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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第18章】正道魁首

2026-05-13 作者:不言歸

【第18章】正道魁首

苦丁被王堂主安排進了那位神秘的道門講師的有償試學裡,像拉一批牲畜一樣拉到了那傲慢的女修面前。

“這一個個的,精氣神這麼差勁。我們講師確實是有教無類,但這副德行還聽得進講學不成?”女修頤指氣使,氣焰囂張地數落著,“能進入白玉京的,怎麼著都不能是心氣全無的廢物啊?你們怎麼回事,別給我濫竽充數!”

“哪能啊,他們都是自己找上門來的,心甘情願要聽講師指點的。”王堂主連連陪笑,語氣難掩諂媚。若是換一個人對王堂主這樣說話,王堂主即便不惱羞成怒恐怕也要心生怨氣。但眼前的女修衣著華貴,身上佩飾湛然有光,顯然都是位階不低的靈寶法器。對方雖然矜驕傲慢,但有眼色的王堂主也能看出對方出身不凡,只看她毫不心疼甩出大筆玉流光的架勢,沒準是上界中頗有地位的名門弟子。

王堂主第一批帶來的人只有十名,是為了試試水的。他奉承了半夏兩句,轉頭便將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苦丁抓了過來,指著道:“別看這孩子年紀小,但卻知書達理,頗有見識。只是這孩子身世可憐,人間又鬧了災荒,走投無路之下才求到我這兒。仙師若是能收下他們,也算是功德一件。”

王堂主自認自己這話說得漂亮,可惜眼前的女修是個油鹽不進的。她似乎早就習慣了別人的阿諛奉承,聽了這話也只是抬起眼皮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那不怒自威的威勢讓王堂主不由得頭皮一緊,態度越發小心謹慎。

“行了,我也不想計較這些人的來歷,反正能向我師尊交差便是了。”女修意興闌珊,將名單向後一揚,“阿遲,給他們上個言契。”

王堂主正估量著這女修的身份來歷,誰知對方一聲令下,他從未注意到的暗處裡卻突然走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披著斗篷,戴著面具,接過名單後便來到村民們面前。她手掐術決,點點星輝便在她指尖凝聚。這一手施咒術法並不繁雜,但此人做來卻有一種嫻熟流暢的美感。莫說王堂主看得眼前一亮,就連死氣沉沉的村民們眼裡都亮起了光。

名喚「阿遲」的修士將凝聚著金光的食指往苦丁額頭上一點,其眉心便烙印上了一個淺淺的金印。苦丁只覺得額頭一燙,半晌,眼前人退開半步,道:“可以了。”

王堂主也是第一次近距離地旁觀修士施咒。即便戴著面具也難掩他面上的貪婪之情。阿遲推了推苦丁,道:“試一試,說你要參加白玉京講師的試學。”

苦丁張了張嘴,試圖重複阿遲的話語。但她屢次開口都沒能發出聲音,還想強行說下去,就忍不住痛苦地捂住了脖頸。阿遲見狀,轉頭又遞來紙筆,苦丁拿著筆,卻只寫下一堆凌亂不成字句的墨跡。這神奇的一幕,看得王堂主是嘖嘖稱奇。

“仙師,這是”王堂主還想探問一二,看看能不能將這咒術學到手。若是可以,他們就能控制一大批「忠心耿耿」的死士,甚至能用來對付自己的政敵……

誰知,王堂主話還沒出口,那傲慢的女修卻突

然動怒道:“做甚麼心慈手軟,這種不痛不癢的禁言咒有甚麼用?這世間多的是不要命的人!要籤言契就應該籤那種洩露情報便五雷轟頂、讓探究者和洩密者同死的咒術!反正違背契約者死不足惜!”

王堂主一聽這話,心裡不由得便咯噔了一下。好在那名為「阿遲」的女修並不畏懼,她繼續為下一名村民施咒,一邊平靜地提醒道:“您多少收斂著些,小姐。尊上希望您能好好打磨打磨心性,若您不思悔改,下次便不是被罰來做這些雜活了。”

女修有些惱羞成怒,王堂主卻在心中暗鬆了一口氣。阿遲的話語打消了王堂主的一些疑慮,同時也抹除了王堂主想要向仙師偷學一二咒術的念想。他原本確實有讓村民們一五一十彙報授課內容的打算。反正要承受違背契約代價的人也不是他。聽了阿遲一番話,王堂主還是覺得肥肉雖香,但還是命更重要。

而且跟他料想的一樣,這衣著華貴的女修果真出身不凡,只是因為犯了錯才被師長罰來做招人這點小事。他萬萬不能得罪她。

“才十人,還得繼續招。”女修神色不耐,擺擺手示意王堂主可以滾了。

她態度如此輕慢,王堂主反而放下了心來。他們不怕合作物件是窮兇惡極之輩,就怕對方是個多管閒事的正人君子。想到女修出手闊綽又不耐煩做招人的雜活。若能為她行個方便,或許有更大的利益可圖。要知道進入白玉京這麼久了,那些願意和他們進行交易的修士全都隱姓埋名,不肯透露自己的行蹤,一副怕沾上事的模樣。

王堂主還記得有一次,他暗示販賣他們符籙的修士可以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誰料對方卻毫不客氣地嘲笑道:“貪心不足蛇吞象,你們哪裡來的這麼大一筆錢,你們自己心裡知曉。一次性過的買賣不問因果,但在此地撒野,遲早是要遭報應的。”

因為這話,王堂主心中委實忐忑了好一陣子。但後來呂川軍的地盤越來越大,野心也逐漸長,他們心裡發了狠,想著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女修背後也不知何放勢力,若能將她牽扯進來,以後白玉京要發難,只怕也是法不責眾,輪不到他們……

想到這,王堂主心裡定了。他不由得再次上前,壓低聲道:“仙師,若您不介意的話,我們願意為您分憂……”

……

苦丁一行人被阿遲帶上了月車,村民們見過航行的月車卻始終沒有乘坐過,因為搭乘月車需要支付玉流光。監視看管他們的人向來吝嗇於給他們支出哪怕只是一枚玉流光,太微垣前往紫微垣太虛宮的路又不算太長。所以村民們平裡都是徒步走過去的。這是他們第一次登上月車。

“仙長,這樣沒關係嗎……”苦丁臉頰瘦削,以至於眼睛大得幾乎要突出眼眶,“我們十人就是十枚玉流光,還沒開始試行講學,這……”

“無妨,這是必要的支出,並不會算在你們頭上。”阿遲,也便是雲遲遲放緩了語調,語氣溫和道,“我們租用的靜室在太微垣,以後你們不需要前往太虛宮,直接到容茶坊報我的名號便好。講師講究因材

施教,之後或許還會要求你們上手實踐[(這期間出行的費用,我們都會一力承擔。”雲遲遲並沒有表現出太過熱絡的態度,只是疏離而又公事公辦。但即便如此,這十名形如餓殍的村民還是滿臉茫然,如墜幻夢的模樣。他們早已習慣自己在高位者的眼中命如芥,以至於先前被半夏那般刁難都視如尋常。雲遲遲態度如此溫和,反而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乘坐在寬敞的月車之上,望著窗外飛逝的流光,村民們麻木的眼中也泛起了粼粼微光。他們第一次有心情去欣賞白玉京宏偉壯麗的美景,他們第一次意識到這座仙城有與人間截然不同的風貌。

村民們靜悄悄地,乖巧得宛如出欄的羊羔。雲遲遲覺得即便自己把他們賣掉,這些人恐怕也不知道要掙扎反抗。

苦丁跟隨著那位蒙面的仙長一路行進,不知走了多遠,他們步入了一處清幽的庭院。在他們步入庭院的瞬間,院門無風自動地闔上,發出「咔」的一聲輕響。那一瞬,苦丁的心臟幾乎懸在了嗓子眼上。她幻想了許多可怕的情景,低頭強忍著五內俱焚的煎熬。她忍得嘴唇發白,死咬的牙齒都有些剋制不住地輕顫。

雲遲遲封鎖了庭院,升起了結界,做完這一切後,她才朝著室內施行一禮,道:“尊上,人已經帶到了。”

“讓他們進來。”

出乎苦丁的預料,室內傳來一聲沉穩平和的輕喚,聽上去是一位年紀尚輕的男子。不知為何,聽到這個聲音,苦丁緊繃如弦的心卻突然一緩。

很快,村民們便見到了他們的「講師」。

一身白衣、年歲弱冠的男子居於室內,與一位身披斗篷的少年相對而坐。窗臺花瓶中插著一枝新鮮的桃花,茶室內檀香嫋嫋,兩人面前擺著未完的棋盤。

屋外的陽光穿過漏景窗漏進室內,將茶室照得格外敞亮。苦丁看不懂棋,村民們也看不懂,他們不通風雅之事。但此情此景,卻在不動聲色間撫平了他們心中的不安。

雖然知道上界的仙人形貌與年歲不符,絕大部分修士看上去都風華正茂。但村民們對講師先入為主的印象都是蒼老年邁的老者形象。此時見了「講師」,除了兩鬢頭髮微白以外,講師看上去也不過二十來歲,實在是過分年輕了。然而,當講師下完最後一子,迆迆然地站起身面向他們時,村民們才知道錯了。

外貌年輕的講師有一雙看盡人間滄桑的眼眸,那種神韻氣度,是隻有走過漫長一生的老人才會擁有的。講師的容貌也不算出眾,但看上去便顯得威儀堂堂,正氣凜然。忐忑不安的村民與疑神疑鬼的苦丁在看見講師的瞬間,所有的疑竇與惶惑不解都煙消雲散。甚至有人情不自禁地雙手合十,朝著講師微微一拜。他們相信,若是眼前這人,那確實是會做出「有償試學」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的。因為只消見他一眼,便知人間自有公道在。

尚未開智的村民愚昧麻木,但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智慧。他們不言不語,可這不代表他們心中不會權衡是非功過。

苦丁見過那位自稱「聖君」的洪家家主,華貴的排場,雍容的服飾。但與眼前之人相比,錦衣華服是何等的臃腫無用。

冥冥之中,苦丁覺得,或許一切還未走到山窮水盡之時。

……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半夏伸出食指晃了晃,道,“我們還差一件「花瓶」。”

“花瓶?”

“嗯,先敬羅衣後敬人。要讓落難的村民信服我們,還需要一件用於裝飾門面的「花瓶」,比如……”半夏思忖著,忽而抬手一轉,“方衡。”

所有人的任務基本都已分配下去,唯獨方衡置身事外。他正思索著自己能做些甚麼,半夏這突如其來的一指,讓他不由一愣。

“我,花瓶?”

“對。”半夏頷首道,“畢竟咱們之中,只有方大哥你有這種「青天大老爺」的氣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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