲嬰啼,他們站在血池邊環顧四周,面面相覷。

“……你聽見了甚麼聲嗎?就那種,小孩的……”

“……噓,別瞎說。這裡哪有那種東西,這法陣會攪碎所有死魂,將他們壓得永世不得翻身。生前反抗不得,死後更反抗不得。”

“可我真的聽到了……你肯定也聽到了。”

“……成了,做完就快走吧,別待在這邪門兒的地方。”

梵緣淺緩緩睜開眼睛,她正有些奇怪這次的嬰啼為何只漏出一聲笑音。依照前幾次的規律,祂……應該距離自己更近了。

梵緣淺正思忖著“幻境”中的規律,突然間,她耳畔莫名一癢。她本以為遠去的嬰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前所未有的清晰。

“幫幫我。”似是哭嚎,似是哀慼,“幫幫我們——”

我應該如何做?這個念頭在梵緣淺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下一秒,她突然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她莫名其妙地上前一步,伸出尚且完好的左手。

她的手觸碰到了其中一名魔修的手背,隨即重重一推。

伴隨著一聲驚慌失措的慘叫,落水聲喚醒了梵緣淺的神智。另一名魔修猛然回頭,大喊著“誰”並朝她攻了過來。但梵緣淺只是輕輕拍出一掌,重重烙上魔修的心口。藉著穹頂照落的一絲冷光,梵緣淺在魔修死不瞑目的雙眼裡,看見了“自己”的模樣。

——一道漆黑帶血的鬼霧,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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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端午安康。

佛子這邊的視角比較隱晦,可以等梵覺深的視角。

希望大家沒忘記原書中除了外道亂世以外還有個仙魔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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