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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滕王閣序 “乖夫人,踩我。”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171章 滕王閣序 “乖夫人,踩我。”

吳郡這場雪落得恰到好處, 守歲夜裡洋洋灑灑下了一整夜,第二日便天光破曉。

族裡的孩童們早早奔出來堆雪人、打雪仗,好不歡喜。

吳郡落雪, 可是難得,他們真要將這光景,好好存在記憶之中。

待過了初三四日, 便是暖晴, 滿地積雪消融殆盡。

雪水順著簷角滴落, 匯入街巷小河,叮叮噹噹,潺潺流淌。

年節裡頭, 登門拜謁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陸氏本家子弟, 還有吳郡顧、陸、朱、張四大家族的親眷世交,輪番上門拜見。

沈風禾日日笑得臉都快僵了, 忍不住同身旁的陸瑾感慨,怕是吳郡的人, 都跟陸家有親戚關係。

陸母也將她當成心頭寶一般, 牽著她往顧家赴宴做客。

沈風禾見過顧家諸位叔伯嬸嬸,一眾長輩見了歡喜,硬是備下了滿滿兩車物件。

成匹的上好綢緞,精巧的綾羅衣料, 或是能存放許久的吃食,一箱一箱往船上裝,讓她回長安時一併捎帶。

往後幾日,陸瑾便日日陪著她在吳郡城內閒逛。

江南風物似水,景美,人更溫婉。街邊行人說話皆是吳儂軟語, 輕柔婉轉。

白牆黛瓦的屋舍依水而建,石橋臥波,垂柳依依,一步一景。

帝都長安恢弘繁華,廟堂煙火齊聚一堂,吳郡江南溫婉雅緻,水鄉柔情繞人心頭。

當真各有千秋,難分高下。

沈風禾真想將自己分成兩半,一半住長安,一半住吳郡。

洛陽......也真是不錯。

分不過來了。

最近時日,陸瑾怕她走久了容易腿腳痠脹浮腫,便也不日日遠遊。

他只是閒時帶她去茶樓聽一曲南戲,餘下時日便安心待在府中靜養,陪她看書耍玩,打發時日。

這一日天光大好,無風無寒。

院外馬蹄急促,驛站快馬疾馳而至,送來一封信函。

陸瑾接過信使遞來的信件,一路拿著信函,快步走入內堂。

他遠遠瞧見倚在院裡曬暖的沈風禾,“阿禾,有書信送來......猜猜,是誰寄來的?”

沈風禾斜倚在軟榻上,身上搭著一條軟綿綿薄毯,手裡捧著果子浸泡的香茶。

她抿了一口,“能特意寄到吳郡來的,定是找你的,我可不識。若是我家穗穗,待我回長安路過渭南,直接登門小住兩日即可,婉娘更是不會。”

陸瑾給她剝了一隻柑橙,放在溫水裡溫得剛剛好,才遞到她手邊。

“是子安。”

沈風禾當場從軟榻上直起身,欣喜道:“是王先生!”

陸瑾頷首,“正是他。子安知曉我們新歲必定要來吳郡,便提前將書信寄了過來。”

“快些拆開念與我聽聽!”

沈風禾連忙催他,“他如今名氣大得很呢。去歲秋日他一篇《滕王閣序》,頃刻間便名揚天下,眼下誰人不知他。”

她感慨不已,“這些日子,我聽陸氏族裡的稚童,閒來無事都能哼上幾句。”

陸瑾見她期待,便開啟信件,念與她聽——

士績賢弟,別來無恙。

你與嫂夫人近日相處可還和順?嫂夫人腹中胎相安穩否,預估何時誕下麟兒?你性子總是無常,可莫要欺負了溫柔和善的嫂夫人。

嫂夫人平日裡偏愛何物,喜食何種風味吃食。

待我自交趾返程歸來,定專程備上稀罕物件,贈予嫂夫人。

......

陸瑾念著念著,無奈搖頭,“這個王子安,究竟在給誰寫信。”

他繼續往下看——

你近日可曾聽聞我所作《滕王閣序》?

賢弟且評一評,此篇文辭氣韻如何?

嘖,依我看,我這般才情風骨,早已遠在你陸士績之上。

我此番已在交趾見到家父,父親年歲漸長,身子並不算康健。

所幸早前多謝賢弟在朝堂為我求情,陛下與天后恩准,家父只需在交趾任職十餘載,便可辭官歸鄉,頤養天年,不必久居荒遠之地。

我已與友人商議,打算提前動身折返長安。

勞煩賢弟速速回信告知,嫂夫人偏愛甚麼吃食,稀罕甚麼物件,我一路沿路留心置辦。

還記得嫂夫人先前叮囑,叫我莫要隨意去船甲板上逗留。我記在心底,自當謹遵嫂夫人叮囑,絕不會貿然前去。

我知嫂夫人聰慧通透,凡事想得周全,這般叮囑必有道理。

此番離了交趾水路,後續行程我便改乘馬車,不再走海路行船,穩妥為先。

待我行至長安、洛陽一帶,便尋機會與你二人相聚。

想來再過一年夏日,你我便能重逢敘舊。

屆時,想必還能見到小小一隻的小嫂夫人或是小陸士績,當真可喜可賀,真好,真好。

......文末寥寥幾句收尾。

王子安書。

二人正低頭一起細看王勃的書信,忽聽得院外一陣噼啪脆響,伴著孩童嘰嘰喳喳的笑鬧聲傳了進來。

陸氏族裡的孩童三三兩兩提著炮仗路過,其中一個是陸崢家小兒。

他戴著一頂虎頭小氈帽,手裡提著一小串炮仗。

他扭頭催著身旁玩伴,“快快快,你背一首王勃的詩,背得好,這炮仗我就分你玩!你阿爹教你學了沒有?”

另一個小兒張口便來,“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他繼續提著炮仗,反駁,“不對不對,要背王勃近來最出名的那篇,這一首早就過時啦!”

“我曉得,我曉得!”

一旁扎著雙丫髻的小兒搶著開口,“我阿孃教與我的,我喜歡那句‘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她背完便伸手討要,“我背完了,陸儀快把炮仗給我們,我們一塊放!”

陸儀也不吝嗇,把炮仗遞給她,而後幾個孩童見到沈風禾,便跑到她這兒來討喜。

沈風禾隨手從桌邊碟子裡抓了一把飴糖,遞了出去。

孩童們立刻規規矩矩站好,學著大人的模樣躬身行禮。

他們一本正經齊聲道:“多謝家主夫人賞賜!”

待行完禮,便再也繃不住穩重,捧著糖嬉笑著一鬨而散,又跑到院外點起炮仗。

噼啪聲響混著清脆笑聲,還有幾句“這裡也好,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

待二人目送那群小身影走遠,又將王勃的信仔細放好。

片刻後,陸瑾開口問:“這兩日夜裡,陸珩可曾胡鬧惹你生氣?”

沈風禾攏了攏身上的薄毯,“沒有沒有,安分著呢,一切都好。”

陸瑾倚著下巴看她,“再過兩月,阿禾便再也不能由著性子了。”

沈風禾登時瞭然,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知曉的,陸瑾你不必特意提點。”

“既知曉,夜裡便別貪多。”

“我沒有!”

“撒謊t。”

陸瑾的唇角彎起一點笑,“阿禾在我面前,真的要撒謊?”

誰又將大理寺那套端出來了。

“瑾郎——”

沈風禾思考片刻後,抬眼直直望著他的眼眸,“我真的沒有。”

二人對視稍許,她怕再被他打趣說下去,忙拿起案上柑橙,剝好果皮,遞到他面前。

她微微一笑,“好了好了,別再說了,快吃柑橙,特別甜,甜蜜蜜!”

陸瑾伸手接過剝好的橙,靜靜看了她好一會兒。

他慢條斯理咬了半瓣橙子,慢悠悠開口,“某些女郎便是如此,從不肯跟郎君說實話。一被說中,便只會撒嬌躲懶,迴避正經問話。”

“哎呀呀,柑橙甜不甜?”

思忖間,他又道:“罷了罷了,我便不拆穿某些女郎了。”

他垂眸看她,在內心嘶氣。

他的妻子真是......可愛死了。

他便是吃這一套。

如何都吃。

入夜後的吳郡,白日裡的暖意慢慢散盡,溼冷絲絲縷縷順著門窗鑽進來。

好在陸宅後宅的湯泉別院,自成一方熱意。

四面牆壁都圍了厚實的毛氈擋風,泉眼熱氣源源不斷往上翻湧,白霧氤氳繚繞,把外頭的清寒隔得乾乾淨淨,裡頭如春深。

沈風禾並不入池浸泡,她尋了湯泉邊乾爽的巖臺坐下,身後墊著柔軟錦枕,懶懶靠著。

她將雙腿放進溫熱的泉水裡,倚著吃些果子,又捧著果茶呷了一口。

陸珩立在池中,泉水剛好沒至他的腰際。

鬆散的墨髮被水汽燻得半溼,幾縷髮絲隨意垂落在額前,晶瑩水珠順著頸側滾落,沒入蒸騰的白霧裡。

他垂著眼眸,像往常一樣替她揉捏酸脹的小腿,沈風禾愜意地眯起眼眸。

半晌後,陸珩抬眼,見她慵慵懶懶,問:“夫人,想不想玩些好玩的?”

沈風禾睜開眼,“甚麼好玩的?”

陸珩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故意賣起關子,“一會夫人便知曉了。”

說話間,陸珩整個人沉進湯泉水裡,水面咕嘟咕嘟冒起幾串氣泡,轉瞬便靜了下來,再無動靜。

沈風禾等了片刻,遲遲不見他露頭,喚:“陸珩?”

泉間白霧嫋嫋,只餘水聲潺潺,並無回應。

她又耐著性子等了片刻,身子前傾,便要俯身往水面細看。

“我才不與你玩甚麼捉迷藏,你快出來,仔細淹著——”

彼時,嘩啦一聲水響,水面破開。

陸珩從水裡探出身來,帶起的水花四下飛濺,濺了她半身衣裳。

沈風禾微蹙著眉,甩了甩水,“你這人怎這般頑皮,多大個人了,別把水弄到我身上。”

這話才出,她的耳畔響起一聲清亮的叮鈴輕響。

她下意識垂眸,隔著白霧,看向湯泉中的陸珩。

他的脖頸之間竟多了一條金鍊,與她送他的平安扣纏在一起,赤色配躍金,繞著頸間。

而鏈尾墜著一枚小巧圓潤的金鈴鐺,恰好貼著陸珩凸起的喉,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盪。

水珠順著下頜滾落,滴在鈴鐺面上,撞出一連串脆泠泠的清響,格外悅耳。

心神晃晃,漣漪漾漾。

沈風禾的目光還在陸珩頸間那串金鍊鈴鐺上沒回過神,視線便又定在了他的唇間。

他齒間銜著一顆瑩白圓潤的大珍珠,足足有鴿卵大小。

細韌的繫帶繞至他的腦後束住,穩穩託著這顆寶珠。

他本是輕輕含著,偏生散漫慵懶,唇齒微張,珍珠便卡在了他的唇邊。

湯泉水汽,瑩潤流光,水光瀲灩,格外美豔。

陸珩並不開口說話,一雙鳳眸看向她。

氤氳白霧漫繞在他的身側,溼漉漉的眼眸望著,繾綣極了。

片刻後,他才低喚,“夫人。”

陸珩說著,便往她這邊走了幾步。

頸間金鍊上的鈴鐺隨著步履輕輕晃動,叮鈴叮噹聲響漸漸入耳。

他整個人浸在溫熱泉水中,被湯泉熱氣烘得肌膚泛著一層淺淺薄紅。

水霧籠著身形,肌理線條若隱若現,輪廓分明,別有一番風味。

沈風禾手裡捧著的茶碗險些拿捏不住。

竟、竟。

竟這般做派。

她慌忙將碗擱回旁側小几上,“陸、陸珩......你做甚麼?好好的怎這般模樣?”

陸珩唇間銜著那顆瑩白珍珠,說話聲含含糊糊,“好看嗎?夫人可喜歡?”

金鈴隨著他輕微晃動,叮鈴輕響不絕。

他果真似只被水汽濡了,特意搖著鈴鐺來討歡心的妖物。

長著尖尖的利爪,抓撓著便朝她勾來了。

沈風禾別開眼強裝鎮定,“還、還行罷了。你這些稀奇玩意兒又是從何處得來的?”

這人成日要與陸瑾做甚麼。

她、她如何見過這般。

迷人眼,惑人心的。

陸珩低笑了一聲,“夫人忘了?先前在汴州,我們一同出手平定水寇,這是幾位友人特意相送的物件。”

沈風禾恍然頷首,小聲嘀咕:“怪不得瞧著眼熟......只是好好一顆圓潤大珍珠,你不用來當珍寶把玩,怎偏偏拿來銜在唇邊?”

說話間,陸珩已緩步走到岸邊。

他立在湯泉水中,仰頭看向岸上的沈風禾,兩人面容離得極近。

白霧縈繞在二人身周,他唇齒微張,珍珠卡在唇邊,沾著融融水汽,瑩潤生光。

“唇邊不好嗎?”

陸珩扣住她的後腦,看了幾息,仰頭吻她。

“乖,張嘴。”

沈風禾只思索了一瞬,便順勢而為,卻恰好含住了珍珠的另一邊。

兩個人的唇之間隔著一顆圓潤的珍珠。

這般光景做派,它在移來移去,在唇齒間滾動。

他的舌尖從珍珠邊緣探出,小心翼翼地描摹她的唇形。她咬住了那可珍珠,他又伸舌頭來勾,把珍珠勾回去。

如此一來不知在親吻,還是在吮珍珠。

這便是世上最好的賞珠方法了。

陸珩含住珍珠,又吮著她的唇舌,銀絲滑落,嘖嘖作響。

似是受了珍珠的影響,他覺得她的唇舌今日更香,更軟。

其實夫人也是珍珠。

美得想讓人呷藏的玲瓏珍珠。

良久後,他拉起沈風禾的手,放到額前,“夫人,摸摸你的狗兒可好?”

沈風禾遲疑了下,還是撫上他的發,順著髮絲摩挲了兩下。

這不是她想摸。

是陸珩非要。

這要求是非常合理的。

陸珩很快似是得了慰藉一般,順著她的掌心眉眼舒展,一副愜意滿足的模樣。

頸間金鈴晃動,溢位一聲聲清越叮鈴。

他索性將整張臉都託靠在她的掌心間,溫順又黏人,腦袋蹭了蹭。

金鈴鐺便隨著他的動作,一聲接一聲輕響,似細雨敲青石。

她的指尖擦過他的唇角時,他忽然張開嘴。眼下,他隔著口中的珍珠,他的舌尖落著她的指腹,慢條斯理地品嚐,直至所有都不放過。

而後陸珩一手將她的手慢慢捧著,撫著她的臉,另一手去捧她的腳踝。

水珠順著她的腳踝往下滴,落在他的肩膀上,順著鎖骨滑進湯泉之中。

足尖一點。

陸珩一顫,鈴鐺叮鈴叮鈴地響了好幾下,“夫人也不怕踩壞。”

用這些辦法去勾夫人當真可行,他家夫人便吃這一套。

沈風禾哼了一聲,不滿地將腳踝拿出來,“那我便不泡泉,回房去了。”

“不行。”

陸珩將她的腳踝又輕輕扯了回來。

“乖夫人。”

很快,他親親她的掌心,享受回:“踩我。”

陸珩仰起臉,離她更近。

他的碎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嘴唇被綁著的珍珠撐得微張,涎液從嘴角溢位來,滴上她的足背。

沈風禾看著他,慢慢收回腳踝,重新浸入溫熱的湯泉之中。

這番雙踝作弄,真是要長成與她腳一般了。

好生嚇人。

“好夫人。”

陸珩抬眸親她,咬他,大口喘了一口氣,“夫人最疼小陸珩。”

這雙鳳眸實在是溼透了,睫毛上掛著水光,珍珠在他唇間潤潤地泛著光。

“夫人既這般獎勵我,那我自當知恩圖報。”

陸珩埋首,“大珍珠,該見見小珍珠。”

作者有話說:阿禾:我們老實女人,不、不曾見過

陸珩:我喜歡這樣的獎勵

陸瑾:不知哪裡學來的做派

陸珩:嘖,自是向你

陸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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