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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第40章】正道魁首

2026-05-13 作者:不言歸

【第40章】正道魁首

天載子午二十七年,平山海絲織商隊正式成立。同年,各方勢力入駐白玉京,成立究研小組,並創辦了包括農學、工造、醫術、商學、藝術、軍事、政治等在內的「白玉京格致學府」。學府由各方勢力共同創辦,並由無極道門掌門拂雪道君擔任榮譽校長。

格致學府正式創辦之,拂雪道君受邀為學府刻碑題字。道君以劍為筆,在石碑上刻下了「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十七字箴言。

這句凝萃了華夏精神的箴言一出,那些原本就準備考入格致學府、畢業後準備在白玉京八大司屬謀一份職位的能人異士暫且不提,隱姓埋名藏於白玉京內的文人墨客卻是瞬間被絞碎了心腸。因此,當上清界的修士們成群結隊地趕來欣賞拂雪道君的劍跡時,他們便瞠目結舌地看著一群凡人面色漲紅,神情比他們還要激動。有人當場跪地,淚灑當場;有人摔了面具,轉身便朝著報名處而去;還有人魂不守舍地看著石碑上的字,口中喃喃自語……

修士們平裡都講究「平心靜氣」,修行修的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會在第一時間便趕來觀摩拂雪道君劍跡、試圖從中參悟一絲劍意的人自認已經是劍痴中的劍痴了。但看見這些狀若癲狂的凡人後,他們才恍然驚覺自己還是太淡然了。

這短短十七字的箴言準確無誤地戳中了文人的心坎,從未有人將有志之士上下求索的苦行總結得如此精闢。

讀書人總愛將「文人風骨」掛在嘴邊,平裡也總以「君子品行」約束自己。但究竟何謂「君子」,何謂「風骨」?恐怕絕大多數人的心中並沒有一個真切的答案。這個世界因為外道的介入與各種無序信仰的垢染,人心矇昧,世道昏暗。即便本土修士因為高懸的天劍沒將凡人視作螻蟻芥來回地碾,但人心紛爭也絕不少見。不僅平民百姓匍匐於地,忍辱求生,那些意圖為世人發聲的人也被一次又一次地打斷脊樑,空咽血淚。

如今看到這一行字,但凡有點風骨的學子都經不住心潮澎湃,更別提能進入白玉京的除了他人授予虛葉以外,至少都經過了捕夢那一層的考核篩選如果不是有迫切改變這世道的願望,又怎會被縛絲纏縛?而渴望改變的人,看到這句話時又怎能不生出「吾道不孤」的感慨?

原本因本地居民魔化外形而在凡間風評微妙的白玉京,因這一句箴言就此扭轉了輿論。

可以說,只要這石碑一佇立在白玉京中,格致學府在文人心中的地位便無可取代。

“不過這落款處的「」為何意啊?”

“嗐,這都不懂。觀其字意,就是禮儀載道,大而無私之意,所以格致學府又稱「大學」。”

“原來如此,受教了。我一定努力讀書,考上大學!”

有人為此發憤圖強,專心研讀白玉京發放的教材。而另一邊廂,第一批考入格致學府的新生已經收到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

“哥哥,快看啊!農學院的金花雲帖,居然是青鳥銜來的!”興國帝都皇宮之中,興國大巫、嘉禾公主宣雪暖滿臉興奮地舉著一枚精緻的絲帛卷軸,“看!農學院甲級金花,出師後能直接進入司育科,太虛宮的藏書秘典無條件對我開放!哥,快誇我!”

剛剛下朝、身上還穿著龍袍的青年聞言放下了手中卷軸,他鎮定自若地展開雙臂接住了炮-彈一樣撞入他懷中的妹妹。已經長成青壯的天承帝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因為朝務而疏忽鍛鍊。不然可真接不住自己每都在田裡幹農活的胞妹。他像孩提時一樣將宣雪暖高高舉起,真心實意地讚美道:“很厲害,不愧是我們的嘉禾公主。”

宣雪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她眼角餘光瞥見桌上的卷軸,當即喊道:“哥,你也收到金花雲帖了,哪個學院的?讓我看看!”

宣平沙將宣雪暖放下,等她站穩後才鬆開攙扶的手。宣雪暖拿起卷軸,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我在白玉京認識了許多志同道合之人,他們之前關於農桑的論作與經驗都不在我之下。我能考上,他們應該也能。這樣一來,大家以後就是師出同門的同窗了。我看看,哥你考的……呃,考的是政學院”

宣平沙在一旁坐下,悠閒地抿了一口茶。

宣雪暖眯著眼睛看著金花雲帖上的院名,又抬頭看了看自己的兄長:“這不是那個門檻高得嚇人,據說只有滿腹黑水的壞包才考得上的學院嗎?”

宣平沙差點被茶水嗆到,他連忙放下茶盞,輕叱道:“你這話說的。這要是不小心傳出去了,那可是要得罪人。”

“不是我說的,是我聽究研小組其他人說的。”宣雪暖捏著雲帖糾結,小聲嘀咕道,“我也跟著去聽過幾節課,但政學院有門檻,不知道篩了多少人下去。還有人上書說甚麼「此乃屠龍禁術不可開壇相授」,但白玉京沒有采納。我以為哥會和我一樣修習商學的……”

考入格致學府的學子除了主修科目以外還能選修其他科目,只要學得進去,白玉京不會限制學子的求學之路。宣雪暖曾在定疆軍中擔任屯田校尉與押運官,她明白想要國富民強,單靠種田是遠遠不夠的。所以在主修農學以外,宣雪暖還選修了商學,以此鞏固她在軍中學到的一切並將其學以致用。

宣平沙又好氣又好笑:“是啊,政學院的門檻確實篩下去許多人,但你明明聽得懂。”兄妹二人曾在謝軍師身旁耳燻目染,本身是具備一定政治素養的。

宣雪暖搖搖頭,聽得懂是一回事,但學得很吃力也是事實。她覺得自己不是吃這碗飯的,於是便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張叔呢?張叔應該也考入大學了吧。”

宣雪暖口中的「張叔」名為「張松」,原定疆軍鏢旗將軍,後接任楚無爭輔國大將軍之位。這位曾經歷過九嬰災變、桐冠淪亡、幽州之亂的將軍如今是興國朝堂最重要的基石之一。天承帝和嘉禾公主自己都跑去白玉京深造了,其麾下的朝堂百官又怎能倖免?興國朝堂百官人手一片三葉金印。不僅如此,天承帝還另外設立了一月一小考一季一大考的官場規矩。連續三次達不到及格線的就要考慮松

松身下蘿蔔坑的土,考得好的上來,考得差的下去。

當然,官員若是身擔要職無法參與科考,公主和陛下也十分通情達理。只要拿出這段時的實績計入季榜,表現優異者升官得賞,差強人意者再接再厲。

這項「勸學政策」讓無數寒窗苦讀多年、終於盼得雲開見月明官吏面無人色,但又不敢對此說半個不字。畢竟理萬機的陛下和大巫都勤學不輟。身為臣子總不能說自己忙得過皇帝。言官想舉書上諫也丟不起臉面,陛下又不是要大興土木、酒池肉林,只是想讓官員勤學上進。讀書,朝堂百官誰不讀書?好逸惡勞的聲名可不好聽!

這樣一通棍棒蜜棗下來,整個官場風聲鶴唳,無人膽敢結黨營私,下朝後也沒時間花天酒地。畢竟誰也不知道現在對你笑臉相迎的同僚下屬,會不會揹著你偷偷學習。

“張叔,你收到金花雲帖了嗎?”

宣雪暖拉著兄長找到宮門前發呆的張松,面對也算自己看著長大的兩個孩子,輔國大將軍短暫地糾結過後才將懷裡揣著的金花雲帖遞了出去。

這回,宣平沙也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色:“居然是格物科?”

“張叔你報的不是軍事科嗎?怎麼會入選格物科的!那個比政學院還難考的格物科!”宣雪暖驚道。

“軍事科的雲帖我也有收到,但格物科提出了更好的待遇。”張松從懷中掏出另一張金花雲帖和一封燙金紅封,“格物科的師長還特意寄來了一封信,勸我不要辜負天資,比起打戰更應該進修統稱為「格物」的數算、化工和物理。老師說這門學科發展起來後能造福後世千秋萬代,但我還在猶豫……”

“這有甚麼好猶豫的?!”宣雪暖跳腳,指著張松大聲道,“回頭我就把你輔國大將軍的頭銜給擼了!興國現在修生養息不打戰,你給本公主轉文職!”

“咳,冷靜點,雪暖。”宣平沙立刻摁住了暴躁的妹妹,“張叔,不管你有何顧慮,都可以告訴我和雪暖,我們可以替你排憂解難。格物科的邀請十分難得,我和雪暖都不希望張叔放棄深造的機會。而且正如雪暖所說,如今興國百廢待興,武官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繼續這樣下去,朝堂文武官員遲早會出現矛盾爭端。為了防範於未然,武官轉文職是很有必要的。但冒然提出此事,只怕是會令武將感到惶恐。若是張叔能領頭表率,那就再好不過了。”

張松面無表情,他還能說甚麼?斷後路、遞梯子、擺事實、剖利弊一氣呵成,比起跳腳的鎮國公主,滿腹黑水的陛下才是把事情做得最絕的。

雖然公主和陛下都把張松當長輩來看,但張松心中依舊恪守著臣子的本分。他原本也沒有太過抗拒格物科的邀請,只是聽說格物科的究研耗時長且無法中途退出。張松是個責任感很重的人,無論白玉京多麼令人嚮往,他心中側重的依舊是自己的本職工作。

……

興國輔國大將軍張松有一個習慣。

散衙之後,張松會換下一身甲冑,穿著一身不起眼的布衣短打,順

著大道前往英澤陵園。

武將散衙約莫是酉時,正是落西山、殘陽向晚的時候。在前往英澤陵園的路上跟街上的老嫗買一束尤帶水珠的鮮花,又在臨街的香火鋪中買一捆線香。然後,獨自一人前往英澤陵園上香,安安靜靜在陵園中待到月上柳梢這是張松一直以來的習慣。

這個習慣究竟是從何而來,何時而起?是為了銘記誰,思念誰?在彌散的香火中,也已經變得不再重要。

張松只是有這樣一個習慣。

興國監天司監正傅離也有一個習慣。

監天司散衙總會經過天音塔,殘陽潑灑在祭壇的臺階上,拂面而來的晚風彷彿都夾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血氣。

每當經過這裡時,傅離總會忍不住加快腳步。那抹似紅非紅的霞色總會讓人聯想到許多東西,譬如一襲秀衣,一地未乾的血跡。

時隔多年,她仍然不敢去看,好像多看一眼就會痛起來。

監正乘坐的馬車駛過長街,同樣也會經過英澤陵園。陵園敞開的大門能讓行人輕易窺見園內的景色,正對大門的香爐香火常年不絕。每當馬車經過這裡時,傅離便會喊停馬車。她不會步入園中敬香,也不會像途徑此地的平民一樣合掌虔拜,她只是在園外靜靜地看著。

傅離時常會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總是在陵園的石椅上靜靜的坐著。今也不例外。

傅離知道他,他卻不知道傅離。就像這世上也鮮少有人知曉,明賢公謝軍師除了天承帝與嘉禾公主之外,還有兩名繼承其意志與衣缽的徒弟。

“走吧。”傅離放下車簾,戴著皮質手套的手輕撫攤開在腿上的金花雲帖,手指在「格物科」的字跡上一拭而過。

她還有許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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